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tty Kitty》秋鹅

141、残肢（3） 无所不能的

　　月望舒把维克多遗弃在了齐瞬华的身边，自己跑进了手术室，他想要看看这个新的躯体是什么样的。

　　进来一看，先是咳嗽了半天，满天的灰尘！

　　他见到了青烟的新躯体，是一个半成品，不过已经很像样了。

　　这会儿风菲尔醒了，他和摩卡待在一起，被放在了手术室的角落里，紧挨着刀锋的吊床。

　　刀锋早已醒了，所以摩卡就将风菲尔放上了吊床，吊床一摇一晃，让风菲尔像进了摇篮。

　　他没有睡过摇篮，在酸雨城市带跋涉这么多年，倒像是变成了一个更小的青小雨，成了一个小孩，所以睡得格外舒服。

　　他迷糊地醒了，发现了月望舒和新诞生的躯体，也很好奇，赶紧让摩卡抱着他这颗脑袋去看个热闹。

　　摩卡很听话，因为他觉得风菲尔是一个得了便宜就卖乖的脑袋，这样的人比起刀锋要好相处多了，于是他抱着风菲尔的头凑到了新躯体前。

　　月望舒接过了风菲尔的脑袋，把自己的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这样一来，两个好奇宝宝好像拥有了同一双眼睛。

　　风菲尔眼睛里恨不得放出激光，他没有想到刀锋竟然是这样一个石破天惊的天才！

　　“天呐！那我是不是也能有这样的躯体，我的做出来是什么样呢？刀锋该不会给我做一张很丑的脸吧？那不行呀，至少也要跟现在的脸一样漂亮吧？我本来就不是一个聪明人，如果脸还破了相，那就一点儿优点都没有啦！”

　　月望舒先瞧了瞧没鼻子的新躯体，又瞧了瞧风菲尔的脑袋，他掂量掂量了风菲尔这颗头的重量，很轻的一颗头，很像他曾经养过的那只红眼兔子。

　　那只兔子一蹦一蹦，就蹦进了猫的嘴里，那么不如让风菲尔做一只小鸟吧，或者让风菲尔做那只作恶多端的坏猫，好歹不会被吃掉。

　　小鸟可以飞过潮汐公寓高高的窗户，而猫则可以飞檐走壁，爬过高高的围墙，他们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毕竟几个关口都拦不住他们。

　　月望舒对风菲尔说：“我希望刀锋给你做一双翅膀，或者做成四条腿。”

　　风菲尔一听，吓坏了。

　　“不行！那我就成一个怪东西了，我要做一个人……对，我怎么也是变不成一个人的，但是我可以装作一个人呀！只要我不告诉别人，那我就是一个人嘛，反正许多人也做了满身的义体，和我又有什么区别呢？”

　　月望舒是不明白风菲尔为什么非要做个人的，他觉得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最不可理喻的玩意儿，就像一窝蚂蚁，把一块土给凿得干干净净，厉害的蚂蚁就要把小蚂蚁吃掉，等到小蚂蚁不够了，他们再生一群小蚂蚁出来，这样就有源源不断的食物啦！

　　当然了，蚂蚁并不是这样做的，是月望舒自己的想象而已。

　　如果有可能，他还是希望风菲尔变成一只鸟，或者一只猫。

　　他很失望地把风菲尔的脑袋送回了摩卡的手里。

　　“那好吧，那你就做一个讨厌的人类吧。”

　　月望舒并不知道凯蒂是什么时候站在他身边的，他刚刚一直在想那只兔子，见到了凯蒂，他就抱住了凯蒂的腰。

　　刀锋趴在手术室的门边上，好像所有人都听到了月望舒的抱怨，突然发出了哄堂大笑。

　　“对啊，做个讨厌的人类吧！”

　　月望舒紧紧地抱住凯蒂，把脸埋进凯蒂的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和嘴，他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已。

　　刀锋好久没有闭门谢客了，到了晚上，他已经把青烟的两条腿给装好了，现在再去敲一敲膝盖，小腿就会猝不及防地弹起来，这时候可不能站在旁边儿，要不会被一脚踢飞的，这具躯体的力气可不小！

　　他现在闷头要做出两幅躯体，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做一会儿就发一下脾气，他好像被当做了一个有求必应的菩萨，什么金钱和代价也用不着给，只是求一求就行了。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掏出仙枞给他的一个筹码，气很快就消了。

　　哈！也不是完全没有报酬，仙枞是一个识时务的！

　　到了深夜，只听见情绪回收站里响起抄家似的声响，人都走得一干二净，不过还剩了一个幽灵还留着。

　　风菲尔的能量消耗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困了，他得充电，但是由于他的大脑出了问题，所以充电十分缓慢，眨两下眼睛就要了他五分之一的电量，说两句话，立刻就耗尽了力气。

　　现在由摩卡负责给风菲尔充电，刀锋忙着呢！

　　幽灵似乎闲的没有事情干，一直留到了现在，刀锋中途流了一背的大汗，出来找一张帕子，发现幽灵自作主张坐在他的桌子面前，开始打量起白天被刀锋砸碎的芯片。

　　刀锋最不喜欢做事的时候有人盯着他，再说了，他这儿也没有给幽灵睡觉的地方，他的吊床只有自己可以使用，所以他要幽灵滚回去！

　　刀锋把幽灵的轮椅给推到了门外，很不爽地翻了个白眼。

　　“滚出去！你难道以为我可以一晚上就造两个人出来吗？别异想天开了，回去睡你的大觉吧，至少要两三天呢！”

　　幽灵的轮椅缓慢地滑到了大马路上，还好现在已经没几辆车在路上溜达了，要不幽灵铁定被撞个人仰马翻！

　　刀锋刚准备把大门关上，突然一拍脑门，想起了一件事儿，又去把幽灵给推了回来。

　　“诶，风菲尔的大脑坏了，必须得给他找一个别的换掉，但他自己又不愿意做意识上传，那要怎么换？我的确可以将他打晕了，悄悄地把他交给阿克锁，但他万一又要死要活地去撞墙，那就没辙了。”

　　“就用他现在这个脑子，那肯定要出大问题，往小了说，他的眼珠子不听使唤，上蹿下跳，往大了说，他出了门，流着口水举把刀，见人就砍，那也是很有可能的！”

　　“我已经做了躯体，不给你们费劲找什么电子脑，那玩意儿现在便宜啊，都是胡乱把一堆东西凑在一起。好的电子脑也有，但是贵上了天，这些钱你自己想办法，弄来一个新大脑前，风菲尔永远都只是一颗头，就他这样，也维持不了多久了，他的脑袋充电要充坏了！”

　　幽灵尽管聪明，但也不是真正的高速计算机，钱的问题暂且不提，就说这个新的大脑，齐瞬华今天去黑市转了一大圈都没有好的收获，有的完全是个壳子，像个头盔，紧紧地箍在脑袋上。

　　据说真有熬过了排异反应的成功例子，只不过是人变得痴呆了，但好歹还活着嘛！

　　渠道是最重要的，哪里有可以用的电子脑呢？

　　幽灵有一个最坏的想法，那就是去雾霾城市带找一个Venus，用一些手段让他休眠，接着取出他的脑子，和风菲尔的换一下，这样风菲尔就可以重生了！

　　他为什么不立刻这样做呢？因为脑子取了出来，哪怕将风菲尔的意识塞了进去，原本的意识也是没那么容易洗掉的。

　　Venus有双重人格的项目组，是给喜爱精神多人恋爱，可又自诩洁身自好的客人准备的，所以Venus的意识可谓是坚不可摧，不像真正的人，意识一洗就掉，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一点儿顽强的意志！

　　到时候风菲尔会变成两个人，两个人在脑子里打架，自己跟自己的衣领拉扯，太好笑了，除非万不得已，是行不通的。

　　幽灵也陷入了沉思，他又开始思考了。

　　刀锋戴上护目镜，又进手术室里敲锣打鼓了，过了一会儿，他擦干了汗，今天的工作就到此为止了，他要去洗个澡。

　　进浴室前，摩卡给他找了一件新衣服，刀锋展开一看，哈！这不是他前天撕破了前襟的背心吗，摩卡想让他穿这个去大街上游荡？

　　他狠狠地踹了摩卡一脚，摩卡很委屈，他是真挚地觉得刀锋露出自己壮实的胸膛非常漂亮，他的审美可是刀锋亲自灌输的啊！

　　进浴室前，刀锋见幽灵还在犹豫，很心烦，怎么还呆在这里不肯走了？必须把他轰出去！于是让摩卡把他扔出去。

　　摩卡揣摩了一下，幽灵是一个孱弱的Venus，他不能用这么粗暴的手段，于是把幽灵的轮椅推到了门口。

　　刀锋的声音从浴室里传了出来，巨大一声：“你没有办法，就去找你的那位朋友啊，你问问他！他神通广大啊，哈哈！”

　　幽灵自己来操纵轮椅的两个轮子，等了很久，慢慢地一个人回家了，他有了一个更大的疑惑。

　　他的这个神秘朋友什么时候成了大家共同的朋友了？

　　刀锋并不是一个万事通，但他认识齐瞬华和凯蒂，再加上一个仙枞，这四个人凑在一起，幽灵的朋友就成为了一个共同的秘密，而他们还不能共享这个秘密，因为幽灵不知道其余这几个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就他一个Venus，其余的都是人类，这可不太好办啊。

　　刀锋洗了澡神清气爽，他早困得两眼一闭就要睡着了。

　　他和一股油味睡在一起，是他给躯体上的油，这股油味十分催眠，对刀锋来说几乎是安眠药。

　　他往吊床上重重一躺，马上就要打起了瞌睡，但发现自己的大腿下多了个球，真烦人，把他的睡意给硌没了！

　　刀锋气愤地把球给掏出来，发现是风菲尔休眠的头，他心烦，把这颗头随便往地上一扔，翻个身，他要睡觉了！

　　可是摩卡不让他睡，他是一个爱管闲事的机器人，他把风菲尔从地上捡起来，凑过来扒开了刀锋的眼皮。

　　“刀锋，什么朋友？我没有听你说过。”

　　刀锋很不耐烦，睡意浓浓，嘟囔了一句：“你别管！”

　　摩卡就怀着一肚子的疑惑地走开了。

　　刀锋今天累坏了，比接待一屋子的顾客还要累。

　　他做了个怪梦，梦里有座高山，这山真高啊，遥遥望不到顶峰，而梦里的刀锋在山下扎了个营，点起了火，升起了烟，接着就看见来了两辆大卡车。

　　卡车的锁落下，里头钻出了数不清的机器人，摩卡在里头，幽灵不坐轮椅了，他长出了两只脚，踩在地面上，走到山脚下，挨着刀锋坐下了。

　　他喝刀锋的酒，吃刀锋的肉，丝毫都不客气，他们看着这一大堆机器人像洪水一样淹了过来，每个机器人手中都拿着一把锹，从山脚开始挖起，嘿咻嘿咻，忙他个你死我活！

　　下面挖一批，上头爬一批，想要爬到山顶上，在山顶埋个炸药，一夕将这座高山炸成个平地。

　　刀锋站起来看谁爬得最快，可因为山太高，穿进了云里，而他的烟也飘得太远，挡住了山峰。

　　不过没过多久，他听见了一声巨响，山上先是升起了一片灰黑色的浓雾，这片浓雾很快像一个蘑菇样地拔地而起，紧接着灰色变成了红色和橙色，从里头钻出来，带着风、雨、大雾和大雪，轰隆隆地降临了。

　　刀锋的棚子被吹飞了，不见了踪影，而他身边的世界也天翻地覆了，他被红彤彤的蘑菇云给吞没了，耳边一片恐怖的寂静。

　　在这样的寂静中，刀锋一屁股蹭了起来，结果滚到了地上。

　　他看了一眼时间，他才睡了半小时，真是一个怪梦！

　　幽灵慢悠悠地回到了按摩店，店里只给没回来的他留了一盏小灯，幽灵来到客厅里，将这盏灯也关掉，转头进了接待客人的小房间。

　　这里正是教授死亡的地方，不过按摩店太小了，死了一个客人并不要紧，其他的客人躺上去，一样很快活，死亡是寻常事嘛。

　　幽灵进了房间，把轮椅停在了中央的小床旁，让小床顶着他的后背，这样他可以面对这面白墙。

　　幽灵摆弄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机，最后将手机放在手心里，一个摄像头对准了白墙，白墙顿时罩上了一层薄薄的蓝光。

　　蓝光过后，出现了一条短暂的声波，这表示幽灵和他的神秘朋友联系上了。

　　幽灵对这位朋友并不客气：“我需要一个电子脑。”

　　这位神秘朋友从不露脸，他非常谨慎，正如刀锋所说，他神通广大，幽灵想要什么，尽可以无限度地朝他索取，而他有许多办法做到，仿佛总理的位置只要他想要了，也可以轻轻松松地顶下来。

　　不过幽灵瞧他这样，似乎对总理的位置并不感兴趣。

　　他是不太好称呼的，所以幽灵都是捡外号给他安上，比如最近沸沸扬扬的事件，就叫他蓝色三秒吧！

　　幽灵想起了倔强的风菲尔，补充了一句：“我要给风菲尔换一个新的躯体，但风菲尔拒绝意识上传，他的大脑已经损坏了，你还有什么办法？”

　　蓝色三秒一听要求，思考了一会儿：“那么你需要一个完备的电子脑，将风菲尔损坏的大脑部件进行替换，也就不需要意识上传了。”

　　“放心吧，Venus的大脑部件是独家生产，但并非独一无二的，更换了部件之后，他只是不再是Venus而已，偶尔会管不住自己的手脚，但这只是一个小问题。而现在，你只需要去找一个电子脑就行了，如果你的运气不错，你可以从电子脑里找到Venus的原装部件，这样风菲尔就是一个正常的机器人了。”

　　蓝色三秒这么说，仿佛风菲尔就是有这么好的运气，幽灵与他有很长时间的交情了，如果这话轮到刀锋或者齐瞬华来说，他都不会相信，但蓝色三秒这样说了，他一定有自己的办法。

　　这时候，蓝色三秒反过来问幽灵：“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两个案件？”

　　蓝色三秒说得好像幽灵不是一个连走路都困难的Venus，而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侦探似的，把幽灵逗笑了。

　　“青烟是一个很顽强的人，她已经用不着担心了，她的躯体只要做好了，将大脑给取出来，再填进去，就万事大吉了。”

　　“至于原本的躯体嘛，我打算把头给割下来烧个七七八八，身体抛到附近的一个垃圾桶里，再往她的身上倒一些常见的化学药品，这样的药品我可以找阿克锁要，他有满满一缸的福尔马林，肯定是少不了别的药品的。”

　　“等到Smart自行发现之前，我会替青烟提交保修的流程，维护员一瞧，也不会太惊讶，因为我们Venus有许多客人，其中夹着一两个杀人犯，那也是理所当然的。他们会把青烟原本的躯体搬回去执行销毁，她的大脑被偷走了也不用担心，因为黑市上有许多的电子脑就是从Smart维护站流出来的，对黄牛来说，无非是提前被二道贩子拿走了，他们顶多骂两句，也就消停了。”

　　“这样一来，青烟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在警察查过来之前，犯罪的Venus就已经死的透透的了，那么死者家属要追责，也是得去找Smart闹一闹的，Smart的法务很有经验，他们最乐意看到的就是青烟早已被销毁了，这样可以大做文章，他们可以反咬一口：是死者在使用我们的产品时蓄意破坏，而我们的产品是公共属性，利于社会和平发展的，你破坏了和平，我们应该追究你们的罚款，并且将你们告上法庭！”

　　“这样一来，官司也好，赔款也好，就都与青烟没有一丝关系了。”

　　蓝色三秒很满意，幽灵的头脑的确是数一数二的，而不像风菲尔和小百合那样，一个天真又残忍，另一个残忍又世故，都是不加以思考后果的。

　　而幽灵从不惹祸，或者是惹了祸，但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因此蓝色三秒很欣赏幽灵。

　　“很好，我也觉得很完美。那么风菲尔你又打算怎么做呢？”

　　幽灵愁的就是这个。

　　“电子脑的渠道很窄，我可以去找一找刀锋和齐瞬华，但是凭他们的人脉，或许也只能在短时间内拿到劣质的电子脑，风菲尔现在的这颗脑袋撑不了多久了，我还要想想，是不是可以问问仙枞，她也是一个老手，但她实在狡猾，不好打交道。”

　　蓝色三秒沉默了一会儿，他给了幽灵一个提示：“那我建议你去找一个人，她能带你找到电子脑。”

　　幽灵从不知道自己的身边还藏着这样的人物：“谁？”

　　蓝色三秒说：“凯蒂。”

　　凯蒂收藏奇珍异宝，凯蒂飞檐走壁，凯蒂神秘兮兮，凯蒂如同鬼魅，凯蒂洞察秋毫，而他们对凯蒂一无所知。

　　真没想到，事到如今，凯蒂竟然无所不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