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tty Kitty》秋鹅

144、风（3） 新生命

　　风菲尔被叫做小羊，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但快乐冲淡了疑惑，他被夸得飘飘然啦！

　　好像没有人发现他的身份，他的确就是一个人了，他自己都开始怀疑了，会不会我本来就是一个人呢？我有一颗安静的心脏和细细的血管，还有鸡皮疙瘩，哪个机器人会掉鸡皮疙瘩呢？

　　风菲尔圆满的完成了任务，回到吧台后，一蹦一跳的，差点把托盘甩出去，仙枞不能让他在这里跳，去休息室跳去！

　　于是风菲尔被赶到了员工休息室，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先去掀开自己的储物格子，这是他的储物格子，上面还黏着“风菲尔”三个大字呢！这是他的名字，他自己起的，哈哈哈！

　　风菲尔的快乐溢了出来，溢得像一片汪洋，将休息室给淹没了，他在快乐里游泳，已经开始盘算，他要装什么东西进去呢？他要把这个格子给装满！

　　他开心地跳起了舞，舞是胡乱跳的，没有人教过他跳舞，但是他现在有一双稳稳的脚，这双脚不再轻易被折断啦！

　　风菲尔跳得呼哧呼哧喘气，终于停了下来，他停下来，躺在沙发上，身上流了汗。

　　他抱住一个抱枕，想起乾美喜的表情，十分羡慕，甚至于有点儿嫉妒。

　　那是当然的，她的眼睛是原装的，想要更换的代价太大了，要把眼球给撬出来，或是伸两根手指，心一横，把自己给戳瞎！

　　不过风菲尔也是很艰难的，他过去的眼球隔三差五就会掉的满地跑呢！

　　现在他就不一样了，他只要咬死了说自己是人类，再可怜兮兮地谋求一点儿同情，他做这一身的义体很不容易呢，是因为他全身都烂掉了，没有办法嘛，他这样一说，大家就都相信了。

　　还有一部分人是嫉妒得心痒痒的，风菲尔竟然能够做这么多的义体，完全是赤裸裸的炫耀啊！他一定家底是很富裕的！

　　风菲尔又给自己招来了一点儿麻烦，那就是总是被流浪汉给摸了兜。

　　不过倒也不算麻烦，因为流浪汉笃定地一摸，懵了，怎么空空如也，只摸到了一手的西北风？

　　风菲尔原来是一个穷鬼！

　　风菲尔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刀锋告诉他，这个脑袋是一个名叫山河的人的，这个人妄图成为第一个全身义体化的人类，多么宏伟的志愿，最后还不是死得四分五裂的。

　　看呀，他的脑袋就这样易了主，给了风菲尔。

　　风菲尔一点儿也不明白，怎么人类总想要做满身的义体，让人做成个四不像的机器人，他们似乎觉得机器人十分低级，可是又要朝机器人靠拢，而他这个机器人却玩儿了命的想要变成个人。

　　他会疼呀，也会哭，他也难过，他也总是快乐，他觉得自己和人类没有什么不同啊？

　　真奇怪，那么究竟是机器人变成了人，还是人变作了机器人呢？

　　风菲尔的小脑袋是无法一次想这么深奥的问题的，他摸一摸自己的胸膛，那里现在是一层皮裹着的，稍微重一点儿就能碰到机械骨架，把他的胸膛给撑起来。

　　他有一颗心脏，但这颗心脏是不会跳动的，风菲尔缠着刀锋要一颗跳动的心脏，刀锋却让他去投胎，真小气！他的要求也不是很难啊？

　　不跳就不跳吧！风菲尔放弃了，他现在已经十分轻松了。

　　他从前尽管可以分解成一块一块的，不会受到致命的伤害，他像壁虎的尾巴，随时可以断掉关节跑路，可是疼痛简直如影随形，让他很难时刻组成一个完整的人形。

　　而现在，谁再想要将他掰断，那就要考虑考虑了。

　　曾经勒着他脖子的绳子、把他的手死死钳住的手铐、让他皮肤开了花的蜡烛、血淋淋的锤子、通了电的夹子，这些东西通通消失了，仿佛不曾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

　　跟随着他的痛苦好像也随之成了阵风，呼呼一吹，轻轻地飘走了。

　　风菲尔的爱和恨都是这样轻飘飘的，风一吹，就轻飘飘地原谅了。

　　他是风嘛，什么都不在乎，没心没肺地做一个人，就是最大、最好的愿望了。

　　这时候的刀锋已经累晕了，他没日没夜地造了两个人出来，一结束就躺床上呼呼大睡了三天！

　　他算是明白了，Smart干嘛要把跟踪芯片藏在胸口呢？那地方不是专门给人放心脏的嘛，这是有讲究的。

　　机器人可以有脑子，他们没脑子不就是智障吗？不怕机器人会思考，就怕机器人有心呀！

　　甭管是不是一颗良心，如果是坏心眼，就是将人类给杀个片甲不留，如果是善心，那太稀有了，方圆一百里都挖不出一颗呀，是一定要抓回Smart研究研究的！

　　刀锋心里有数了，原来Smart除了恶意评价外，还是有害怕的东西的，这不，时刻预防着呢！

　　五卡座酒吧门口也热闹，乌鸦今夜终于有了一笔小生意，那就一定要将他们的兜都给掏空了！

　　他端了两杯速溶咖啡上来，拉了个花，一杯是一朵玫瑰花，另一杯是个怪模怪样的心形，倒不如说是个屁股。

　　齐瞬华得到了屁股杯，喝了一口，不再像从前那样难以下咽了，因为时常遭到折磨，所以逐渐习惯了，还是那股下水道的味儿，还是酸苦酸苦加一股甜劲儿，就这样吧！

　　这已经是乌鸦能够理解的咖啡的精髓了，酸涩、清淡、难喝！

　　不过银河没能习惯，她本来也很少来，上次喝了一杯，早已将当时的恶心给忘了个精光，现在再吃一堑，怕是下次来，还是长不了一智，喝一口，立马吐了。

　　“呸！你什么时候能做点儿好东西出来？”

　　银河在地下城待的久了，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乌鸦这个小咖啡摊才多大一点儿，价格才多高？哪儿能和地下城那些精品咖啡豆比呢？要求太高了吧！

　　不过乌鸦是不会得罪银河的，他只会在心里骂上两句，再看他的面皮，还是一张笑嘻嘻的画皮。

　　“哎呀，少校，你要是想喝好的，直接去地下城的咖啡店买呗？来我这儿干嘛呀！”

　　银河没事不会光临，乌鸦赶紧问她：“我看新闻都报道了，你们地下城有个教授没影儿了，失踪了，好像是已经死了，你现在去追踪，应该不太好办吧？忙得团团转吧！”

　　乌鸦说中了，毕竟谁能够想到，这个孤苦伶仃的教授看上去似乎是个很清廉、节俭的小人物，这样的人失踪了，那也大不了是挂在警局里，象征性地挖一挖地，四处发布通知随意找一找，结果发现他的家底特别厚，是一路吃油水吃足了，而且相当吝啬的那种，自己住了个一般的小公寓，钱都去哪儿呢？

　　哈！都在股市里，他是Smart的一个小股东！

　　Smart立刻发布了讣告，表示了自己的哀悼，但是这位教授没有什么家人，那么他的财产继承就成了个大问题。

　　Smart是非常慷慨的，既然他如此看好我们集团，那么我们也就必然要将他的股份全部笑纳，给其他的股东一点儿竞拍的资格呀！

　　他的遗产有了去处，而不是烂在账户里，变成一笔烂账，Smart可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同时我们也十分在乎股东的尸体，我们希望将其安葬，魂归西天去，可查案子并非我们的职责，是不需要我们来发愁的，那么这件事就交给指挥中心吧！

　　有什么好抱怨的呢，这可是总理都通融了的！

　　银河并不为他的事情发愁，让詹雅贵去查了，詹雅贵的动作是很快的，立刻就调出了监控，结果找到尸体后发现了大问题。

　　尸体被裹在一个透明塑料袋里，像是被憋死的，苍蝇都做了窝，把尸体咬得面目全非了。

　　詹雅贵是从他的肚子认出来的，像一个皮球，和照片上一模一样！

　　查到后来，詹雅贵鬼哭狼嚎地冲进了办公室，这事儿才必须让银河来插手了，因为詹雅贵发现本地监控竟然是假的！

　　谁会有伪造监控的本事，银河暂时想不到，只有她的权限才可以调取云端监控，詹雅贵是来求援来了！

　　银河瞧这事儿办得滴水不漏的，把指挥中心都骗得团团转，那就得好好考虑考虑了，究竟要不要糊弄了事呢？

　　齐瞬华在她身边坐着，那叫一个神情自若、风平浪静啊，仿佛这事儿和他没有一点儿关系似的。

　　银河踩了他一脚：“这事儿是你们那群人搞的鬼吧？为什么不提前打一声招呼？”

　　齐瞬华做事从来也不会给谁打招呼啊！

　　他还是笑眯眯的：“打了招呼教授就能复活啦？哈哈，少校，你看你讲什么笑话？再说了，是总理让你去查，现在总理发话办事，你也可以不理不睬了？”

　　银河最烦齐瞬华什么事儿都扯上总理，她哪怕是一只狗，常常被调侃狗绳不够花里胡哨，那还得咬人两口呢！

　　“老太婆都缩在家里不动弹了，我不查，那又能怎么样呢？我不能拒绝她，但就这样拖着，等到她自己把这人给忘了，Smart也不会计较的。”

　　齐瞬华被逗笑了，乌鸦又凑了过来：“我每天都是很忙碌的，白天要做校对，晚上要卖咖啡，你看我生活得如此辛苦，怎么可能杀死一个不认识的教授呢？猫眼就更不可能了，他可是个情报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情报贩子是绝不亲自下场的，除非他的脑子被门夹了！”

　　银河狐疑地盯着齐瞬华：“那就是你改的监控？”

　　齐瞬华还是笑容满面：“什么监控？我只是经手了一笔交易，非常划算的交易。”

　　银河不打算追问齐瞬华了，他是一只无比狡猾的狐狸，再问下去，银河账户里的钱可能就要悄悄地流失掉了。

　　反正这个案子最终也会吊着，直到变成个无头案，银河抽了支烟。

　　“那教授的尸体找到的时候已经臭了，我没去现场，让詹雅贵去的，他臭得都没看清人脸，只说肚子特别大，所以一定是教授本人，验了基因，的确没错，接着就屁颠屁颠去查监控了。”

　　“本地监控很有意思，是个五大三粗的大汉抬过来的，追根溯源查过去，大汉简直是个竞走高手，一路从酸雨城市带绕了一圈，又过了雾霾城市带的关口，上黑市里绕了一圈，最后走到了暴雪城市带，一股劲儿钻大山里了！”

　　“这监控绝对不对劲儿，詹雅贵浪费了一整天，只能去要云端监控，云端监控光是打开就费了大半天，这玩意儿联网上传就很慢，所以有延迟，詹雅贵找一段监控，就得停下来等它慢慢加载，我调给他的调查局的人都睡着了，指挥官玩上了牌，到了晚上才把监控给摸清楚了。”

　　“找到了埋尸者的影像，还没算完，埋尸者丁点儿大一个，抱着一个箱子，箱子里装的就是尸体，她来的时候换了少说十辆车，酸雨城市带的车许多又是没有牌照的，找着找着就丢了。”

　　“埋尸者很矮，矮得不像个成年人，多半是个未成年，他穿了个黑斗篷，也分辨不出来身材是什么样的，现场留下的脚印快五十码了，不知道以为一个大象要来将教授给踩扁。鞋是倒着穿的，头上顶着个很高的帽子，所以也很难判断他究竟多高，年龄多大。手法很成熟，几乎找不着破绽，这条线索断了。”

　　“当然了，詹雅贵同时也派了人去一家按摩店，那家按摩店教授经常去，而且是偷偷摸摸地去，我们发现按摩店是一个Venus的据点，所以把按摩店的工作人员全叫来问话了，结果更是一点儿线索没有，他们都没见过教授，没办法，谁让他总是偷溜进来，跟做贼一样。”

　　“唯一的线索就是接待他的Venus，但是这个Venus在教授死亡的第二天就被发现头颅割掉了，躯体也随地乱扔，曝尸荒野，Smart去回收了检查了，这个Venus连修理都用不着了，直接销毁，转头就把线索给我融没了！”

　　“但这Venus身上也查不出什么东西，她是个大码机器人，我见过她一面，就她那样去抛尸，绝对不只监控上那么大点儿，得用卡车来装。”

　　“哈，嫌疑人逍遥法外去了，一个也找不着！我打算明天让詹雅贵把调查局的人都放回去，从白色监狱抓个矮冬瓜罪犯出来顶上，Smart要的人找到了，上了法院装模作样判个刑，把他的嘴给封上，就不会揪着指挥中心不放了。”

　　齐瞬华从银河手里要来了一根烟，点了之后，将烟灰撒在了咖啡里。

　　乌鸦赶紧将杯子给端回来，两个暴殄天物的玩意儿！

　　银河问齐瞬华：“你认识蓝色三秒吗？”

　　齐瞬华伸出一只手，拱一拱眉毛，这是很值钱的消息，怎么能免费说出去呢？他的嘴可是很严的！

　　指挥中心的费用已经超了许多预算了，那些天价的费用简直不知道去了哪里，詹雅贵求妈妈告奶奶，被一顿胖揍，也只是换来了一笔小数目，跟情报贩子一条大消息的费用比起来，那可只是杯水车薪啊！

　　银河非必要不会花钱了，换了个问题：“篡改监控的那个人是自己人吗？”

　　齐瞬华耸耸肩，笑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并不是我跟他单线联系，我倒是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情报呢！可是没有我的份，太可惜了。”

　　银河瞥了齐瞬华一眼：“那他要是临时反水，我要怎么保证这个案子不被翻出来呢？你办事越来越不靠谱了。”

　　齐瞬华不需要靠谱，他只是一个情报贩子呀，他不需要为任何人的生命或者荣誉负责，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齐瞬华在任何时候都是心安理得的。

　　银河咖啡喝得差不多了，烟也抽到了底，她把剩的烟头扔在了地上，用脚一踩，打算回家了。

　　走之前，银河踢了一脚齐瞬华的椅子。

　　“你不要再给我搞出什么幺蛾子了，老妖婆最近总盯着我，詹雅贵解决不了的问题，提前打个报告。”

　　齐瞬华差点没坐稳，从椅子上一屁股摔下去坐地上，他一点儿也不生气。

　　“我又不是你的兵，为什么要给你报告？你自己看着办吧！哦……对了，我可以大发慈悲赠送你一个消息，这是个陈年老消息了，不值钱，免费的。”

　　银河被留住了，乌鸦也凑了过来，齐瞬华只当这是一个小消息。

　　“凯蒂曾经去过尤岸家里，她告诉我，她想要偷一枚钻石徽章，但是没找到东西。”

　　对齐瞬华而言，这消息没有半点含金量，而凯蒂给他带回来的那本笔记本才是真正的好东西，他才不会免费将好消息白送给银河呢！

　　不过这点儿小小的恩惠对于银河来说，就是霹雳了。

　　齐瞬华的话从不说透了，银河自个儿也明白，齐瞬华才不会大方地赠与她什么东西呢，他是有所求的！

　　银河想了想，最后一挥手，转身走远了：“知道了，交易达成，让蓝色三秒和凯蒂放心吧！”

　　只要找着了钻石徽章，就能够摸清楚尤岸究竟在暗中搞什么飞机，齐瞬华的要求也不过分，教授的死亡扔一边儿去，放手做一回甩手掌柜就行。

　　至于凯蒂，银河从来也没有逮捕凯蒂的意思啊，银河是不会放过凯蒂的，她连如何给她洗白了送进指挥中心都想好了。

　　进了指挥中心，凯蒂有多少仇怨都没有关系，因为她现在穿了一身正义的制服，那么她行的事就是正义之事，她无论怎样为非作歹，都有了正当理由。

　　这样的吸引力，银河真是不信凯蒂不能够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