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相惜》功玉

17、训练 倾囊相授

　　回到酒店洗完澡，楚西河趴在床上，拿着手机给陈怀音发消息：[你到酒店了吗？]

　　陈怀音此时正坐在电脑旁工作，听到消息后缓慢拿起手机，回复道：[刚到没多久。]
　　楚西河立马转过去修手机的钱，又发了消息：[今天谢谢你，修手机的钱务必收下。]

　　[怎么一个个都要还我钱？]陈怀音无奈地笑了笑，时尚行业的人都这么……不为钱所动吗？

　　[？]
　　楚西河从没见过那么喜欢借出去钱的人，好像很不乐意别人还给他。

　　[你领导。]陈怀音以为她在问还有谁要还钱。

　　林臻与？他要付钱？楚西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转过身躺着，脸上是欣慰的表情。她举起手机打字：[他心虚呗，折磨我给他干活。]
　　陈怀音这边刚放下手机，对面就回了消息，他看到后不知道回应什么，随便发过去一句：[或许吧。] 他关上了电脑，受伤衣服准备洗澡。

　　聊天告一段落，楚西河用手机整理白天的资料。过了许久，她仔细检查了几遍，才给林臻与发过去。她打开聊天框，发现陈怀音还不收款，便催促道：[你赶紧收下呀。]
　　陈怀音这时候刚从浴室出来，听到手机的震动，拿起来回复：[我的手机回来后不知道怎么了，怎么都收不了款。]

　　楚西河觉得对方有点好笑，[你总是在金钱上很照顾我，会让我觉得你是在接济穷人。]

　　陈怀音笑了，哪有那么夸张。他只是看她白天在店里那么委屈，想来刚工作是舍不得花费太多的。
　　[实在心里不舒服的话，回国后你请我吃饭就好了。]

　　[你真是，油盐不进。]
　　之前怎么没发现，陈怀音那么固执呢，固执地要让人对他多有亏欠。

　　[就当是夸奖了。]

　　楚西河感觉对方是不回收下还钱的，只好作罢。她无力地笑了笑，想着陈怀音对自己一向特别大方，如果不是真心想交她这个朋友，也是不会多次慷慨解囊的。她要是想还钱，只能徐徐图之。
　　[好吧，我说不过你，等回去请你吃饭吧。]
　　[期待。]
　　陈怀音满意地关上手机屏幕，拿起桌边的电脑，将其放到床头柜上充电。他坐在床边，发觉有些累，横躺了下来，打开手机看自己明日的行程。

　　楚西河关上了房间的灯，定好明日的响铃，准备睡觉。她想起陈怀音和林臻与之前的氛围，仍然觉得尴尬。这两个人，根本不熟悉。她想到了林臻与问自己的话，犹豫着摸起了柜子上的手机，打开陈怀音的聊天框，发了条消息过去：[那个，刚才林臻与问我是不是和你认识，我跟他说和你不熟悉，因为怕会传你的绯闻。]
　　楚西河觉得，明明还算熟悉，却说不熟悉，最好还是跟陈怀音说一声。毕竟他与时尚圈的人，还是有些联系的。

　　[无所谓。你想不想说都行。]陈怀音突然有点失落，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哦。]他竟然说无所谓，也太不符合明星的想法了。难道是他早已经对流言蜚语习以为常了？
　　楚西河搞不明白，明明他一直很低调。或许，是觉得清者自清吧。

　　[那我先休息了，明日要早起干活，你也早点休息吧。]
　　[好。]陈怀音关上手机，看着天花板发愣，头脑有些凌乱。

　　第二天，楚西河从早到晚都在重复前一天的工作。她和陈怀音根本没机会碰面。
　　只能偶尔穿过人群看见他的背影，或是在后台看他的采访。他工作的时候是极为认真的，社交也是游刃有余，很热情，很礼貌，只是偶尔又觉得他与人群十分疏离。
　　陈怀音就更看不见楚西河了，她永远在人群之外工作。他的目光几度落在林臻与身旁，也不曾瞥见她的身影一瞬。

　　秀场散去，刘许洋和陈怀音一起走出场外，一边说着：“咱们的合作可是说定了啊，还得要一直继续下去。”
　　看样子，他们在场内也聊了很久。
　　“好。”陈怀音回应刘许洋。说着他看到了站在门口等刘许洋的林臻与和楚西河。
　　陈怀音继续说：“下个月就去《Left》拜访”，说着目光掠过了楚西河，“今晚还要飞回国，无法共进晚餐，到时候去你那好好吃一顿。”
　　“好，好。”刘许洋连连点头，道了几声再见才分手。

　　第三天楚西河仍然在秀场打杂，但今晚的工作略有不同。林臻与让她对这三天的秀场做一些汇总，分析潮流方向，写出一篇文章。要求晚上写完要发给他。

　　楚西河坐在酒店的桌边，认真敲完最后一个字，冲着窗外的夜景揉了揉右肩。她喝了口水，开始检查文章。这时陈怀音发来了消息：[明天回国？]

　　她认真看完整篇文章，没有什么明显的错误，便给林臻与发了过去。这下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她想。于是她随即拿着手机起身，在房间里走了走。
　　久坐让她的身体都僵硬了，需要动一动。
　　看到陈怀音的消息，又被提醒明日可以回去了，一股兴奋涌上心头。她高兴地回了一句： [对，今天时装周结束。]
　　[学到了很多？]
　　楚西河刚要回复，就看到林臻与发来消息：[你来我的房间一趟。]

　　什么意思？文章看完了？也太迅速了！楚西河看这话感觉他情绪不高，没敢拖延。她赶紧给陈怀音发消息：[等一下再跟你说，林臻与喊我过去，应该是我写的文章不太行。]
　　发过消息，她急匆匆拿着自己的电脑去了林臻与的房间。

　　林臻与开门，面无表情。楚西河心里有些放松，看起来他心情还可以。
　　林臻与直接走到桌边，示意让楚西河把旁边的沙发椅搬到桌子旁，跟他坐在一起。楚西河坐过去后，看到他的电脑上正好是自己的文章，上面标有五颜六色的提示。
　　林臻与用一种无可奈何的语气开口：“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改你的文章，所以只能面对面跟你说。”
　　他拿起手中的笔，指向电脑屏幕，一边说：
　　“首先，文章标题要有吸引力，对对象的描述要精确。如果你只会写‘LADDY 春夏绿荫薄雾系列’，那没有谁愿意花时间去看你的文章中能不能出现更精确的描述，毕竟它不仅笼统，而且没有画面感。”
　　“至少，你要在后面加上一个修饰句，吸引别人更愿意看下去。”林臻与的语气有些不满，看向楚西河继续道：“我相信中文系毕业的文字功底不会差，这点修饰词应当不在话下。”

　　“其次，好的文章要善于讲故事，故事越好，人们越会被文章和品牌所吸引。你的文章通篇都在论述，这很难引起人们的共鸣。”
　　“......”
　　林臻与一直在输出，中间三次起身倒水。楚西河边听边用电脑记，有些跟不上他的速度。

　　可能是越说越累，林臻与的语气变得舒缓了许多。他一改刚开始的犀利言辞，耐心总结道：“你记住，时尚文章，应当具有前瞻性和历史性，同时赋予思考性和创造性。你的文章，只有思考，没有创造。”说着林臻与起身，将床头柜上的一沓书拿到桌子上，“这些是我今天下班后在书店买的一些书。包括衣服设计与剪裁、各大品牌史、还有时尚界一些名人传记。你拿回去好好读一下。”
　　楚西河看到一摞书摆在脸前，瞬时头有些晕。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打开最上面一本书——《Fashion: The Whole Story》翻了翻，惊讶地说：“英文书啊？”
　　“中文系的硕士生连英文书都读不了吗？那怎么读莎士比亚?靠译本吗？”林臻与似乎很不满意她的反应。
　　“研究莎士比亚的遣词造句应当是外文系的要求，我们中文系只能是业余。”楚西河想中文系也不研究这些啊，而且我本科是古代文学，研究生是现当代文学，完全和外国文学没有交集呀。
　　“行啊，说给你们中文系教授听听，看看他会怎么同意你。”林臻与认为中文系对英文的要求很高，她觉得难是她个人的问题。
　　楚西河看着说不过他，转而攻击他的行为，“林老师，有没有人说过，你对人的要求过于严格？”她的老师都没这么要求过。
　　“不愿意看也行”，林臻与不想与她多费口舌，伸手要移开那些书，“那你一直写这样的文章吧，我今夜算是浪费时间了。”
　　楚西河想着他毕竟有经验，而且教了自己那么多，没理由不想让自己进步。于是赶紧抱住眼前的一堆，抬头道：“没说不看。国内还不一定买得到呢。”
　　反正林臻与一直很专业，这些书看了只会有好处，只要抱着词典努力啃书就好了。
　　林臻与冷着脸松开了手，说：“那赶紧带回去休息吧，不早了。记得读过之后写心得体会。”他关上了电脑，走去浴室洗脸。

　　楚西河将书本放到自己的电脑上，抱着它们跟随林臻与走到门边。她心下腹诽道：你还知道时候不早了，大半夜让我过来挨训！
　　她打开门出去，浴室传来林臻与的声音：“作为一个初次写这类文章的人，你算及格。”
　　“哦。”楚西河走出房间将门关上了。

　　林臻与没告诉她，她写的文章虽然缺点很多，但是总体来说很不错，比起当年他写的第一篇文章，差不了太多。

　　楚西河回到房间后，立刻打开手机，回复陈怀音的消息：[确实学到了很多，我刚刚从林臻与那回来，他一直在教我怎么写文章。]
　　[你的领导对你还挺上心的。]陈怀音刚洗澡出来，打开手机就是看到这句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对手下人都是这样，要求贼高。]打下这行字的时候楚西河心头冒出许多怨气。
　　陈怀音觉得，他所听到的楚西河对林臻与的描述，都还算是优点。虽然她表面上很讨厌他，但是心里应该也是佩服的吧。
　　想到这他无奈地笑了笑，回应她：[是个优秀的领导。]

　　楚西河从来没有从领导的角度看林臻与，被陈怀音这么一说，她还真觉得，林臻与作为领导算得上是不错的。毕竟对待下属愿意倾囊相授，出去吃饭也都是他买单。除了爱让人加班，几乎没什么太大的缺点。于是打了一句：[还行吧。]
　　等了一会，陈怀音没有发来回复。楚西河关上了手机，准备洗澡。洗过澡坐在床头，拿起带回来的书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