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tty Kitty》秋鹅

166、大梦一场（1） 同事一场，

　　乾美喜原路返回了。

　　她离开的时候忘记把自己工位上的一些东西给带回来，反正她也只是顶一个空空头衔，不做正事。

　　那张桌子如今已经沦为了杂物间，那么她的东西不能做杂物，该带走就要带走。

　　她回来的希望也十分渺茫了，还不如在家混吃等死呢！

　　她不仅仅要将自己的东西清扫一空，别人的也不要想带走，她要做个强盗或者小偷，把办公室的好东西通通带走！这是新闻台欠她的！

　　乾美喜回了一趟新闻台，人人都忙碌，没有人管她，于是乾美喜去厕所，拿走了所有的厕纸，马桶上的牙杯已经不见了，被扔进了垃圾桶里。

　　乾美喜把自己留在工位上的水杯和枕头都带走了，枕头被几个箱子结结实实压在下边儿，压成了个扁扁的屁垫。

　　还有她的充电器，她拿走了后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将一整个插板都给拔了个精光！

　　插板是一个载体，如今的充电器都是一个圆圆的小底座，把手机稳当放上去，它会轻巧地漂浮起来，几分钟就能充满电，而这些小圆盘附近得有一个负责供电的装置，那就是“插板”。

　　这玩意儿是一个笨重的大方块儿，像个哑铃，乾美喜把插板装进自己的包里，沉得她走路一歪一斜，都成了高低肩，哈哈！

　　乾美喜收拾妥当之后离开了新闻台，她还是对自己的位置依依不舍，但她暂时想不到什么合适的方法回去，只有等待。

　　等待AI主持人闹出大乱子，这才有她复工的份儿，太不公平了！

　　AI就应该好好地做后端的工作，抛头露面、名扬四海这样的事情就应该还给人类啊！还给她！

　　乾美喜下了楼，发现采访车络绎不绝，地面上跑的、天上飞的，全是采访车，哪里有大新闻了？

　　希望新闻台早已出动了记者，车子倒是没有发动，说不准新闻现场就在附近呢，跑着就能到。

　　乾美喜决定去凑个热闹，记者们蜂拥而至，说不定是什么大场面呢！

　　她跟着人流和车流挤进了附近的一条大路，那儿有一栋大楼，是Smart的产业之一，似乎是购物中心，周围的人密密麻麻，都奔涌而来看热闹了。

　　车也越来越多，一群出租车不在天上飞了，而是顺着轨道下了地面，在地面上拥挤。

　　救护车被挤在中央，笛照样鸣，但纹丝不动，交通水泄不通嘛。

　　乾美喜一看司机，他疲于等待，干脆睡一会儿觉吧！打起了呼噜。

　　背后的医生护士刚下车去附近买了一杯咖啡，他们刚刚上班，还挺悠闲的呢！

　　乾美喜几乎是刚挤进来就十分后悔，她没法子站立！只能被人流给推着走，人是被架起来了的。

　　推着推着，她来到了大楼的门口，乱子似乎就是在这儿出的，大家停在这里，伸着脖子去看。

　　乾美喜被顶起来，一眼就瞧见了问题。

　　门口大开着，里头红的黄的白的，一片混乱，摄像机一架都没能带走，有的砸地上，也不管多么昂贵了，有的孤零零倒在那儿，究竟是谁的，搞不明白。

　　而门口倒着许多记者，她们有的口吐白沫子，有的吐鲜血，有的吐了早上吃的东西，一脸青黑色，瞪大两只眼睛，眼睛里没有神采，像两颗浑浊的乒乓球，跟地狱的恶鬼似的，都躺那儿一动不动了。

　　保安们还挺识相，他们是Smart聘用的，付他们金钱的人是谁？是Smart呀！那么记者的安危与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早早下班，跑个无影无踪啦！

　　乾美喜看见了扑倒在地上的荣玉书。

　　她立刻一个猛子从人群里蹬起来，不管踩着了谁的鼻孔和脸蛋，他们要把她顶起来，那不就是让乾美喜一个大鹏展翅，踩着他们的肩膀过江，冲进现场吗？

　　乾美喜原本是没有什么力气的，她刚刚从巨大的失望和绝望里出来，而看见了荣玉书，她们好歹是同事，而且有一点儿好笑的交情，所以乾美喜决定拉她一把。

　　绝望化为了力气，她推开几个蹲着摆弄尸体的路人，一个猛子扎进大门口，把倒地的荣玉书给扶起来。

　　一条胳膊上了肩膀，乾美喜突然一个激灵，觉得身上麻酥酥的，再看一看荣玉书的脸，还是好好的，白白一片，至少没变黑，这就是好事，再拽出她的舌头看一眼，仍旧厚厚一条，没有吐白沫和鲜血。

　　乾美喜心一横，还有救！

　　如果发现荣玉书的身体变得僵硬，乾美喜扛不动的话，她指定就丢下荣玉书自己走了，她是不会救一个必死无疑的人的。

　　记者的采访车被堵得没了通路，记者们有了一个相同的想法，那就是踩着车和人流突破重围，他们爬也要爬到大新闻的现场！

　　趁记者们和摄影师像壁虎一样爬行，人流哇哇乱叫，乾美喜见缝插针，钻出了最乱的街道。

　　荣玉书趴在她的肩膀上，自己使不上一丝力气，沉得像一座房子！

　　好不容易见到了一辆无所事事的出租车，似乎在等谁，乾美喜才不管你在等谁，把荣玉书往后座上一塞，自个儿往副驾驶一座，狠狠拍了拍自动驾驶系统的屏幕。

　　“开车！去医院！”

　　出租车是无人驾驶的，自动驾驶可不听乾美喜的指令，它刚刚接了一个客人的预约，是不能动弹的！

　　乾美喜很着急，她上了驾驶位，松了离合一踩油门，没反应，自动驾驶非常敬业。

　　乾美喜很着急，再这样下去，荣玉书活的也得耽误死了！

　　说巧不巧，这时候，来了一个十岁大的小男孩儿，他蹦蹦跳跳地上了车，往副驾驶一坐，发现后头咋还有个人呢？爸爸叫的不是一辆无人驾驶出租吗？

　　小男孩儿用声纹验证了身份后，车子终于可以启动了！

　　乾美喜启动了飞行器，车子毫无预兆地冲上了天空，把小男孩儿吓得书包都差点扔出去。

　　乾美喜去掐他的脖子：“对系统说，你要改变路线，先去一趟最近的医院，再去你的目的地，快点儿！要不我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小男孩儿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他张嘴就是哭：“哇——我要爸爸！”

　　眼瞧着要偏离路线了，乾美喜恶狠狠地装模作样拧车门，其实这时候，车门是拧不开的。

　　“快点儿！你爸来了也没用，再这样下去，你爸就只能见到你的一滩肉酱了！”

　　小男孩儿还是一只傻乎乎的雏鸟，好不容易哭出了一串命令，自动驾驶系统检测到正确的声纹，改变了目的地，将车停在了医院附近。

　　这里也堵得水泄不通，出租车都在这里稍作休息，有的已经转头走了。

　　堵塞浪费了他们太多的时间，早知道就不去载记者了，有的甚至死在了他们的车上，而洗车可是很费功夫、费钱的！

　　乾美喜把荣玉书拖下了车，进了医院一瞧，哈！压根没几个人！

　　救护车还在路上优哉游哉呢，仿佛要去一场春游，而乘坐出租车的许多记者都还堵在路上，还有一些记者不幸地死在了中途，司机闻见了臭味儿，赶紧随便找一个路边停靠，将客人给丢下车。

　　天呐，他们还得为这些坐霸王车的死人去洗车，太倒霉了！

　　谢天谢地！荣玉书很幸运地得到了一个床位。

　　她被打哈欠的护士和医生推进了急救室，乾美喜的腿都要跑断了！

　　她这时候才恍惚发现，她的包不知道哪儿去了，她顺走的插板和纸卷都在里头呢！

　　趁荣玉书急救中，乾美喜出门一瞧，出租车早没了，她的包不知道去哪里流浪了。

　　乾美喜回来这一趟太惊险，结果什么都没能拿回来，还损失了自己的包，得不偿失啊！

　　没过一会儿，急救室的灯就灭了，还拖了一会儿，载着荣玉书的病床才滑出来。

　　医生还是打哈欠，把荣玉书给推进了一间病房，病房空荡荡的，只有四个床位，其中三张床位都是空的。

　　乾美喜不由得羡慕，失去了如此多的记者，那么记者的行业未来也不得挤破头了？他们让出了位子，许许多多的实习记者要一证自己的野心和力量，要争着做顶梁柱了。

　　可惜啊，乾美喜还是想要做中心政府的口舌，她想要回到彩色视野，对记者什么的不感兴趣，记者总是风吹日晒的，恨不得变成一匹马，用四条腿跑步，真累！

　　医生告诉乾美喜，荣玉书的确中了毒，但是毒的不深，她只要好好睡一觉，再休息个一星期，就能好全了。对了，既然要住院，来签个字吧！费用是你付，还是将账单寄到病人的家里？

　　乾美喜签了厚厚一沓免责书，她怎么可能替荣玉书付钱呢？她们是有点儿交情，但还没到为了她的命在所不惜的地步。

　　一切尘埃落定了，乾美喜回到了荣玉书的病床前，荣玉书还在睡梦中，乾美喜这时发觉自己的饿了，肚子咕咕叫，于是出去买了一张饼，一张玉米糖浆的软饼，甜得乾美喜牙齿都要掉光了！

　　她吃不下去，于是留了半张，等荣玉书醒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