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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母与父(4) 死亡不是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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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望舒上了楼,将全息投影机搬出来,放在了客厅的中央,他靠着沙发,抱着自己的腿蜷缩在地板上,把凯蒂给他的芯片放了进去。
月立辉出现了。
芯片会呈现出最后的形象,还有一个原因,谁也没有见过诺瓦本来的样貌,他也没有留下任何照片,所以没有办法呀,只能将就用月立辉的脸的,至少他长得还算周正吧!
这时,安石也终于弄明白了这个仪器该怎么使用,他找到了放置芯片的槽,将凯蒂给他的芯片小心翼翼地塞了进去,仪器一闪,安雁山闪亮登场!
安石愣住了,他上下去打量安雁山,试图和小时候的回忆拼起来,可是安雁山走的实在太久了,安石根本就把她从前的脸给忘了!
安雁山也趁这个时候去打量安石,她抄着手,思来想去,突然张口哈哈大笑,把安石吓了一大跳!
安石一屁股坐地上,喊道:“干嘛呀!”
安雁山露出自己的一排牙齿,笑眯眯地去拽他,但她只是一堆数据嘛,根本就碰不到安石的胳膊,穿过去之后她很惊讶,看一看自己的手,恍然大悟般喃喃:“原来我已经死了!我是一个鬼魂,安石,你居然能够看见鬼魂?”
安石比她更加惊讶:“你认得我啊?”
安雁山好像局促起来,她叉起腰,很心虚似的挠挠头:“我儿子我还认不出来吗?”
安石噗嗤一声笑了,又笑又哭,安雁山的确穿着一身的牛仔,而他的外套也是一件牛仔,是他拿奖金去买的新衣服,牛仔真好啊,硬邦邦的,纽扣常常被困在吉他弦上,很不方便,所以安石穿了一会儿就脱了下来。
安石看见了安雁山的大白牙齿,差点闪瞎他的眼睛!
与此同时,诺瓦顶着月立辉的脸出现了,他也很疑惑,最后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团数据才意识到了死亡。
他已经死了,而且死了也没能拿回自己的身体,他还是月立辉,所以当他看见月望舒时,比安雁山还要局促,他的手啊脚的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他现在可不能以月望舒的老爸自居了,他已经死了啊!死了还要霸占着人家老爸的位置,脸皮未免也太厚了吧?
诺瓦又想了想,没关系,他是一个大骗子,他本来就有一张厚重的脸皮,所以他又正襟危坐起来。
但月望舒开口就说:“诺瓦,你不要再装月立辉了。”
诺瓦很尴尬,挠了挠后脑勺,他也很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叫诺瓦?小子,我现在是你爸!”
月望舒是不会跟诺瓦讲来龙去脉的,他摇摇头:“月立辉不是我爸。总之,我知道你叫诺瓦。”
诺瓦站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早将优雅装得炉火纯青,但一面对月立辉基因上的儿子月望舒,那就浑身不舒服,好像装是假,不装又显得他糟蹋了人家的老爸。
不过他这个老爸本来也不好,他糟蹋就糟蹋了吧!
诺瓦蹲了下来,他叉着腿,就差没把这身高级西装的□□给撕裂。
他平时就是这么蹲的,因为这是安雁山教他的,而他又将这种蹲法教给了金钱豹。
想到这儿,他向月望舒打听东山的消息。
果不其然啊,死了个尸横遍野,中心政府真舍得花钱,把大炮都拉了出来,一群阿瑞斯齐上阵,也不嫌维护的费用高!
而他计划中的猛兽公民权呢?销声匿迹了!
什么留下来了呢?飞车党的狼头标志留了下来,许多人追随他们去自焚,戴着徽章招摇过市、没事找事。
月望舒给诺瓦看了新闻,诺瓦真为自己自豪,他竟然这么出名!
同时他也十分嫌弃,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被叫做飞车党的,也就仗着安雁山和金钱豹都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一帮流氓去顶了飞车党的派头,真不要脸!
东山已经被夷为平地了,飞车党也成为了传说,诺瓦也已经死了,那么他生前的种种债务和功绩还不是一笔勾销了?
他现在顶着月立辉的脑袋,只欠一个人的,他抢了人家的好儿子!
不得不说,诺瓦挺喜欢月望舒的,如果月望舒是他的儿子,他一定要教给月望舒自己精湛的骗术,让他去继承自己经营的人贩子事业,一定会赚得盆满钵满!
可惜了,月望舒姓月,是他抢来的。
也对哈,如果月望舒是他的儿子,他要姓什么呢?诺瓦生来就叫诺瓦,他是没有姓的,所以他没有东西能够去继承,月望舒如果做了他的儿子,得吃多少苦啊,这也不行!
诺瓦有了很多想法,他生前忙着骗人,忙着装模作样去做月立辉,忙着给所有的投资商哭泣,是没有时间东想西想的,现在终于死了,有的是时间。
他一会儿去瞥一眼月望舒的表情,最后苦哈哈地干笑两声,说了句真话:“唉……我该怎么办呢?我抢了你的死老爸,让你爸统共死了两遍,不过你爸也是死不足惜,可是他连累了我……天呐,我在说什么啊!月望舒,要不,你就把我当做你爸吧?从此以后我叫做月诺瓦,这样怎么样?虽然这个姓和我的名字拼起来真难听,但是这样你就有了一个新的老爸,尽管这个老爸也是个死东西,哈哈哈……”
同时,安雁山很惊喜,因为安石将她意识上传后的空白记忆给她讲了个清楚。
安雁山一边听一边拍手叫好,她可真是一个好领袖,她领着所有人去死,让东山成为了一片废墟,从此再也没有人能够代替她的位置,她就是最后一位飞车党的领袖啦!
安雁山拍一拍安石的肩膀说:“我怎么会喊诺瓦的名字呢?我应该喊自己的名字,让所有人都记得我安雁山啊,我怎么这么笨呢?Ash,我死得好壮烈,我谁都对得起,就是对不起你啊!”
Ash是安雁山给安石起的小名,安石刚开始是很讨厌这个小名的,好像他只是轻飘飘的一片灰尘,所以安雁山才会拍拍屁股走人,把他扔去自生自灭了。
不过再次从安雁山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安石又有点儿想哭。
他妈在东山做星星做够了,终于回到了他的纸片屋子里,来做他专属的星星了,安石盯着她的大白牙,赶紧去擦眼泪。
诺瓦变为了月诺瓦,月望舒终于不再是一个孤立的姓了,月望舒抱住自己的两条腿,使劲地把脑袋埋进臂弯里,眼泪滑下来,也只是顺着膝盖流到脚踝,浇湿了他的袜子。
东山变回了安雁山,安石哭起来就没有这么安静了,他的眼泪把脸都淹没了,眼前模模糊糊一大片,找不着北,站起来要去碰安雁山。
安雁山不知道他要干嘛,赶紧躲开了,接着发现安石张开嘴哇哇大哭,她才后知后觉,哦,他是要拥抱一下。
可安雁山只是数据,安石只能抱到一团空气,于是安石更加委屈了,安雁山怎么死得这么早,这么可恶啊!
他冲安雁山嚎啕大哭:“你为什么不带我走?你去你的东山,我也跟着去呀,我可以在东山上写歌,我一样可以名扬四海,我现在特别出息,你干嘛当初不带我走啊!安雁山,你是一个特别烂的妈妈,但你比我爸好多了,可是你为什么不带我走啊!”
“大家都以为我是流浪汉,但我又不偷东西,别人总是偷我的东西,我这儿走走,那儿走走,才走到这儿的!你真不是东西,为什么不把我一起带走,我又不吃你多少饭!”
安雁山抱不住安石,她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小时候是个鼻涕虫,长大了也一样,一点儿也没变。
她爽朗地大笑:“你就是个小屁孩儿啊,我上东山是去报仇的,那个半个脑瓜的东山,你知道不?那个秃脑亮是我的仇人,他为了我做的枪支生意跟我结了梁子,杀了我爸妈,这也就算了,我爸妈本来也不是个东西,但是后来他又杀了你爸,我想想,这肯定不行,我再不去东山把他宰了,你就要完蛋了,我把你也带上东山?那还了得?我杀了东山,就又结仇了,天天跟人火拼,你能天天跟我一起火拼吗?那肯定不行啊!”
“Ash,你现在过得不也挺好的吗?如果你去了东山,现在死的就是我俩了!”
安石还是委屈,可是安雁山说的也没错,他现在过得真不错,他在无名的领域还是很风光的,而且他想起了夜玫瑰,他有一个无情的乐队,也有一群无情的小偷跟他在一起。
他想起了凯蒂,越发觉得安雁山说得有道理了。
不过安石还是恶狠狠地看着安雁山,恶狠狠地控诉:“你就是不要我了,我恨你!”
安雁山笑眯眯地咧开嘴笑起来,安石又见到了黑暗中闪烁的星星,安雁山如此潇洒,一点儿也不为安石苦闷,她认为自己没有做错,就算错了又怎么样呢?她都已经死了!
安雁山说:“恨我吧,Ash,不过妈妈永远爱你!妈妈就是死翘翘了,一样爱你!”
安石真是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