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拥有系统的雄虫》比奇堡恶灵

51、主神 “你是我锁

　　侍从领着他们进入了阴冷的地牢内。

　　莱因斯特的副官正守在那间关押莱克斯的牢房外面。

　　一见到戴维蒂亚，他便立刻迎了上来：“阁下，您来了。”

　　戴维蒂亚朝他点点头，然后看向一旁的莫尔奈：“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莫尔奈轻声道：“谢谢你。”

　　副官替他打开牢房门，侧身道：“请吧，阁下。”

　　莫尔奈拢了拢外套，缓缓走入牢房中。

　　莱克斯正垂着头，安静的跪坐在冰冷的地上。他的四肢被特制的锁链牢牢锁住，两枚尖锐的骨钉穿透了脚踝，令他动弹不得。

　　莫尔奈停下脚步，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轻声唤道：“莱克斯。”

　　亚雌猛地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雄虫。

　　他的声音有些哑了：“您……这么会在这里？”

　　莫尔奈说：“我来找你。”

　　莱克斯恨声道：“是他们、是温斯顿家族那些畜生威胁您来的吗？！”

　　他挣扎着往前爬来，任由伤口被重新撕裂，留下一地的血痕。

　　莫尔奈上前几步，摁住他的肩，阻止了他的动作。

　　“跟他们没关系，是我自己要来的。”莫尔奈说，“莱克斯，我有话要跟你说。”

　　莱克斯半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您要和我说什么？”

　　莫尔奈蹲下身子，伸手捧住他的脸：“莱克斯，不要再顺从他们了。哪怕他们用我来威胁你，你也不许妥协。”

　　莱克斯怔怔的看着他。

　　“不要去认那些你根本就没做过的事情，莱克斯。”莫尔奈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不要去当他们的替死鬼。听明白了吗？”

　　莱克斯低声道：“……嗯，听您的。”

　　他停顿了一下，又问：“您带离婚协议来了吗？”

　　事到如今，还是尽早跟莫尔奈撇清关系吧。

　　……毕竟他现在已经是个板上钉钉的死刑犯了。

　　莫尔奈轻轻咬住下唇，泪水不自觉的从眼眶里涌出。

　　他抬起手，用力抹去那些温热的液体：“没有，我没带。”

　　“旁边有纸笔，您拿过来吧，我会签字的。”莱克斯说，“您拿着它，或者它的复印件去雄虫保护协会递交申请，他们会替你解除我们之间的婚姻关系。”

　　莫尔奈吸了吸鼻子，闷声道：“……我们不会再见了，是吗？”

　　莱克斯并不回答，他仰起头，朝雄虫轻轻笑了笑。

　　莫尔奈偏过头，扔下一句“我去拿纸笔”后便匆匆离开了。

　　莱克斯静静注视着他的背影，脸上带着平日难得一见的温柔笑意。

　　真好，临死前还能见到他的雄主，他真幸福。

　　……

　　莫尔奈红着眼眶进来了，手里捏着那份已经拟好的离婚协议。

　　他取出那枚从副官手里拿来的钥匙，替莱克斯解开了右手的禁锢，好方便他拿笔签字。

　　莱克斯接过那份协议，没有丝毫犹豫的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末了，他轻声道：“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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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临走时，莫尔奈站在牢房门口，突然回过头：“莱克斯，再见了。”

　　一滴透明的雨水落在地上，溅起一片小小的水花。

　　雄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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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维蒂亚本来打算亲自送莫尔奈回去的，但被他拒绝了。

　　“我自己回去就好。”莫尔奈说，“天色已经很晚了，学长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戴维蒂亚轻叹了声：“好吧，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莫尔奈点点头：“嗯，我会的。”

　　他坐上飞行器，摇下窗户朝站在不远处的戴维蒂亚挥手告别。

　　直到飞行器彻底消失在道路的尽头，再也看不见后，戴维蒂亚才终于收回视线。

　　他轻声道：“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是，阁下。”侍从弯下腰，替他拉开飞行器的门，“您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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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亲王府时已经凌晨了，忙了一天的戴维蒂亚只觉得头脑发昏，恨不得立刻爬上床去睡觉。

　　……但是不行，他还没洗澡。

　　唉……要是莱因斯特现在在就好了。他一定会帮自己洗的，这样一来自己就可以直接睡觉了。

　　戴维蒂亚叹了口气，拖着疲倦的身体去简单洗了个澡，然后回到床上，倒头就睡了。

　　996看着他的睡颜，一抹红光从眼中闪过。

　　下一秒，它便直接出现在了主神空间里。

　　一个金光闪闪的身影静静正立在那里，祂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

　　996大惊：【主神大人！您怎么会在这里？】

　　【过来吧。】主神朝他招了招手，缓声道，【有些事情，你也该知道了。】

　　996一头雾水的飘过去：【什么事情啊？】

　　主神回道：【关于你的诞生，以及他的过去。】

　　996疑惑地问道：【他？您是说我的宿主吗？】

　　【是的。】主神说，【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要和他一起走下去，那我也不必再继续瞒着你了。】

　　祂轻轻抬手，眼前的场景立刻发生了变化。

　　996飘在祂身边，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切。

　　小小的尸体，瘦瘦的尸体，浑身惨白的尸体……整个空间里堆着的，竟然全都是长着戴维蒂亚脸的尸体！

　　996颤抖着声音问道：【主神大人……这、这是什么？】

　　【是他，但不是现在的他。这里的每一具尸体都是过去的他，他每失败一次，空间内的尸体便会多一具。】主神说，【而你，就是从这里面诞生的。】

　　996喃喃自语着：【……我是从尸体里诞生的？】

　　【不，996。】主神摇摇头，柔声道，【你是从他的愿望中诞生的。】

　　祂伸手一指，场景再次变换。

　　这一次，996看见了一名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幼童。

　　他的脸圆圆的，眼睛蓝蓝的。

　　是幼年时期的戴维蒂亚，他第一世没有活过八岁。

　　他站在那里，神情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主神伸出手，轻声呼唤着他：【过来吧，孩子。】

　　戴维蒂亚呆愣愣的看着祂，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走去。

　　雪白的头发垂在身后，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主神注视着他，问他：【你想改变这一切吗？你想回到双亲的身边吗？】

　　戴维蒂亚点点头。

　　【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但作为交换，你也要付出一些代价。】主神说，【你愿意接受吗？】

　　戴维蒂亚再次点头：【我愿意。】

　　主神失笑道：【你不先问问是什么代价吗？】

　　戴维蒂亚说：【只要不会危害到其他虫，不管是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付。】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便签订契约吧。】主神微微颔首，【我会将你送回起点，多少次都可以。但如果有一天，你还没有达成自己曾许下的愿望，却依然决定放弃，不想再继续轮回的话，那我便会按照契约取走你的灵魂。】

　　戴维蒂亚问：【取走我的灵魂？您要我的灵魂做什么呢？失去灵魂后我会怎么样呢？】

　　【失去灵魂后，你便不复存在了。你会从所有时间线中消失，所有关于你的一切都会被抹去。】主神说，【如果你选择放弃，那我便会取走你的灵魂，将它重塑成那些系统中的一员。】

　　戴维蒂亚轻声说：【我知道了，我愿意接受。】

　　场景渐渐消散，996又回到了主神空间。

　　它不可置信地问：“那些系统它们……它们都是由失败的任务者灵魂转化而来的吗？”

　　主神淡淡道：【是的，它们都是。】

　　他们放弃继续轮回就等于违背曾经的契约，于是便受到了惩罚——从“他们”变成了“它们”。

　　主神轻轻一挥手：【好了，现在让我们来看看你的诞生吧。】

　　场景再次变化。

　　996看到了很多戴维蒂亚，他们有的跟第一世一样没有活过八岁，有的活过了八岁，却依然死于非命。

　　他一次又一次回到这片空间，恢复曾经的所有记忆，再次选择进入轮回，然后又回到空间……如此循环往复，永不停歇。

　　随着失败的次数越来越多，空间里的尸体堆积如山，绝望的死气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与此同时，一个小小的、闪着光的金色圆球诞生了。

　　那是996，是曾经的996。

　　它因戴维蒂亚的梦想而诞生，因戴维蒂亚的梦想而成长。

　　原来如此，996想。

　　怪不得它一见到戴维蒂亚就觉得很亲切，怪不得它会那么在意戴维蒂亚。

　　原来是这样，996恍然大悟。

　　它是为了帮助戴维蒂亚完成梦想才诞生的。

　　于是这一次，在主神的许可下，它顺着指引去到了戴维蒂亚身边，替他重塑了身体，让他可以带着记忆继续活下去。

　　帮助戴维蒂亚达成心愿，让他过上幸福的生活，便是996存在的唯一意义。

　　这一次，996没有等场景消散，而是主动说道：【主神大人，我准备回去了。】

　　【那就回去吧。】主神回道，【关于今天看见的一切，记得要保持沉默。】

　　996说：【我知道。】

　　它不会告诉戴维蒂亚今天所看到的一切，因为这违反了他和主神签订的契约。

　　如果自己告诉了他，那主神大人就会以此为由收走他的灵魂。

　　996绝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主神静静立在那里，目送996离开。

　　祂低下头，张开手，里面躺着一只小小的粉色蝴蝶。

　　【它跟过去的我真像，对不对？】祂轻轻托着那只蝴蝶，声音温柔，【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一定会救你的。】

　　如果说戴维蒂亚是996锁定那个世界的锚点，那她就是祂锁定整个宇宙的锚点。

　　或许，可以让996来当祂的继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