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tty Kitty》秋鹅

164、发布会（2） 假媒体敲诈

　　就趁着这个时候，荣玉书听见周围窃窃私语，声音越来越大。

　　刚开始是一些小道消息，与什么假媒体、假记者有关的，荣玉书也听说了一些类似的新闻，但她因为工作实在少得可怜，所以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她反倒是希望有个假记者来顶替一下自己呢！这样她就不必小心翼翼地躲那些劣质电子脑的中间商喽。

　　打死一个假的荣玉书，她这个真的还可以继续作威作福！

　　过了一会儿，讨论变成了怨恨，大家都义愤填膺的，荣玉书想要不听，都做不到了。

　　她身边的那个记者将上半身扭了快一百八十度，荣玉书瞧了一眼话筒上的铭牌，哦，她是一家报社的记者，橄榄枝报社不是总是被撤刊吗？还敢坐这么上前来，一定是抢来的位置，看来这位记者的战斗力不可小觑呀！

　　荣玉书凑过去问她：“你们在聊什么？假记者的事儿我听说了一些，但没搞得太明白。”

　　这记者一脸悲愤：“那看来你还没有受害，你真幸运！有一群骗子，大骗子，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偷去了我们的名字和身份，悄悄地在网络媒体上发布一些恶意言论，都是一些假新闻。”

　　“这些假新闻都是影响名誉的，他们专挑一些在乎名誉的人去造假，这样这些人就会主动打页面留下的电话，他们再顺势去勒索钱财，钱财溜走了，报道就自动删除了，但这些受害者都是很记仇的！”

　　“我正在采访呢，是一家子被偷窃的事件，不仅仅是钱财，把人家房顶也给掀没了，就剩个大壳子，衣柜里的裤衩子也偷光了。我去了，一介绍自己的名字，他们立刻就打我的脸！”

　　“他们居然用拖鞋底子拍我的脸，我长这么大，只有狗扑过我的脸，我爸妈离家出走十多年了，谁也没打过我呀！”

　　“我还算好的，有的记者被追到了家里，放火烧他们的房子，给他们的手机打骚扰电话，假的号码打不通了，他们就认定是打算拿了钱溜走，所以一定要狠狠地揍一顿。”

　　“这样下去，记者还怎么采访，不采访就没有稿子，没有稿子就只有底薪，底薪吃不起饭，活着都费劲！”

　　这也太悲惨了，荣玉书就没有多少采访，她在被追杀呢！敢去报道诺瓦案都是她胆子大！

　　“那你们有没有报警？”

　　这就说到了痛处，橄榄枝记者一把鼻涕一把泪。

　　“当然报了，立刻就报了，我被打了，伤天害理！我打了电话，等到他们都吃完午饭了，我还没有等到警察，只有自己去找警察局，等我找到了附近的警察局，警察还没有出动呢，他们也在吃午饭！”

　　“我当时太饿了，就先吃了饭，警察吃好了饭，还不够，还得等他们睡过了午觉，才到正式上班的时间，我把从前那条冒充我的新闻发给警察看了，他们去追踪，可无论如何也追踪不到，这伙骗子特别聪明，他们的IP没在一个地方，五分钟就换一次，发布这条帖子时的地址在暴雪城市带外十公里的地方，那儿哪儿有人啊，有一坨屎都困难！警察才不会派人去抓人呢，出了暴雪城市带，出去了，没听说谁能活着回来，就算你背足了粮食，穿够了衣裳，带好了帐篷，没用，根本没用，必死无疑！”

　　“其他的记者也都一样，我猜他们就是一伙人，有的IP在酸雨城市带，跑过去一看，是个毒窟，一进去就飘飘欲仙，出不来了，因为呼吸两口，已经染上了瘾！”

　　“还有的在雾霾城市带，过去一看，这不是东山嘛，东山都炸平了，现在上边儿堆满了卖烧烤的，打着飞车党的旗帜，真是不要脸！警察把这群卖烧烤的抓了，什么也没审出来，还抓出来几个受害者，因为假记者污蔑他们的烤串儿，所以都没有人来光顾了，说他们的烤串用的是死人肉，冻了好几个月乃至好几年，有病毒！怎么可能，他用的一直是活人肉呀，顶多吃出来个疯病，但这也是你自己要吃，不能怪别人！”

　　“你看，什么都抓不着，我们活受罪，现在都接不到好工作，要不怎么会来这里听什么发布会，谁听了不困？一讲讲五六个小时，谁受得了？”

　　橄榄枝的记者觉得荣玉书很亲切，唠唠叨叨说了半天。

　　发布会还没开始，尽管已经到了开始的时间，但各项准备还没有完成，又要推迟，刚刚就说要推迟了，荣玉书只有等待。

　　这时候另一家媒体的记者也感到了无聊，同样凑了上来。

　　她的故事更加苦闷，冒充她的假记者胆子特别大，去勒索了法院刑事审判庭的庭长。

　　庭长有个小女儿，把人家的小女儿说得太不堪了，惹恼了这位庭长，当机立断把记者告上法庭。

　　记者好无辜啊，她被传唤的时候一无所知，她当时待在家里，哪里也没有去！

　　后来还是因为橄榄枝的记者报了警，发现了IP地址的异常，才将这个可怜虫从法院解救出来，可是她的名声也受了损，一连三个月都没有新闻，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从前她可是专门追刑事案件的，得罪了刑事审判庭的庭长，她吃到了太多苦头了！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这里就要变成吐苦水的大会了，荣玉书表面上很愤愤，但心里倒是挺瞧不起她们的。

　　这才哪儿到哪儿，我被抓起来电，我还被打破了脑袋、断了一条胳膊，真正是死里逃生，还好有凯蒂和电波幽灵的人救了我，我才活到了现在，我怎么没有拿出来和你们哭一哭呢？

　　想到这儿，荣玉书发觉不能这样想，她不能哭呀，她一哭诉，电子脑中间商顺着记者们就找过来了，到时候有这么多的记者给她打掩护，那也没有用了，她又要走上逃亡的路途了！

　　没关系，忍一时风平浪静，忍住今天不哭诉，等到电子脑买卖成了大新闻，有的是她大笑的时候！

　　荣玉书自觉没什么好说的，她和这些记者就不是同路人嘛，她们只是在赚一个养家糊口的钱，而荣玉书有着远大志向，不应该与小鱼小虾同流合污！

　　但这时候，橄榄枝报社的记者还是硬凑了过来，怀着期待的表情看着荣玉书。

　　“你呢？你可是希望新闻台的记者，一定也遭到了许多迫害吧？看你的脸，似乎没有被打过，但是很粗糙，上镜很难看啊！再给我看看你的手……手有什么不能看的？这才秋天，你怎么就戴起手套了？”

　　荣玉书真不愿意和这些记者们讲自己的苦，她不是来这里吐苦水的！

　　可是她转念想了想，或许这些记者里有那么一两个消息灵通的，她们能够从其他渠道得知电子脑市场的线索，那么就不能敷衍呀！记者之间的人脉也是非常重要的！

　　荣玉书的经历是十分惊险的，说出来，完全就是在暴露自己的行踪，这是一件冒险的事情，但荣玉书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因为生计和前途而害怕。

　　她现在住了个破地方，连厕所的水都是一股一股，像胆汁似的，还不是一样活了下来？

　　至于前途，她觉得自己的前途亮堂着呢！

　　她胆儿肥了，她现在偏爱挑战，她决定笼络在场的记者，编一个好听的故事。

　　“当然有呀……但和假记者没什么关系，我就是一个无名小卒，哪一个骗子愿意骗一个无名小卒呢？不过我之前去调查过一件违法的货物，被他们的头儿抓了起来，他们把我吊起来用鞭子抽，用铁板烫我的腿，还扯我的头发，都把我扯得秃了瓢！这不是，必须得戴上帽子，要不更难看！”

　　“我实在受不了了，就把收集到的证据交了出去，前功尽弃了，还挨了一顿打，得不偿失呀！”

　　橄榄枝记者倒吸一口冷气，这可是扇巴掌比不了的！

　　她败了一筹，但她不气馁，如果非要赢，她只需要找人打自己一顿就行了，可是她干嘛非要赢呢？

　　她接着问：“什么违法货物？是不是枪？那还好你把证据交出去了！你干嘛非要调查枪支呢？谁家里没有一把枪？哦，我家里还没有，我打算下个星期去买一把，你如果把军火商人给暴露了，中心政府一定会禁枪的！就算总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少校也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想想，如果地下城只有指挥中心和警察局配枪，那就少了许多枪击案，他们就会少很多事，所以他们巴不得禁枪呢！”

　　“禁了枪，枪还是不会消失，只会涨价，而且要找渠道，到时候冒出一大堆中间商，你让我去哪里□□呢？你还是少管闲事吧！”

　　哈！枪？这是一个好借口，荣玉书自己还没想好借口，其他的记者就替她想好了，不愧是记者呀，大家都很会编故事！

　　这时候，右边儿又钻出来一个记者，她上下打量荣玉书。

　　“你……你该不会是调查记者吧？什么枪啊炮的，谁会特意去追这么危险的新闻呢？”

　　调查记者？荣玉书倒是想。

　　她现在甚至只能算是一个光秃秃的初级独立外景记者，要不是播报了诺瓦案，还不知道要等待多久才能摆脱实习的头衔。

　　哼，做一个助理，她现在好歹不是助理了，但调查记者这个头衔太少了，荣玉书觉得等到她查清楚了伪劣电子脑市场，将其一锅端了，到那个时候，大家都得给她鞠躬，那时候，她的确就是一个调查记者了！

　　而且她要升职，顶上那个空缺的首席位置，顺便把另一个首席给踢掉！

　　现在，她要假惺惺地谦虚一把。

　　“瞧你说的，还调查记者呢，调查记者会轻而易举把证据送出去吗？有骨气才是调查记者，我们都是软骨头，是做不了调查记者的！”

　　“那种凤毛麟角的记者，也不见得有多么高的工资，你愿意拿命去换个新闻吗？那不就是疯子嘛！”

　　橄榄枝记者很赞同，谁拿命开玩笑呢？如果是地表，那还情有可原，因为地表都是贱命，而地下城就不一样了，能够进新闻台，更何况是希望新闻台，那就高人一等，没必要拿命开玩笑嘛！

　　她通情达理地拍拍荣玉书的肩膀：“你放心，我们会给你保密，不会让你又被抓走的！”

　　荣玉书丝毫不感动，因为等到这位记者回到了橄榄枝报社，这个假故事一定就要满天飞了！

　　说得神神秘秘的，更多的记者对荣玉书被迫害的过程有了巨大的兴趣。

　　她们顶多是接不到工作，被打骚扰电话，偶尔收到一些断手指、死老鼠，再不济就是将房子给烧了，但他们都是租的房子，只要人活下来了，就没有什么关系，而荣玉书这样宝贵的经历可是不多见的，她们要听细节！

　　“军火商的头儿抓了你，把你吊起来抽，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是不是头晕目眩，要吐出来了似的？”

　　荣玉书的确被吊起来抽了，她仔细回忆了一下。

　　“那是当然，抽是其次的，吊起来实在恶心，吃的东西全吐出来了，因为胃吊在那儿，酸水也得吐点出来，脑袋悬着，你想要睡觉，也只能翻白眼。”

　　记者们想象了一下，兴奋了起来。

　　“他们有没有拔你的指甲？有没有搅断你的手指？或者往你的体内注入药物？我采访过一个暴雪城市带的厂工，他们只要偷了懒，就会拔掉一块指甲，直到指甲被拔没了，就打药，在暴雪城市带是不缺药的，他们那儿有自己的供应商，要多少有多少，打了药就跑不了了。”

　　“看你这样，应该没有被打药，要不脸就不会长这样了。他们打了药，脸会变形，先是特别松弛，因为飘飘欲仙了，而后又很痛苦，痛苦得青筋冒出来，手脚跟鸡爪似的，在地上抠呀抠，眼球是红色的，像濒死的狼，虽然我没见过狼。”

　　荣玉书开始瞎编：“那倒没有，我受不了这种痛苦，没多久就把东西还回去了，他们放过了我。哈哈！我也没有想到，那种地方还有好人呢！”

　　呸！好人没有，荣玉书是死里逃生逃出来的，但她不能说出来，她还得表现得很可怜，去谋求这帮子同行的同情。

　　“但就算是这样，你们也不要说出去，否则被发现我乱传话，我的小命就不保了！军火商都是很绝情的，他们杀了我不说，可能还会把知情的人都杀光，不留活口，所以你们要管好自己的嘴啊，我的命不值钱，可你们自己的命总得好好珍惜吧？”

　　记者们点点头，她们认为荣玉书说得没错，于是更加谨慎地去偷看她的铭牌。

　　哈哈，她们无一不记住了搅屎棍的名字！

　　把搅屎棍从希望新闻台赶出去，接着自己再续上，这是她们的目标，所以等到发布会结束了，她们就要回到自己的新闻台和报社，将这个故事大肆宣扬出去！

　　这个话题终于结束了，荣玉书戴着帽子，还戴着一顶假发，其他的记者记不住她的脸，记住这个名字就足够了。

　　这时候，会场几乎坐满了，还有许多不请自来的媒体记者站在最后头，站得脚都酸了，发布会还不开始，他们还是得到了一瓶矿泉水，没一会儿就喝光了。

　　发布会一直拖，荣玉书手里的水也已经喝了一半儿。

　　这会儿灯光暗了，一半的保安进了会场，另一半留在进出口，好像在守卫商业机密似的。

　　但你这是发布会，难道还会有人冲上台来抢你的新品吗？

　　一件新品都不让抢，那也太吝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