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tty Kitty》秋鹅

143、风（2） 伪装人类的

　　到了夜晚，凯蒂就把Polly牵去了夜玫瑰招财。

　　Polly现在明白了自己对夜玫瑰的好处，于是把头扬得高高的，时不时跺跺脚，吸引路过的客人来看，她是绯色庄园的招牌呢！

　　不过Polly不让人骑她，这些人大多数身上有股酒臭味，不过凯蒂会帮她赶走这些人的，她又幸福了起来！

　　乾美喜进了夜玫瑰，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凯蒂怎么没在吧台坐着呢？

　　她寻找了一会儿，终于在一张小桌子前找到了凯蒂，而凯蒂身边站着一匹马。

　　乾美喜见过Polly，所以很放心地在凯蒂的面前坐了下来。

　　她今天可不是无缘无故来的，是凯蒂邀请她的！

　　凯蒂甚至帮她点好了酒，乾美喜喝了一口，甜津津的，是一杯新加坡司令。

　　乾美喜感觉自己快有一千年没有见到凯蒂了，所以心里很开心。

　　今天吧台太热闹了，简直热闹得过了头，他们这群人并不全部聚集在Polly的身边，那么这群人中央究竟有什么在吸引他们呢？

　　乾美喜很好奇，用胳膊肘挤了挤凯蒂：“这是怎么回事？”

　　凯蒂摸了摸Polly柔顺的鬃毛。

　　“新来了一个实习酒保，他是一个高度义体化的人，有一双机器人才有的蓝色眼睛，而他又很养眼，十分热情，所以大家都来请他给自己上酒，都去了吧台。”

　　高度义体化的人在酸雨城市带并不是那么常见，反倒是其他三个城市带更多，地下城一身义体多漂亮啊，走在路上人人都要打量一番，很有面子！

　　而雾霾城市带和暴雪城市带恨不得把自己装成个机甲阿瑞斯，他们常常火拼，没有足够的防护和坚硬的外壳，他们要怎么抵挡子弹，又要怎么像个坦克似的碾压过去呢？

　　这样一对比，酸雨城市带除了雨多、容易被抢得分文不剩、小偷纵横，简直没有什么缺点嘛！

　　乾美喜站起来，伸长了脖子，想要看一看实习酒保的模样，但是人挤人，她几乎站到了桌子上才看清，的确是一个很漂亮的人啊！

　　新的酒保穿得像模像样的，是仙枞特意定做的制服，他可不像老店员，留着制服吃灰去，很听话地穿得服服帖帖，领口和马甲上夹了各式各样的小东西，有的是客人送的，有的是绿野的珍藏，一股脑用来装饰他了。

　　他还系了一条小围裙，人嘛，就一般高，也就比月望舒高那么一点儿，留了一头白头发，头发很蓬松，像一只刚出圈的小羊，皮肤也很白，简直像从白纸上抠下来的。

　　乾美喜坐回了位置上，她倒是对这样一只大白羊没有什么兴趣，她还有话憋着没有向凯蒂说呢！

　　乾美喜刚准备开口了，就听见吧台传来噼里啪啦的脆响。

　　小羊的头钻到了吧台下头，他刚刚拿了一个盘子，可是有个客人想要摸一摸他的头发，于是伸手来够，没能够到他的头，反倒让他打碎了个盘子。

　　风菲尔差点就又着急地哭了，好在这时候去拿酒的绿野回来了，轻轻一踢他的屁股。

　　“快点扫起来呀，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来帮我调酒吧！我教你两招！”

　　风菲尔立马就有了责任感，想哭也哭不出来了。

　　他拿了个小扫帚和小簸箕，把碎片扫了出去，倒进了垃圾桶里。

　　他站在垃圾桶边儿上说服了自己，碎掉的是盘子，又不是他，而且再也不会是他了，该疼也是盘子疼，该哭也是盘子哭，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风菲尔想到这儿，风采依旧了，不再去纠结盘子不盘子的，仙枞有那么多漂亮盘子，摔碎一个，他又没有当着仙枞的面，仙枞应该不会发现吧？

　　风菲尔哼着小曲回到了吧台前，结果背后投来一个高大的影子，风菲尔心里咯噔一下，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完啦！仙枞什么时候跟着他进后门了？

　　仙枞当然心疼盘子，她每天在吧台站着，时常什么也不干，就时时刻刻盯着她的漂亮杯子、盘子，摔碎了一个，她的心也跟着碎了，如果要补起来，那没有办法，风菲尔第一个月的工资飞走喽！

　　仙枞看出了风菲尔的危险，于是自己赶紧走到展览柜前，贴身保护她珍贵的器皿，风菲尔不要想再靠近一步了！

　　绿野可不觉得风菲尔犯了多么大的错，她从前摔碎了仙枞许多盘子和杯子，那时候仙枞简直恨不得把绿野的头给掰下来，最生气的时候，还让绿野把膝盖给露出来，跪在碎片上，给杯子赔罪呢！

　　绿野一想起这些事，就觉得仙枞对风菲尔太好了，竟然只是扣掉了一个月的工资，亏她还是仙枞的妹妹呢！

　　绿野不甘心，盯着风菲尔瞧，风菲尔现在听了命令，去仓库拿了几瓶酒出来，这些酒的瓶子上都不写他认识的文字，他一个字也看不懂。

　　绿野两根胳膊甩调酒壶快成了两根肆意飞舞的面条，她累了，于是让风菲尔来接力，没有任何技巧，她命令风菲尔：摇！往死里摇！

　　风菲尔特别听话，他往死里摇，头发也跟着一抖一抖，于是更多的人想要一试这头蓬松的羊毛。

　　他们伸出了手，风菲尔不想要重复刚刚的错误，赶紧躲开了。

　　他的头发的确很柔软，可是也不能一人薅一把吧，他很快就会秃的！

　　哈哈，这里毕竟是酸雨城市带，所有人都为了自己的几根毛时刻烦恼，稍微一淋雨，毛就如同喷了药的草坪，寸草不生啊！所以风菲尔受欢迎是有道理的！

　　风菲尔从前没试过干别的工作，因为他原本的工作就让他应接不暇了。

　　他作为Venus的时候嘴很甜，喜欢撒娇，而且天真烂漫，人见人爱，许多客人见了他都爱不释手，结果呢？爱得死去活来，将他也作弄得死去活来。

　　等爱发泄光了，风菲尔就只剩一口气了，成了一地的碎片，比起打碎的盘子可惨多了！

　　风菲尔知道自己是一个服务的好手，所以他坚信自己无论去干什么，都同样的手拿把掐！

　　果不其然，风菲尔拿着酒壶上摇摇，下摇摇，左摇摇，右摇摇，摇出了一支欢快的舞蹈，他就差没有飞起来了！

　　绿野一瞧，风菲尔眯起眼睛自得其乐，张着嘴开始哇哇乱唱歌了，也被逗笑了，抢过他手里的调酒壶，不让他继续摇了，再摇，酒壶就要膨胀爆炸了！

　　经过风菲尔的手摇出了一杯汤姆柯林斯，风菲尔趴在吧台上，眼睁睁看着红樱桃沉入了底部，而绿野切了一片柠檬，放在了水面上。

　　好神奇啊，风菲尔从前也常常被灌酒，以致于风菲尔简直对酒深恶痛绝了，那些酒比马尿还要骚，一股苦味，经常恶心得他把酒存在嗓子眼里，趁客人不注意，赶紧吐到一边，然后装出一副神魂颠倒的样子。

　　客人给他灌酒，不就是想看他晕乎乎的、任人摆弄吗？那说一声就好了呀！

　　因此这是风菲尔第一次见到这样漂亮的酒，他在绿野的怂恿下鼓起勇气喝了一口。

　　咦？酸酸的，他的舌头上像在冒泡，哦，原来有苏打水呀！

　　那他从前喝的是什么，难道是真正的马尿吗？

　　风菲尔爱上了酒，对绿野越发殷勤了！

　　绿野得到了一个鞍前马后的小弟，开心了起来，她砍下一块冰，要让风菲尔来试一试，风菲尔直接把一块好模样的老冰给砍成了一个橄榄球。

　　绿野要他扒一个菠萝，风菲尔没有吃过菠萝，不知道这种东西要怎么处理，于是用牙去啃，啃得扎嘴，绿野见了，笑得合不拢嘴！

　　绿野使唤风菲尔堪称得心应手，忙过了一阵，风菲尔的头发被摸了个透，几乎油润起来，这下客人终于三三两两回到了座位上。

　　风菲尔喘了口气，绿野也喘了口气，她的肌肉都摇得疼了！

　　短短时间里，风菲尔学会了怎么应付正常的客人，不需要装模作样的，可以撒娇，但是绝对不能坐到人家的腿上，也不可以把嘴给凑过去，有的客人是有口臭的！夜玫瑰不能传出这样的名声！

　　如果有客人不依不饶要怎么办呢？这时候就要学一学月望舒了。

　　月望舒往往会回到吧台，有谁就去叫谁，无论是凯蒂还是绿野和仙枞，她们都会拎着客人的领子，把他扔出天外去的！

　　风菲尔似懂非懂，原来除了月望舒之外，其他人还是保镖呀，他以后是不是可以打人了呢？

　　他有了靠山，想来有客人缠着他不放，他就用不着黏上去求饶，而是可以扒开客人的嘴巴，把他的两颗大牙抠下来了，真解气！

　　好不容易把客人盼走了，风菲尔给自己找一张椅子坐下了，仙枞又把他叫了起来，突然将一个搅拌机塞到他的怀里。

　　风菲尔一看这个玩意儿，脸顿时就垮了下来，鼻子都冒了冷汗。

　　他最怕这个玩意儿了，曾经有个客人差点把他的手指甲都拔下来，还想要把眼珠也抠出来，一起放进搅拌机里呢！

　　风菲尔抱着搅拌机，一动都不敢动：“仙仙姐，你要干什么……”

　　仙枞哪儿知道风菲尔的小脑瓜里在想什么，她接上插头，让风菲尔把刚刚切好的菠萝给拿来，风菲尔立刻拿来了，仙枞让他扔进搅拌机里，他就扔进搅拌机里。

　　接着仙枞命令他去取来了两瓶酒，一瓶白得透亮，另一瓶像是咖啡，一起倒进了搅拌机里。

　　仙枞还拿来了一瓶白白的东西，开了瓶盖让风菲尔闻一闻，哦，是椰浆啊！

　　最后将盖一盖，打开开关，滋的一声，搅拌机开始了工作，风菲尔跟着吓出了满身的鸡皮疙瘩，他抠一抠自己的胳膊，想要将这些疙瘩给抠下来，可是抠得好痛，原来鸡皮疙瘩是不能够被抠下来的，刀锋是怎么把人造皮肤做出这样的效果的呢？

　　趁这个时候，仙枞一边守护自己的杯子，一边问风菲尔。

　　“你感觉怎么样？你现在是一个人了，这份工作是不是比你想的要简单？那是当然的，夜玫瑰向来是靠着绿野一个人营业的，其他人都是摆设而已。”

　　风菲尔悄悄舔了一口空瓶子里的椰浆，甜滋滋的，真好喝！

　　“很好玩儿，我喜欢这儿，但是我还是觉得客人不应该摸我的脑袋，万一他们摸出来我的脑袋是硬硬的，那可怎么办呀！他们不就发现我是一个机器人了吗？”

　　绿野去给卡座送小吃，刚急匆匆地回到吧台，她听到了风菲尔的话，用手摸了摸他的围裙，顺便擦了擦手。

　　“谁会发现啊？我的脑袋也是硬硬的，仙仙姐更硬，她简直是一个铁头！还有凯蒂……哦，凯蒂就算了吧。你瞧瞧多少人满身都是义体，和你有啥区别呢？”

　　绿野是夜玫瑰的顶梁柱，很快就溜走好好工作去了。

　　搅拌机停止了工作，变出了一杯浓郁的椰子汁。

　　风菲尔按照仙枞的指示，将切好的菠萝片和樱桃插在杯口，仙枞又自己上了阵，很快吧台上出现了三杯酒，仙枞将三杯酒放在同一张托盘里，让风菲尔好好托着，去找凯蒂吧！

　　风菲尔还没有正儿八经地接待过客人呢，如果单单只是凯蒂那还好说，可是凯蒂那一桌多出了两个人，他就十分紧张了，求救似的拿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仙枞。

　　仙枞可不是Venus的客人，她是不为所动的，甚至给了风菲尔一巴掌，把他拍出了吧台。

　　不过仙枞同样很善良地给了他一个温馨提示：“那张桌子上除了凯蒂，其他两个人都是非常单纯的人类，是从一团肉长起来的人类，你去服务她们，就能知道怎么做个人了。”

　　“别忘了哦，你是个高度义体化的人，你要是搞砸了，唉，那我可就不能让你在这里工作了，我的确很仁慈，可是也不能容忍频繁犯错误的。去吧！”

　　仙枞这些话让风菲尔更紧张了，哪里是安慰，根本就是威胁呀！

　　风菲尔本来只有十分紧张，现在升级到万分紧张了，他连先迈哪条腿都要盘算一下，等他直直愣愣地走到凯蒂这张桌子前时，就连Polly都打了个哈欠，太慢啦！

　　凯蒂很自然地取了一杯酒，很可惜不是风菲尔上手调的那杯，风菲尔的紧张顿时消散了一点儿，失望占据了一块小小的位置。

　　壹也是应凯蒂的邀请来玩儿的，她是最好不要喝酒的，盘子上还有两杯，一杯是单纯的苹果汁，夹了一片柠檬，于是壹拿了这杯。

　　“谢谢你。”

　　风菲尔的失望消失了，他盯着壹看了又看，最后笑眯眯地说：“不客气！”

　　他的自信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最后一杯风菲尔亲手放在了乾美喜的面前，他蹲下来的时候，头发蹭到了乾美喜的脸，像一团软绵绵的棉花，实在值得一摸！

　　乾美喜可是不会客气的，既然头已经伸到她的面前了，那她一定要狠狠蹂躏一番！

　　风菲尔嗷的一声，头就被乾美喜给攥在了手里，全方位摸了个遍。

　　风菲尔很害怕，他的头很硬，万一被摸出了端倪，他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可是风菲尔不敢反抗，他只好频频给凯蒂使眼色，但是凯蒂压根没理他。

　　风菲尔在心里大喊一声：仙仙姐，你骗我呀！凯蒂不是保镖之一吗？她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乾美喜心满意足了之后，捧起风菲尔的脸仔细看了看，风菲尔的眼泪蓄势待发，他好害怕呀，乾美喜可是一个主持人，她一定是有学问、有眼力的，说不定就这几分钟，就看透了他的假身份。

　　哈哈，风菲尔的想法实在是太多了，乾美喜哪儿有这么多的思考，她盯着风菲尔的眼珠子瞧，他有一双机器人才有的蓝色眼珠，或许是义体吧，乾美喜想要摸一摸，但把手伸进人家的眼眶里，这就太过分了！

　　她失望地松了手：“你的眼睛真好看啊，蓝色的，可是我的眼睛还好好的，哪里都没有坏，要不我也去安装一双义眼了！总不能自己戳瞎了……不行，想想都疼啊！你走吧，小羊，我和凯蒂还有话要说呢！”

　　乾美喜此时此刻像个漏气的气球，她的确有话想要对凯蒂说，可是哪想到中途来了一个壹，这个壹插在她和凯蒂的中间，让她张不开嘴了！

　　她的话又一次卡在喉咙里，最后还是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