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狼记》一生萨博

19、禁脔的姿势

　　铜盆砸落地砖的巨响如同惊雷，在东宫死寂的清晨炸开。滚烫的热水泼溅开来，蒸腾起一片白茫茫的雾气，灼热的水珠四散飞射，有些溅在刘大郎跪着的小腿上，瞬间带来针扎般的刺痛，更多的则泼洒在光洁如镜的青金石地砖上，蜿蜒流淌，如同丑陋的伤疤。铜盆翻滚着，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最终哐当一声倒扣在地，袅袅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剧痛让刘大郎眼前一片漆黑，左手腕仿佛被生生砸碎，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直冲脑髓。他本能地蜷缩身体，右手死死抓住剧痛的左手腕，喉咙里压抑着破碎的呜咽，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颈间的精铁项圈随着他身体的颤抖而晃动，链条摩擦着锁骨，带来另一重冰冷的折磨。
　　脚步声，不疾不徐，踏过湿漉漉的地砖，停在他面前。
　　刘大郎甚至不用抬头，就能感受到那居高临下的、冰锥般的视线。他强迫自己松开紧咬的牙关，试图重新挺直脊背，维持最低限度的跪姿，但手腕的剧痛和身体的虚脱让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滚烫的水汽混合着冷汗，模糊了他的视线，只能看到眼前那双绣着暗金龙纹的玄色锦靴，靴尖沾着几点浑浊的水渍。
　　“废物。”
　　轩辕懿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窒息。他缓缓蹲下身，冰冷的指尖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名贵熏香的气息，猛地捏住了刘大郎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刘大郎被迫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太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审视死物般的漠然。他的视线扫过刘大郎惨白如纸的脸，汗湿的鬓角，最后落在那只肿胀发紫、皮肉绽开的手腕上。指尖的力道加重，几乎要捏碎刘大郎的下颌骨。
　　“连盆都端不稳的废物，留着这双手何用？”轩辕懿的声音很轻，像毒蛇吐信，“不如剁了干净。”
　　刘大郎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停滞了。他死死盯着轩辕懿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玩笑或恐吓的痕迹，但那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冰冷的评估，仿佛在考虑一件物品的残值。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暗卫营的残酷训练教会他忍耐痛苦，甚至漠视死亡，但从未教会他如何面对这种被彻底物化、连身体部件都随时可能被剥夺的处境。他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轩辕懿似乎很满意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惧。他松开手，任由刘大郎的下巴无力地垂下，然后站起身，对着侍立一旁、噤若寒蝉的内侍淡淡吩咐：“拖进去。把殿里弄脏的东西，都清理干净。”
　　两名内侍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几乎虚脱的刘大郎。他双腿无力，几乎是被半拖半拽着，踉跄地穿过殿门，沉重的镣铐链条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噪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刺耳。他被粗暴地拖到寝殿深处一根粗壮的蟠龙金柱旁，然后被狠狠掼倒在地。
　　后背撞上冰冷的柱础，刘大郎闷哼一声，蜷缩在地，急促地喘息着。手腕的剧痛和身体的虚脱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轩辕懿踱步过来，站在他面前，阴影将他完全笼罩。他从袖中取出一物，随手丢在刘大郎脚边。
　　那是一条金链。
　　并非寻常的锁链，而是由极细的金环紧密相扣而成，闪烁着冰冷而奢华的光泽。链子的一端，连接着一个同样由黄金打造、内圈光滑的项圈，项圈上镶嵌着一枚小小的玄铁片，上面似乎刻着繁复的纹样。另一端，则是一个小巧却异常坚固的金锁。
　　“戴上。”轩辕懿的命令简洁而冷酷。
　　刘大郎看着那根在昏暗光线下依旧刺眼的金链，又看了看自己脖颈上沉重的精铁项圈。他没有动，或者说，他此刻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轩辕懿微微蹙眉，似乎对他的迟钝感到不悦。他抬脚，用靴尖踢了踢刘大郎的肩膀：“孤的话，不说第二遍。”
　　刘大郎艰难地吸了口气，用未受伤的右手撑地，挣扎着跪起身。他伸出颤抖的右手，捡起那根冰凉的金链。黄金的触感细腻而冰冷，与他此刻的体温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摸索着，试图解开自己颈后精铁项圈的锁扣，但左手腕的剧痛让他根本无法用力。
　　轩辕懿冷眼旁观了片刻，终于失去了耐心。他俯身，亲自伸出手。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轻易地解开了精铁项圈后方的锁扣。沉重的铁项圈被随手丢开，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脖颈骤然一松，但刘大郎还没来得及感受那短暂的解脱，冰冷的黄金项圈便已套了上来。轩辕懿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残忍，他将项圈在刘大郎的脖颈上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那枚玄铁片正好抵在他的喉结下方，然后“咔哒”一声，扣上了锁扣。
　　紧接着，轩辕懿拿起金链的另一端，绕着蟠龙金柱缠了两圈，最后用那把精巧的金锁，“咔嚓”一声，将链条牢牢锁死在柱子上预留的金属环扣上。
　　金链的长度被精确计算过。当刘大郎跪直身体时，链条绷紧，刚好能让他保持一个标准的跪姿，额头可以触到冰冷的柱身。而当他试图稍微直起腰，或者移动一下位置，金链便会立刻绷直，项圈紧紧勒住他的脖颈，带来强烈的窒息感。
　　汗水沿着鬓角滑落，滴在冰冷的金链上，瞬间变得冰凉。他死死咬住牙关，下颌绷紧，身体因为极力的忍耐而微微颤抖。颈间的黄金项圈随着他的颤抖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内圈光滑的边缘紧贴着喉结下方的皮肤，带来一种冰冷的窒息感。他不敢动，哪怕只是最轻微的挪动，都会让链条绷直，项圈勒紧，提醒他此刻的处境——一件被锁在柱子旁的器物，连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需要主人的恩准。
　　他被彻底固定在了这根冰冷的柱子旁，活动范围不超过方寸之地。
　　轩辕懿直起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自己的作品。黄金的项圈在刘大郎麦色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那枚小小的玄铁片标记昭示着不容置疑的所有权。他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项圈光滑的内圈，感受着下方皮肤的温度和脉搏的跳动。
　　“从今日起，”轩辕懿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宣告神谕般的冰冷，“你的一切，都属于孤。包括你的身体，你的意志，甚至你何时该排泄。”
　　他的目光落在刘大郎因痛苦和屈辱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没有孤的准许，你连一滴尿，都不准排出体外。”
　　刘大郎的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轩辕懿。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令人胆寒的平静。
　　羞辱感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冲垮了刘大郎最后一丝防线。比手腕的剧痛更甚，比死亡的威胁更甚。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悲鸣。
　　“回话！”太子狠狠的踢向刘大郎的身体。
　　“奴谨记。“刘大郎俯身行礼。
　　“孤听说你自来了东宫尚未进食，昨晚给你的餐食原封不动退回了膳房，怎么回事？你嫌弃东宫膳食不成？“
　　“奴不敢，奴绝无此意。奴身为暗卫，普通餐食中许多食物都被禁止食用，请主人赐奴暗卫行军粮果腹。“刘大郎连连磕头。
　　“拿一份暗卫行军粮过来。“太子命令道。
　　不一会儿小太监拿来一个碗，碗中盛着黑呼呼，散发着恶心气味的一坨糊糊，小太监刚要将碗递给刘大郎，“倒至地上，把碗拿走！”太子冷淡的声音响起。“快吃！”太子冲刘大郎叱道。
　　刘大郎姿态完美的磕头行礼，“奴谢主人赐饭。”，然后迅速安静的舔食，吃完后地面甚至光洁如新。太子惊呆了，一个人怎么能如此不知羞耻，这么自然的像猪狗一样进食！忍辱负重，必有所图。太子对此深信不疑。他哪里知道，刘大郎在他十八年的生命中，绝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进食的。
　　夜幕降临，东宫寝殿内只点了几盏昏黄的宫灯。刘大郎维持着被金链锁住的跪姿，背靠着冰冷的蟠龙金柱。手腕的剧痛在寒冷中变得麻木，但小腹处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胀痛感却无法忽视。
　　白天被罚跪举滚水，又经历了手腕的重创，他早已口干舌燥，却不敢开口讨水。内侍送来的晚膳，是一碗冰冷的暗卫行军粮，他强迫自己吃下，只为维持体力。此刻，那点水分在体内积聚，化作了难以忍受的折磨。
　　他死死夹紧双腿，身体因为强忍而微微颤抖，额头上再次渗出冷汗。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会让颈间的金链绷紧，项圈压迫着喉管，带来窒息般的威胁。他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手腕的疼痛上，或者回忆暗卫营里更残酷的训练，但生理的本能如同潮水般汹涌，一次次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意志。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殿内寂静无声，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轩辕懿早已在内殿安寝，隔着重重纱幔，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小腹的胀痛变成了尖锐的绞痛，膀胱仿佛要炸开。刘大郎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新的疼痛来转移注意力，但收效甚微。一股热流在失控的边缘汹涌，他猛地弓起身体，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
　　不行……不能……
　　“呃……”一声破碎的呻吟终于冲破了紧闭的牙关。
　　就在这一瞬间，紧绷的意志之弦彻底崩断。
　　一股温热的液体，带着无法言喻的羞耻和失控的绝望，冲破了最后的束缚，汹涌而出，浸透了他单薄的裤管，顺着大腿内侧流淌下来，在冰冷的地砖上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带着浓重腥臊气味的湿痕。
　　刘大郎的身体瞬间僵直，如同被冻结。他死死低着头，脸颊滚烫，仿佛被烈火灼烧。屈辱感如同无数根钢针，密密麻麻地刺穿了他的心脏和灵魂。他不敢看那片湿迹，不敢闻那刺鼻的气味，更不敢去想纱幔之后可能存在的、冰冷注视的目光。
　　他维持着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被彻底摧毁的石像。只有颈间冰冷的金链，在昏黄的烛光下，闪烁着残酷而华丽的光芒，无声地宣告着他作为“禁脔”的、彻底的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