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tty Kitty》秋鹅

165、发布会（3） 宁可错杀一

　　在开始之前，早间新闻的现场直播切了过来，荣玉书做了一段口播，镜头给到了发布会的现场。

　　直播不会持续很久，但彩色视野的观众肯定是见不到头戴式意识上传一体机的真容了，没办法，主办方这么磨叽，都是他们的错呀！错过了在彩色视野曝光的时机，这可与荣玉书没什么关系。

　　直播很快就结束了，彩色视野继续插播其他新闻，荣玉书的任务完成了。

　　她起得太早，等待耗尽了她的力气，她打了个哈欠，困得想睡觉，一个哈欠引起千万个哈欠，如同传染病似的，整个会场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哈欠声。

　　富豪比较自我，他们可以舒服地站起来伸个懒腰，并且大吼一句：“咋还没开始啊？我待会儿有个饭局，还得去打高尔夫呢！真耽误时间！”

　　似乎就是为了迎合他的抱怨，发布会即刻开始了。

　　整个会场的灯光都暗了下来，Smart脑机工程部的总监闪亮登场！

　　果然就如同荣玉书设想的一样，发布会特别无聊，她几次差点睡过去，这位总监的嘴如同一架机关枪，突突突说个没完没了。

　　荣玉书把脖子往前伸，都能看见Smart的两位董事，一位董事已经昏睡了过去，另一位直接搬了一张床上来，舒舒服服地睡着了，还叮嘱秘书待会儿将自己叫醒。

　　说到产品，这个头戴式意识上传一体机，像样的内容其实就只有几句话，荣玉书简单就能概括了：

　　这玩意儿长得像一个加厚的滑雪镜，再配上一个头盔，不丑，但是笨重，因为高精度，因为昂贵！

　　亲肤的地方使用了温感仿生硅胶，像贴着肉，不勒头皮，也不会觉得冰凉或者滚烫。

　　他们摒弃了接入口式的意识上传方式，因为疼嘛，得在脑袋上打个洞，头盔内部布满了纳米级的电极阵，通过微电流去模拟神经突触的信号，这样不疼，轻轻松松地就将自己的意识同步到了云端网络里，就像睡了一觉那样。

　　经过测试，发生危险的可能性低于千分之零点一，也就是没有危险！

　　不过为了监测生理指标，让大家安心，还是安装了生物传感器，一旦出现了异常，就自动暂停意识上传过程。

　　一体机侧面设有触控式操作环，用手去操作，语音也同样能控制，可以自主选择要完整备份、截取片段还是进入云端进行虚拟漫游。

　　后续还会开发更多的新功能，这些功能会安装在云端网络里，模拟出一座真正的繁华大都市，这里一切都是合理合法的，有简单的惩戒系统，但绝对不会危及电子生命，只管玩儿、放心大胆地玩儿！

　　云端也同样使用电子账户，可以自主转化为云端电子货币，如果想要赚取货币，那么可以完成系统任务，选择自己的事业路线，无论是想要走商、建筑还是赌博，都是可以的！

　　只不过云端货币是无法转化为现实货币的，如果花了大价钱进行意识上传，在云端里通过建造公寓并出租，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包租婆或包租公，赚的盆满钵满，到了现实里，还是个穷光蛋，那么还不如回到云端网络里来呢！

　　不仅如此，经过了目前的意识体测试后，我们还发现，云端中长期活动的意识会更加聪慧、跳跃，有更加独特的想象力和创造力，这样一来，无论现实里是一个多么懒惰的废柴，到了云端，也不再是一无是处了！

　　至于大家都关心的情感转移，我们发现记忆时间跨度越长，意识越完整，情感的表露就越多，并不是说舍弃了人类的□□，就等同于舍弃了人类的情感，不必担心！人类本身就是一种高级的生物，其他生物无法模仿，我们是独一无二的！

　　总监夸夸其谈了一大堆，其中包括许多废话，荣玉书打好了腹稿，等到回了家，她会写一份稿子递给新媒体的内容策划去，这样挣两份钱，奖金就能够得着她的房租了。

　　荣玉书目前还勉强清醒，还不是因为希望听见一些微妙的信息，有关于电子脑开发的。

　　但总监的嘴尽管像机关枪，却并不是不把门，愣是一点儿不透露有关电子脑的内容。

　　荣玉书很失望，她这不是冒着生命危险白来了吗？

　　她困啊，困得不太正常了，她感觉自己抬不起头来，头特别重，像一块大大的铅块。

　　摄影师也差不多，他都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哈欠了，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好几次差点把头撞摄像机上。

　　周围的记者也差不多，但大家都在打瞌睡，也没什么了不得的。

　　可这样的了不得只持续了一会儿，荣玉书觉得自己眼睛快要睁不开了，慢慢地呼吸也不太顺畅了。

　　她捏了捏自己的喉咙，给自己的喉咙做做按摩，让气息流通起来，可是用处不大，她越发觉得憋闷、难受，喘不上气儿。

　　就在意识到这事儿时，她一下子清醒了。

　　不对！

　　她被中间商抓走时也被喂过毒药，毒药滑进胃里，要等一会儿才起效，起先就是麻痹舌头和喉咙，让人呼吸不了，剂量大了，口吐鲜血，甚至会活活憋死！

　　荣玉书连忙站起来，可站起来也摇摇晃晃的。

　　她的头开始疼了，周围似乎一众昏昏欲睡的模样。

　　荣玉书一看自己手边那瓶喝了半瓶子的矿泉水，糟了！

　　她现在顾不上别人，背后的摄影师也开始不断咳嗽，但是害怕影响发布会的激昂氛围，所以捂着嘴，不怎么能注意到。

　　荣玉书可没有济世救人的抱负，她觉得下毒者很有可能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别人的死活是捎带脚，她管好她自己就够了！

　　荣玉书悄悄地离了席，保安给她指了厕所的方向，荣玉书一进去，满鼻子飘香，这是个高档厕所，香水不要命地洒，好像不允许哪怕一坨屎是臭烘烘的。

　　厕所里有四面大镜子，只欢迎有素质、有气质的厕友光临，很可惜，荣玉书不是什么有素质的人。

　　她歪歪扭扭地跌进来，感觉自己已经快喘不上气了，直接把头埋在了洗手池里，拧开龙头，洗了一把脸，她必须保持清醒！

　　接着她把手指伸进自己的嗓子眼儿里，直到吐了个昏天黑地，不仅仅把水给吐了，差点把胃酸给一起吐出来。

　　水里也不知道掺的是什么毒，荣玉书吐完感觉自己脱了水，腿一软，差点儿没晕在地上。

　　她发现得早，吐得也早，大概是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的。

　　她猛猛地喝了好几口自来水，再吐出来，说不定毒会黏在她的食道里，她得赶紧洗掉，水也是甜的，真不愧是高档厕所！

　　荣玉书去鬼门关走了第二圈，她就更加不怕死了，她如此机灵，才不会随随便便就死了！

　　这样一想，难怪他们记者得喝矿泉水，前头的领导们就喝红酒和咖啡，下毒就专心致志地毒你们这帮子记者，这是有天大的仇和怨啊！

　　荣玉书才不去考虑别人的生死，她得搞清楚是谁要对付她，她今天穿得这样隐蔽，照理来说，应该不会发现她呀？

　　那是不是Smart内部也发觉了她的行踪，他们和中间商一致认为荣玉书必须消失，那么就借了发布会的光，要将她引过来？

　　可是荣玉书查的是伪劣电子脑，他们为什么要致力于封荣玉书的口呢？

　　啊哈，这不就是坐实了伪劣电子脑的源头嘛！伪劣电子脑是从Smart流出去的。

　　荣玉书好头痛，她宁愿源头是在一个疯狂义体工程师的头上，而不是一整个大集团。

　　一个工程师还可以跟踪、尾随，她可以使尽手段，她有这个本事，而一整个大集团，这条大新闻不是被扼杀在摇篮之中了吗！新闻一出，立刻就销声匿迹。

　　荣玉书是一定会被灭口的，除非她不署名，可她不署名，又怎么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呢？

　　她的一切努力都成为了泡影！

　　她不怕死，但她一定要留着自己这条命，她还要做资深记者，她要做首席，没了命，她还怎么颐指气使，怎么风光大作？

　　怎么偏偏是Smart，又是Smart？！

　　荣玉书好不容易恢复了状态，就是走路还是飘着的，她想来想去，感到了一丝绝望，从而不愿意继续去想。

　　她现在得去一趟医院，洗了自己的胃，她可不想死在黎明前夕。

　　荣玉书刚准备出去，突然有个人冲进来，一点儿不看路，把荣玉书给撞了个人仰马翻。

　　荣玉书刚刚吐了，又被撞墙上，正是恼火的时候，既然撞上来找骂，那就成全她！

　　荣玉书还没开始骂，就听见一阵哇哇吐的恶心声音。

　　咦？这不是橄榄枝报社的记者吗？

　　她脸色铁青，吐个不停，吐得整个人像一只弓腰驼背的大蜥蜴，趴在洗手台上，抱着洗手台，站不稳了，吐得受不了了，当场晕了过去。

　　荣玉书很生气，她还没有骂出声呢，如果不当着当事人的面骂，那还有什么意思？

　　□□玉书根本就没时间生气，外头的记者接二连三地撞进来，把垃圾桶都给踢翻了。

　　洗手台全被霸占了，全是哇哇的呕吐声，有的人见挤不进去，可是又要爆发了，于是冲进隔间，抱着马桶吐，马桶塞不下了，他们一晕，脑袋砸马桶盖上，就此晕死过去。

　　还有许多人想要挤进来，但是身板和力气都不如人家，没找到一个好位置，也没有吐，没走两步就倒在地上，像触电似的抽搐，从厕所门口一直抽搐到了尽头，最后脖子一梗，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晕过去。

　　有的人口吐白沫，有的喷出一口鲜血不省人事了，各有各的花样儿。

　　荣玉书愣了一会儿，她被挤在角落里，没人发现她。

　　荣玉书心里升起一丝窃喜，还好她之前中过毒，不然怎么知道中毒的症状呢？她发现的最早，她活得好好儿的！

　　荣玉书趁这个时候挤出厕所，回到发布会现场一看，一股血腥和呕吐物的恶心味儿，领导、富豪和议员们早已跑光了，保安将他们第一批撤出了大楼。

　　后排的摄像机倒的倒、坏的坏，跟着荣玉书来的摄影师甚至没跑进厕所，当场倒在地上，吐了一地的血，记者们奔往厕所，要不就扑倒一地。

　　荣玉书突然欣喜起来，这么说不是只针对她一个人来的？那么罪魁祸首就很有可能不是Smart，最好不是！如果Smart真是伪劣电子脑的源头，那就断了她高升的前路了！

　　保安们的经验十分丰富，中毒并不是什么不寻常的事情，中了毒，那就打医院的电话，让救护车来将人拉走。

　　当然，救护车的费用是等到记者们住了院后一起结算的，不会算到他们的头上。

　　救护车一连来了好几辆，有的记者没喝几口水，还能走路，自个儿走到街上去打了辆出租车，结果被另一个记者给抢走了，气得当场吐了血，又来一辆私家车停在路边看热闹，记者急红了眼，甭管你是谁，方向盘交出来！

　　这段路本身就是大流量路段，这下堵得一片红，所有的车子都挤在门口，救护车来得慢悠悠，大多数是听说了生意的出租车，不乏路过看热闹的，那就别怪记者们发挥土匪的本性，将车子给劫走了！

　　救护车堵在路上，警察们这时候都在吃中午饭，有的在睡午觉，没有警车给他们开路呀，所以来得慢一点，那也是没办法的。

　　医生和护士们觉得这个场景十分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集体中毒？哈哈，这不是上次星珀廷的案件嘛，只不过当时他们都失了业，没有上场的机会，真正见到了现场的还是少校的医疗兵，真可惜！

　　荣玉书原本已经松了口气，准备往大门口走，许多人堵在门口，简直看不见路，只听见救护车遥远的呜呜声和拍喇叭的声音。

　　她心中突然警铃大震！

　　不对，冲着所有的记者来，不就是冲着她来的吗？她乔装打扮，正因为找不着她的人，所以干脆一起害个遍，宁可错杀一群，不能放过一个荣玉书！

　　她顿时紧张起来，不想就在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头皮一凉，她的真发见了天日，她的帽子和假发！

　　她刚摸了摸头皮，背后有人问她：“你还好吗？你是不是要打车去医院？”

　　一只手拍了拍荣玉书的肩膀，但这只手非常歹毒，它一碰荣玉书，荣玉书突然迎来了熟悉的电流，电流一通，她的头发竖了起来，最终砰一声倒在地上。

　　荣玉书还没来得回头呢，谁把她假发给拽了？她根本没看见来人是谁！

　　坏了，真就是Smart。荣玉书最后恶狠狠地想。

　　她的名声、她的风光、她的前途……哈哈，灰飞烟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