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tty Kitty》秋鹅

142、风（1） 你想要一个

　　凯蒂早上刚刚醒，就听见了一阵门铃声。

　　诺瓦自然是随时待命的，所以抢先一步去开了门，门口站了两个不速之客，一个坐轮椅，另一个，嗯……诺瓦找了半天，发现了一个小女孩儿，还没轮椅高呢！

　　诺瓦平时不声不响，也从不自己往外头乱跑，尽管凯蒂并没有管束他的意思，但诺瓦总觉得他但凡出了门，那凯蒂就要和他擦肩而过，他就有了一种飘摇流浪的感觉，这种感觉不好受，所以他十分听话。

　　而也正因如此，除非有人大方地来敲凯蒂的房门，他才懵懂地明白，这是凯蒂的一个朋友，而这样的朋友，目前他只见过仙枞、绿野和月望舒。

　　哦，还得再多一些人，但那些人的名字他早已忘记了。

　　所以这俩人对诺瓦而言是陌生人。

　　凯蒂已经穿好了衣服，走到门口一看，并不在意幽灵和小百合怎么上了门，让他们俩进来，不过幽灵不打算耽误这点儿时间，他是来要东西的。

　　“凯蒂，我听说你这里有一个可以使用的电子脑，风菲尔的脑子已经坏了，他得换一个脑子，如果你愿意给我，我可以付给你一笔钱，只不过这笔钱可能还得长期地欠着，我可以给你打一张欠条，可以吗？”

　　幽灵现在再看凯蒂，那就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从前他只当凯蒂是一个行踪不明的自由小偷，她过去也无非是悲惨的童年和不得已的偷窃，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这许许多多的事情都与凯蒂有了关系，再加上他从刀锋那里又得到了一些小道消息，凯蒂竟然还和少校有些联系，幽灵决定对凯蒂要比从前更加恭敬，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啊！

　　而凯蒂哪儿知道就一晚上的时间，幽灵看她已经大为改观，既然幽灵想要一个电子脑，巧了，凯蒂的确有这样一个，她将这个玩意儿扔到了黄金大奖杯的底部，诺瓦一阵挖掘，才将这个大脑给挖出来。

　　这个铁核桃似的大脑是山河的纪念品，凯蒂原本是准备留着他当做装饰品，见到这个硬邦邦的脑壳，凯蒂就能想起那个疯疯癫癫的山河，不过时至今日，凯蒂是早已彻底将山河的模样给忘掉啦！

　　所以电子脑给凯蒂留着也没有用处，不如让他与风菲尔合为一体，只要不是亮晶晶的宝石，凯蒂对于钱财一向很大方。

　　幽灵眼睁睁看着一个电子脑从空中飞了过来！

　　小百合赶紧跳起来接住了，电子脑比他们想的还要沉，或许是因为这个电子脑十分独特，不像是随意鼓捣、或是Smart的产物。

　　小百合拿在手里很困难，她得小心翼翼地抱着，生怕摔了它，于是嘭一声放在了轮椅上。

　　电子脑上绕着数不清的导线，导线如同一层密密麻麻的草丛，根本分不清究竟哪里是头，哪里又是尾。

　　幽灵向诺瓦要一张纸，他要打一张欠条，而诺瓦去屋里翻翻找找，纸？凯蒂也从不写字啊，哪里会有纸呢？最后找到了一张卫生纸，递给了幽灵。

　　幽灵啼笑皆非，这个机器人怎么这么痴呆呢？有了纸，那还得有一支笔呀！

　　诺瓦恍然大悟般茫然地站了一会儿，猛地摇摇头，凯蒂不写字，能有一张卫生纸就已经不错了，怎么会有笔呢？

　　幽灵其实是可以打一张电子欠条的，如同合同一般，同样坚不可摧，但经过了云端数据的丢失，这堵坚不可摧的城墙悄咪咪地就裂掉了。

　　凯蒂伸个懒腰走了过来，拍了拍山河最后的遗物，遗物和遗产一样，是需要继承的，只不过经过了凯蒂的继承，凯蒂决定将这东西继承给风菲尔。

　　在凯蒂这里，这是一个大废物，而去了风菲尔那儿，那就拿捏着风菲尔的命了！

　　山河肯定更想要一条白得的命，而不是凯蒂的白眼！

　　凯蒂不需要幽灵的欠条：“你拿走吧，不要钱。本来这东西就是我捡的，只不过给了山河做了改良，放在我这儿，也是分文不值的。”

　　幽灵坦然地收下了，他端详了一会儿这个沉甸甸的电子脑，扒开一串导线后展现出一堆金属，有的重如泰山，难怪拎不动呢！而这些沉重的部件下藏着另外的好东西。

　　幽灵将电子脑翻了个面，电子脑像个碗一样扣下来，幽灵一瞧，竟然藏着专属于Venus的零部件！

　　这东西可遇不可求，凯蒂是怎么样的境遇，仿佛就是特意为风菲尔而准备似的，这下风菲尔见了凯蒂，真是见了救星了！

　　凯蒂问幽灵：“风菲尔换个脑袋，他不会有排异反应吗？”

　　幽灵笑了：“凯蒂，你是不是忘了，风菲尔他是个机器人，机器人装一个机器大脑，怎么会产生排异反应呢？人是肉做的，他尽管也有一层人造的皮肤，那也不是人啊。”

　　这就很有趣了，风菲尔常常大哭大闹，哪里像一个机器人嘛！

　　机器人应该像诺瓦和摩卡那样，一板一眼去听指令，有一个钢铁般冷冰冰的方形脑袋，还时常做错事情，需要让主人来收拾残局。

　　而风菲尔嘛，他一直在惹麻烦，从未做对过一件事情呀！

　　这也是凯蒂喜欢风菲尔的原因，有时候风菲尔和绿野是有点儿相似的。

　　幽灵拿到了东西，打算走了，凯蒂靠在大门口，突然踩住了小百合的鞋子，小百合一个不注意，鞋子被踩掉了一只，只好折
　　回来穿鞋子。

　　凯蒂趁这个时候问他俩：“那么你们呢？你们不打算换一个躯体吗？”

　　小百合本来就有点儿生气了，但她没有发作出来，只是面无表情地刺了凯蒂一句。

　　“那不得把刀锋给累死？他死了，我就没有办法免费做维护了。”

　　不过小百合的确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她见了青烟那具新的躯体，像个活生生的□□，怎么捏都是软绵绵的，而且十分高大，小百合也想要长得这么高大。

　　但她是个小女孩，长大了，她的客人那就没了兴趣。

　　在此之前，小百合还有自己的打算。

　　“反正不是现在，我还是想换一个躯体的。”

　　幽灵似乎也没有想到小百合会这么回答，他瞥了小百合一眼：“嗯……说得对，还不是现在。至少不能把刀锋给累死了。”

　　凯蒂关了门，幽灵和小百合离开了潮汐公寓，他们得步行回去。

　　路过夜玫瑰俱乐部的时候，小百合突然停了下来，这是白天，夜玫瑰是不开业的，这条酒吧街都是雾蒙蒙的，雨下着稀疏几滴。

　　幽灵问小百合：“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躯体？”

　　小百合立刻就回答了出来：“像凯蒂那样的，高高的，能够顶到天花板最好，接着有一双强壮的手臂和一对健壮的大腿，我想要一张黑色的脸，可以大一点，方正一点，五官就无所谓了，至少要让人看了就害怕，像……安雁山那样，这样路过的人就不敢摸我的屁股，也不敢把我整个扛在肩膀上，因为他们扛不动。”

　　幽灵倒是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的□□就是这样轻飘飘的，是无法脚踏实地的，仿佛风一吹就飞走了，那是因为他没有腿呀，哈哈！

　　不过幽灵想得十分长远，他不能让刀锋给他做一双腿出来，这样他就踩着地面了，那许多事他就得踩着两只脚去做，显得他运筹帷幄、有股力气了。

　　光是这样就不行，因为这会引起对方的怀疑，他是来捣乱的。

　　而现在就不错，他坐着轮椅，一个病歪歪的形象，人人见了他，第一反应是先沾沾自喜一通，这人没有腿，而我是有的！

　　自负会让人放下戒心，以便幽灵病歪歪地将人解决了，摔个落花流水。

　　而那些天真又愚蠢的人呢，他们多出了许多怜悯，这些怜悯一旦落在幽灵的下半身上，就又发挥了作用。

　　他们开始可怜幽灵，那就又落了下风。

　　这样一来，无论如何，幽灵都是占上风的，他的身体是个小小的累赘，而大脑才是他真正的杀手锏。

　　而幽灵还是个Venus，人人都可以踩他一脚，那就更好了！

　　Venus能翻出什么样的风浪呢？他们使劲去踩，幽灵就受着，受着受着，他看上去无力回击似的，那么大家就都不把他当做一回事了，他变成了一团Smart的空气，这就更加方便了！

　　小百合推着幽灵回到按摩店后，店里已经没有人了，青烟抱着青小雨去了刀锋那儿看半死不活的风菲尔。

　　小百合给自己和幽灵各自冲了一杯牛奶，是瞒着青烟偷来的奶粉。

　　小百合说：“幽灵，你的朋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幽灵已经做好了准备，小百合尽管没有灵动的大脑，但她十分残忍，这是一个优点。

　　“很快你就知道了。”

　　一周后的夜晚，乾美喜无所事事地晃进了夜玫瑰。

　　夜玫瑰今晚十分热闹，首先是因为凯蒂又将撒丫子在外头乱跑的Polly给牵来了。

　　Polly现在越来越野了，在昨晚的比赛中挣脱了缰绳，将背上的驯马师给甩下来，驯马师一声尖叫，摔成了个半身不遂。

　　这是怎么回事呢？

　　Polly想要见凯蒂，而凯蒂又迟迟不来，她很着急，咴咴地叫了两声，新来的驯马师觉得她太不听话，于是饿了她一个下午，一点儿零食都没给Polly喂，所以Polly要把她从自己的背上掀下去，而且要狠狠地踩过去，将她全身的骨头都踩断，这样才能解气！

　　果不其然，Polly做到了，她开心地在比赛场上四处乱窜，最后自己找到了大门，从人流中冲了出去，找凯蒂去喽！

　　只留下了一地的蹄印，还有几个同样被踩得断了脊梁骨的客人。

　　仙枞欢喜的不得了，其中一位客人刚刚兑换了一大笔筹码，还没来得及用呢，就付之东流水，汩汩进了绯色庄园的口袋。

　　凯蒂宠爱Polly果真不是没有原因的呀，这是一匹招财马！

　　凯蒂是在钻石大道上抓到的Polly，她十分可怜地在大街上漫步，因为她不记得路了，以往都是绿野或者凯蒂将她牵去夜玫瑰，而她也分不清白天和黑夜，所以大白天就跑出来，夜玫瑰还没有开门呢！

　　绯色庄园是非常人性化的，只要一进了这里，那就没有一点儿瞌睡，精神振奋起来，一冲动，就多兑换两个筹码，多要两杯饮料。

　　他们喊得口干舌燥了，必须要润一润喉咙，这些饮料是暗藏玄机的，哪怕只是一杯牛奶，也能让人睁大了眼睛，三个夜晚闭不上！

　　凯蒂将Polly抓回了家，凯蒂家的房顶并不高，Polly只能低眉耷眼地趴在地上，不过就这样她也觉得很幸福，因为凯蒂今天洗了个头，诺瓦找出了吹风机，小吹风机在空中飘呀飘，将凯蒂的头发给扬起来。

　　Polly饿了，于是嚼了嚼凯蒂的头发，呸呸！

　　Polly被凯蒂扔来的湿毛巾捂住了眼睛。

　　Polly没有想到凯蒂的家里还有一个机器人，她是见过了机器人的，绯色庄园里有很多机器人，他们和人是不一样的，Polly很懂得怎么识别他们，更不必说诺瓦这样典型的机器人了，方头方脑，硬邦邦的。

　　Polly不敢想象，这个小硬块头竟然每天和凯蒂待在一起，而她只能在自己马厩里吃最好的草料和胡萝卜，一点儿乐趣都没有！

　　于是她愤愤地用后腿踢了诺瓦一脚。

　　诺瓦莫名挨了一脚，这一脚很有劲儿，直接把诺瓦给踢翻了，在空中打了个滚，滚进了黄金大奖杯里。

　　诺瓦腿一蹬，死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