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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终生契约(3) 路边捡个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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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条街渐渐地变成了一条黑色的带子,从房顶上看去,长长一条黑河似的,一点儿光亮和霓虹都没有了,只剩凯蒂和月望舒还在这儿。
月望舒蜷起来,抱住自己的两条腿,把脸搁在膝盖上,凯蒂在他身边把玩这块黑欧泊,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来到了自己的手里,没有费一点儿工夫,多亏了月望舒。
月望舒一开始很沉默,后来开始讲通了这一系列事情,包括暴毙的蔺馨兰、最后一件0元的拍品、月立辉截然不同的样貌,再串上之前电视报道过的银行千金和议员死亡案件,将月立辉的诡计给串得明明白白了,摆明了是飞车党的诡计嘛。
凯蒂这会儿也想起了暴雪城市带关口碰上的金钱豹,先是交接了一批好酒,接着和军火商打好了算盘,翡翠莲花观音像里塞着财主药给送进来,没想到被绿野给截胡了,闹出了一连串的笑话,金钱豹这才出现在夜玫瑰里,将财主药给拿走,就是为了这一天做的准备。
这样想想,死的都是地下城明争暗斗的官老爷和大财主,的确是财主药的目标嘛。
既然新的月立辉是飞车党的一员,难道飞车党成了个惩奸除恶的组织啦?
死了这么多人,地下城要跳脚,但其他长时间被忽视的城市带可就要欢呼雀跃了,死得好啊!
凯蒂想起了那个酷似安石的女人,好像叫东山吧,她一定是主谋,可杀了人,钱是不会无缘无故流走的,只会便宜了这些财主的家人,这样一瞧,对飞车党没有好处嘛!
那她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做这样一件事呢?
“你爸好像做了一件好事。”
月望舒的眼泪已经哭没了,只剩眼珠子红红,他搓一搓眼睛,一本正经地将自己紧紧蜷成一个小小的蛹:“他不是我爸。”
月望舒从前是厌恨旧的月立辉,所以特别不喜欢自己的姓,他只像是月立辉这个杀千刀的儿子,而不是相绮山的儿子。
他很羡慕姐姐,可以跟着相绮山姓,也可以跟着相绮山死去,但月望舒不想要去死,而两位姓相的家人又死了挺长时间了,他现在改了姓没有什么意思。
他现在想要找一个姓,而仙枞和绿野都是没有姓的,只剩下凯蒂了。
而凯蒂似乎生来就叫做凯蒂,没有人给她起名,她也不用延续任何人的血脉,用不着用一个姓去做任何人的女儿或者母亲。月望舒想要跟着凯蒂姓,实在是无从下手啊!
那么就剩下唯一的选择了,失去了旧的月立辉,来了一个新的,这个新的让月望舒耳目一新,他走的时候忘记问这个新月立辉的名字了。
想到这儿,月望舒跳下了房顶,找了找方向,路上的指挥官都走得差不多了,他们没发现一直藏身在黑暗里的凯蒂和月望舒,所以没有驱赶他们。
路上空无一人,月望舒心安理得地回到了那个狭小的排水口。
凯蒂跟在月望舒的身后,直到月望舒趴在排水口前,试图往里面钻,排水口里面指定不会太香,凯蒂并不想无缘无故去惹一身臭味。
“月立辉肯定不在这儿了,他得罪了很多人,很快全世界都要追杀他了。”
月望舒一意孤行,轻巧地滑了进去,站在了一滩浅浅的水里,这条小路有许多岔路口,但月望舒的记性还不错。
“我不是为了这个回来的,月立辉不会再回来了。我想知道他的名字,我是为了这个。”
凯蒂接受了这个说法,于是也跟着滑进了这个长长的暗道。
月望舒带领凯蒂在暗道里左拐右拐,似乎走了一辈子了,才终于发现了一丝光亮——那个房间里的电灯电量充足,还没灭呢。
电灯虽然还活着,但别的东西已经被翻得一塌糊涂,就连这张简陋的床都被戳了个千疮百孔,志在不留下一个活口。
看来指挥官们很快就找到了暗道,但没能从暗道抓住月立辉这条灵活的泥鳅,他们追上来的时候,月立辉早已一溜烟没影啦!
地上全是纸和照片,原本放在桌子上的东西全来到了地上,踩了许多脚印,看来没能从笔记中发现任何线索,气急败坏地走了。
真是笨啊,要是少校知道了,一定将这帮蠢货吊起来打!笔记怎么不算是线索呢?
侦查机器人是用于辅助办案的,指纹不是唯一的线索,不能因为笔记上十分干净,一枚指纹没有,那就把笔记当做破烂扔了了事啊!
005对银河来说是简便快捷的工具,到了其他指挥官那里,就变成了唯一的指标,005指哪儿打哪儿,完全成了一帮不用脑子的傻子了!
不过还好他们是一帮傻子,才能给月望舒留下余地。
他将照片和笔记都翻了半天,别提本名了,就连月立辉这三个字连起来也是找不到的,新的月立辉的确聪明,聪明而且十分谨慎,就连一个假名都没有留下。
新的灵魂入住了月立辉,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似的,原来的信息全然销毁了,从此就真正替代了月立辉,不打算再回去了。
月立辉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月望舒有点儿失望,于是沿着这条路朝上走,试图从这儿再次进入星珀廷,说不定星珀廷里会留下什么破绽呢?指挥官们都已经蠢到这个程度了,指不定会将重要的线索给忘在原地呢!
通道越走越窄小,最后只能蹲着一点点往前挪动,月望舒要更灵活一点儿,到了尽头,使劲儿推了推那道暗门,暗门无动于衷。
这时月望舒才想起来,这门是关门即锁门的,只能从外边儿打开,要是位置合适,凯蒂踹一脚说不定能够强行破开,可凯蒂现在胳膊腿儿都伸不直,只能放弃了。
原路返回时,月望舒十分沮丧,牵着凯蒂的手不撒,他似乎要一辈子顶着这个姓去做月立辉的儿子了,这让他的眼泪又积蓄起来,可怎么都哭不出来了。
回到了黑黢黢的大街上,凯蒂打算开车回家了,是时候睡觉了。
车停在酒吧的路边,还没等凯蒂和月望舒走近呢,突然开始发了疯似的大叫,而且自己四处乱窜,滴滴滴吵个不停。
这是凯蒂特意设置的防盗提醒,能够足够疯癫,让别的小偷知难而退,座椅是可以弹跳的,一旦是凯蒂不在的时候,车上多了某些意图不轨的家伙,屁股别想坐在椅子上,立刻给弹到大街上!
当然,仙枞、绿野和月望舒是例外。
凯蒂并不着急,她的车非常智能,是可以将小偷给轧个半死的,于是等到凯蒂来到车前时,防盗系统已经偃旗息鼓了,还是那辆高调、耀眼的粉色跑车,而地上躺了一个四脚朝天的女人。
这女人手里没握刀子,也并非哪来的偷车贼,她甚至被弹飞了也没有什么知觉,只是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月望舒蹲在地上,用手去扒她的眼皮,只扒出一双白眼,女人满身是酒味,喝得天旋地转,已经睡死过去了。
凯蒂也蹲下来一瞧,这人长得十分熟悉,仔细想想,这不是希望新闻I台的彩色视野的主持人嘛!
凯蒂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儿了,原本是打算将她扔在这儿走人的,但月望舒还是将她拽上了车后座,躺成了个歪七扭八的怪样子。
月望舒认识她,她叫乾美喜,在电视上一副拘谨、正派的样貌,谁能想到会喝成这么一个大醉鬼呢?
乾美喜醉得什么都分辨不了,凯蒂干脆将她一起带回了酸雨城市带,但是不能和他们一起回潮汐公寓,于是只能将她放在夜玫瑰俱乐部。
这会儿夜玫瑰已经歇业了,店里清理得干干净净,凯蒂将车停在门口,乾美喜还是很懂礼貌的,没有哇一声吐在车里,否则凯蒂会将她从空中扔下去。
下了车,月望舒去开了后门,从后门的走廊开了一盏廊灯,灯光很微弱,这里毕竟是酒吧嘛,都是些绚烂的、五光十色的彩灯,是照不清楚路的。
凯蒂将乾美喜扛在肩膀上,找了张沙发,将她甩在沙发上。
这一甩或许将她的胃给搅和了一遍,乾美喜终于有了点儿动静,开始哼哼,抓着凯蒂的胳膊不撒手了,没一会儿就能说清楚话了,但都不是什么好话,句句问候人家的亲爹、祖宗。
她眯着眼睛,不知道将凯蒂给当成哪位领导了,咧开嘴就朝凯蒂的手上咬!
月望舒这下有点儿生气了,扇了乾美喜一个大嘴巴,乾美喜一愣,手松了,牙也松了,初次见面就给凯蒂留下了一排牙印,真是没有分寸啊!
凯蒂并不觉得疼,她也坐在沙发上,月望舒去调了一杯救急的醒酒饮料,但月望舒是不懂调酒的,更别提醒酒了,他只是凭借自己的直觉将一堆看不懂名字的水给掺在一起,最后递到乾美喜嘴边。
喝死了也没有关系,夜玫瑰最不怕死人了,他们有万能的垃圾箱嘛!
乾美喜隐隐感觉到有人捏着她的下巴,猛地灌了一杯东西进来,不是酒……怎么有一股苦瓜的味道!
月望舒的调饮起了奇效,硬生生地将乾美喜给苦清醒了。
乾美喜看清了陌生的环境,都没工夫警惕,她苦得当场掉了眼泪,而且没有给她一点儿缓冲,一整杯就往胃里灌了,太没风度了!
乾美喜清醒了,一瞧这周围,十分昏暗,像个被封锁了的酒吧,身边两个人,一个女人,一个小孩儿,再闻一闻空气的味道,像一瓶打翻了的醋,她怎么到酸雨城市带来了!难道她喝醉了会长途跋涉,会徒步吗?
她有点儿害怕,凯蒂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好人。
“我、我怎么在这儿啊?”
凯蒂被咬了一口,但并不介意,今天死了不少财主,她的心情还不错,所以就不跟乾美喜计较了。
“你喝醉睡我车上了,叫不醒,但我们要回家,只能把你放在这儿。”
乾美喜这辈子还没干过这么丢脸的事!她恨不得立马给凯蒂下跪了:“我天呐,我喝蒙了,真是对不起啊,我、我这是在哪儿啊?我现在清醒了,我能自己打车回去了!”
然而乾美喜说的和做得完全相反,她或许是想走的,但腿跟被砍了似的一动不动,她扭了扭上半身,好像被禁锢了一样,只能哭笑不得地摆个难看的笑脸,给凯蒂赔笑:“哎呀,我好像喝太多了,腿还没反应过来……”
既然走不了,那就暂时别走了,如果凯蒂有心将她乱刀砍死,是用不着等到这个时候的。
更何况,凯蒂不是杀人魔,乾美喜并未惹得凯蒂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