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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破败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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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太过危险,你带着澄映先回去吧。”
夜渐深,宴青陆坐在案边许久,卷轴上乱七八糟的写了几通。
无遥跳起来,按住桌子道:“我就知道你憋这么久还是这句话!”
“你一个人去京城岂不是找死!”
宴青陆没抬头:“我们三个人去照样也是找死,那还不如我一个人去找死。”
无遥哑然道:“你...你...”
她走近道:“不如现在就把神上请来,岂不是更保险。”
宴青陆眸色一沉道:“神上事务繁多,不到必要关头还是莫要麻烦她好。况且,去京城,即便她来了也无济于事。”
京城里的妖可谓卧虎藏龙,当年的风霆真君就是折在了京城。
无遥抱手,转过身去:“我不管,你去我就必跟着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宴青陆闻此,嘴角动了动,没忍住,笑出来:“我想什么?”
无遥瞥她一眼道:“你要查当年的案子。整日把自己架在火上烤,苦大仇深的,连我都信不过。”
宴青陆:“还以为过了百年你聪明了呢,脑子是一点没长进!”
无遥瞪她:“你过了百年还没脑子呢!”
“呵...”
宴青陆拿起昨日没吃的桃子,猛地砸向她,“我现在是给你命令!”
无遥歪头躲过:“我才不听你的,我听神上的!”
次日清晨,几人收拾好行李,宴青陆推开门。宴澄映已早早候着了,她手指摩挲着腕上的绕指柔,抿嘴望向宴青陆,又低下头等宴青陆发话。
无遥先一步道:“澄映,你不怕?”
宴澄映手有些抖,回道:“不怕。”
无遥道:“真的?”
宴澄映快速扫一眼宴青陆,使足劲道:“真的!”
宴青陆关上门,摆摆手道:“行了,走吧。”
“你在路上还有后悔的机会。”
几人疾驰于上空,不多时,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不过顷刻间,蓦然倾盆大作,几人只好落地躲雨。
穿过一片林子,雨帘里透出一座庙。
墙塌了半截,缺口处露出里头的荒草,长得快有人高。庙头的门匾重重砸在泥土中,看不清写的什么。
几人打量几眼,快步冲了进去。
雨声密密匝匝,打在瓦上、草上、泥地上,混成一片。庙里庙外,到处都是水汽,湿冷冷的。
无遥骂道:“什么破天气,才晴了几天。”
宴青陆一拧衣摆的水,抬头打量这座破庙,神像歪着,膝头被荒草穿了出来,周身缠满了藤曼,手臂断了一只,另一只垂着。侧有一持剑护法,嘴角裂开一个大口子,腿脚断裂,躺在那身上蜘蛛结满了网,一层一层的,挂着些虫壳。
这庙散发着重重的霉味,又在荒郊野外,周围布满树林,怕是好几十年都无人来的破庙。
神像残缺,面目腐蚀,也认不出是哪路神仙的庙。不过荒芜成这样,这神仙怕也已是青松落色,不复当年。
然这庙宇占地不小,依稀可见往日盛景。
宴澄映捡来些枯草杂枝,沾了水,潮的很。她卯足了劲,施了数遍术法,才得以燃起来。
火一亮,庙里暖和不少。宴青陆从无遥那掏来串枇杷,扶正案桌给放了上去。
无遥道:“这庙这么破,这神仙估计早就销声匿迹了。”
她拽下一颗枇杷,剥开扔进嘴里,吐出籽道:“有什么好上供的。”
宴青陆道:“庙虽破了,不代表人家就没了。借着人家的庙,就得有敬畏之心。”
宴澄映闻此道:“师父,我带了香!”
她凭空拿出几根香来,在外驱鬼经常用得上。
无遥轻嗤一声:“香炉都没了,怎么上。”
宴澄映捧来一堆土,殷勤的点燃几根香给宴青陆递了去。
宴青陆接过香躬身拜了拜,随即插进土中。
无遥:“.....”上前接过香,在宴澄映后,抿抿嘴也拜了拜。
几人围着火堆坐下,庙外雨声不歇,估计还得一阵才能停。几人便都盘腿打坐起来,宴青陆趁此检看宴澄映修行,点拨几句,授几句心法。
不多时,庙外一阵脚步声愈来愈近。须臾,一二十左右的女子,一身湖蓝暗花裙,举手遮雨,急匆匆地往庙中来,远远见庙中已有了几人,脚步一停,似在踌躇。仔细一瞧,同是几个女子,遂敛眸一笑,复往庙中来。
见她身上淋湿了,头发滴答着水,宴澄映起身腾出位置道:“这位姐姐,你快往这边来烤烤,莫落了风寒。”
那女子抿嘴一笑,点点头,道声多谢。
无遥拿起火旁烤热的橘子递给她道:“天寒,吃点热食吧!”
宴青陆睁眼,看见一张白净的脸,眉毛细细长长的,身子也细挑。那女子见此向她腼腆颔首。
宴青陆问道:“姑娘怎么一个人跑到深山密林来。”
那女子吃完橘子,笑道:“我是来还愿的。”随即俯身揭开包袱,里面竟是一香炉。
无遥疑道:“这破庙?你来还愿?”
女子不好意思的笑道:“其实我也不大信是在这庙中应了愿。”
她略一停顿,方继续道:“一年前,也是一场大雨,我和同伴们一时出行迷了路,来了这破庙。”
“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知道。我有个妹妹五年前在街上失踪了,我找了许久一直没有消息。那日进了这庙,想着这庙虽然衰败了,但是求愿的人少,说不定我许了愿,神仙见还有人记得他就应允了呢!”
“没想到,我从这庙回来后第二日,真就遇见了我妹妹。”
“后来反复想,总还是觉得是这庙中的神仙怜悯我,才让我找回了妹妹。今日好容易得闲,便来还愿了。”
她将香炉放上去,望见土里还未燃尽的香,愣了一瞬,回头道:“你们也是来还愿的?”
无遥几分戏谑道:“不是,想着借了人家的庙躲雨,上香以作感激。”
“原来是这样。”
女子将那几支香移到香炉中,自己又点了几支,拜了拜。
宴青陆借此问道:“姑娘可知这是哪路神仙的庙。”
那女子坐回火堆道:“之前特意去打听过,听老一辈讲,好像是个武神庙,挺久远了。”
“但是老人们对她印象挺深的,说是个罪神呢!”
“听到是个罪神的时候可把我吓到了,一时不敢来还愿.....”
她放低了声音继续道:“但又怕她记恨我...又一想,如果是她应了我的愿望,那应该也不是什么坏神...”
宴澄映闻此灵光一动,想起道:“是罪神,还是武神,那这就是执素元君的庙了。”
她环顾一圈:“百来年了,难怪破成这样。”
那姑娘道:“小妹妹知道她?”
宴澄映道:“倒不是很了解,只听说她百年前犯了大错,被贬下天庭了。”
“所以...怕不是她应了你的愿。”
那姑娘叹气道:“只要我妹妹回来了就好。”
宴澄映来了兴致,蓦然道:“师父,你应该见过执素元君吧!她被贬前是什么样子的?”
无遥闻此轻咳一声,宴青陆沉默半晌,道:“我并不了解她。”
宴澄映瞥宴青陆几眼,托腮道:“好吧。”
无遥复向那姑娘道:“你在哪找到你妹妹的?”
那姑娘面色一暗,沉吟道:“说来也惊险,我那日往京中玄烛庙上香,半路回来的时候,闻见路边不远处的草丛中有呻吟声。”
“我当时和一同伴一起,胆子便大了些。与她一起上前,拨开了草丛,见一个姑娘躺在那,浑身是血。”
她的声音已有些哽咽,“我第一眼望见她的眉眼,就觉得和我妹妹极像,便上前擦净她脸上的血渍,仔细打量,就是我妹妹!”
她擦擦眼泪,“于是我们便叫来车将她带了回去。待她醒来后什么也不记得了......”
“整个人惊恐的像只猫,拿着刀,竟觉得我们要害她......”
宴澄映递过手帕,“姐姐别哭,旧事已经过去了,便莫要在为此伤心了。”
见她情绪激动,几人便都不再追问。
不知过了多久,庙外的雨小了,然绵绵不断仍没有停的意思,几人便又坐下,欲再等片刻。
须臾,远处又一人撑伞冲来,看着似与宴澄映差不多大。那少年往庙中瞧了瞧,遂急匆匆向庙中来,大喊道:“阿姐!你在不在!”
少年眸色深沉,面上有几分焦急,手上还拿着一把伞,藕荷色缎裙边上沾满了泥,那姑娘忙上前去接过,抬手拍拍她身上的泥。
那少年收起伞,道:“不是说了届时我陪你来,你一个人来多危险!”随即打量几眼庙,眉头微皱道:“这庙破成这样有什么好拜的。”
那女子拉着她往火堆这边坐下。她这才望见暗处还坐了三人,身子一顿,眼中瞬间几分警惕。
宴澄映微笑道:“你来烤烤衣裳吧!”
少年走近扫一眼无遥与宴青陆,方垂眸坐下道声多谢。
庙中安静下来,宴澄映见她面色沉冷,不好攀谈,遂继续闭眼打坐。宴青陆似已入定,不动如山。
女子见妹妹神情冷硬,几番欲言又止。
无遥的目光时不时停在那少年身上,那少年似有不悦,盯了她一眼,二人倏然四目相对谁也不让着谁。
那女子扯扯妹妹衣衫,低声道:“莫要无礼。”少年方才不屑地收回目光。无遥翻眼冷嗤一声。
不多时,雨停了下来。少年起身拍拍衣裳,拉起姐姐道:“雨停了,我们回去吧!”
姐妹二人续道声多谢,一前一后离开走远。
无遥倚在摇摇欲坠的门框上,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低声喃喃道:“这人身上的味道....怎么有点怪...”
二宴扑灭火堆走出,宴青陆闻此道:“你嘀咕什么呢!”
无遥摆摆手道:“没什么!”
她回身望一眼歪斜的神像,又捏出一串枇杷,放上案台,躬身又拜了拜,才转身急步追上她们。
往东走不远便是官道,她们望见不远处那姐姐正拉着妹妹的手徐徐向前。
须臾,那少年蓦然转头深深望了她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