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tty Kitty》秋鹅

102、母与父（1） 威士忌风波

　　赶走了安石之后，凯蒂进了家门，仙枞也没有再来打扰，只剩了凯蒂一个人、一条可卡和诺瓦，还有一地的狼藉。

　　凯蒂今天不想要收拾房间，再说了，还有诺瓦在暗自努力。

　　凯蒂给他买了一整套的清洁工具，诺瓦认清他们就费了不少时间，比如拖把，诺瓦常常用来顶在脑袋上，拖把的布条像海带一样耷拉在脑袋上，他悠悠地从显示屏露出两只眼睛，将扫把当做拖把，在地板上施展一阵狂风暴雨。

　　在诺瓦到来之前，凯蒂的房子还没有这么多把戏和花样，真是一天一个样。

　　天黑了，凯蒂迈过这一地的杯子、水渍和纸巾，去冰箱里找出了一瓶酸奶味的气泡酒。

　　她打开电视，电视里播放着给小孩儿看的动画片，这样的动画是特意播放给地下城以外的小孩儿看的。

　　讲的是一只鸡，它想要飞上天，他无论怎么努力都只是一只鸡，所以在从高空掉下来的时候折断了翅膀，刚好被人捡到，人将其开膛破肚，做成了鸡汤和炖鸡肉。

　　鸡的羽毛和翅膀因为有许多淤伤，所以被掰了下来，鸡变成了四分五裂的鸡，流了一地的鲜血，而人则吃得肚子溜圆，结束啦！

　　地下城也是很关心其他城市带的，毕竟他们尽管不便于当做人来看待，可是人的数量还是不可小觑的，只有稀少的才珍贵嘛，如果没有这么多丑陋的鸡，哪儿衬托得出地下城金碧辉煌的凤凰呢？

　　可地下城实在没有想到，其他城市带并不是每一家都有电视，而那群小小的雏鸡看了电视，根本没觉得自己是鸡。

　　他们是人啊！他们要抓鸡、吃鸡！

　　凯蒂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动画片上，她坐在落地窗前，一边喝气泡酒，一边去看远方格罗亚广场的全息荧幕，荧幕上播放着安石口中的新曲。

　　欧若拉三个人在屏幕上笑啊跳的，十分精彩，就连钻石大道的霓虹灯都跟着节奏去闪烁，不把人眼睛闪瞎不罢休似的。

　　凯蒂其实并没有记住这首新歌的调调，她认为这只是一首很普通的曲子，只有名字有点儿意思，叫做《威士忌风波》。

　　整首歌像吃了迷幻剂一样，眼前的楼不再是楼，雨也不再是雨，楼变得忽大忽小，而雨也变成了巨大的针头，随时要将行人扎死。

　　行人就更加诡异了，他们忽扁忽圆，像会走路的面条，躲过了针头，欧若拉三人就在这些人之间穿梭，她们的声音也在两个耳道里穿梭，像两条隧道，凯蒂觉得自己的耳朵里仿佛多了三条小虫子。

　　凯蒂不再放动画片了，她调去了娱乐频道，巧了，主持人正在激情澎湃地循环播放《威士忌风波》。

　　她大肆夸赞欧若拉的新曲是跨时代的曲风，至于跨了哪个时代，这就不知道了，因为这里就是新新时代，电波时代是相当先进的！

　　这首歌是今天下午五点发布的，至今的销量已经超过了两百万，打破了专辑榜的最佳纪录，自从新人类诞生后，还没有这么多人热爱音乐呢！

　　欧若拉很像毒药，要么就像鸡血，反正打进血管里都是要让人兴奋起来的，粉丝怎么就这样热爱欧若拉和她们的音乐，爱得发了狂，为了表达他们的爱，抱着一摞珍贵的周边去将自己烧个干干净净。

　　哟，他们还是飞车党的粉丝呢！火柴上印着一个清楚的狼头。

　　凯蒂这时候想起了伯赏嘉泽。

　　今晚得到的新消息，伯赏嘉泽眼瞧着矢田光枝从窗户跳出去，以为她为爱殉情了，因此颇为感动，也跟着碰死了，要去做一对展翅飞的蝴蝶，蝴蝶没做成，现在或许成为一个怨鬼了吧！

　　凯蒂还是觉得有一点儿可惜的，因为伯赏嘉泽只要稍微努力一点儿，她躺在病床上如此狼狈，凭借她老爸的良心，或许是可以从老爸那里得到一些好东西的，而这些东西最终都会到达凯蒂的手里。

　　而真正要去控制她老爸，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凯蒂不愿意多费这么多力气。

　　酸雨城市带的中心已经被欧若拉占领了，而潮汐公寓的附近并不那么买账，他们还在播放那首顺耳的《牛仔女郎》，女郎有狡猾的吊梢眼，微微下垂，因此可以装出一丝无辜。

　　怎么着安石也可以算是风光了一把，哪怕他们都不把制作人给放在眼里，他们知道Ash，但一瞧见安石，都把自己的包和口袋捂得紧紧的，因为安石看起来实在像一个流浪汉。

　　许多演技精湛的扒手就是像安石这样，看起来并非贼眉鼠眼的！这样的扒手是最危险的！

　　凯蒂不想继续听《威士忌风波》了，她关掉了电视。

　　诺瓦这时候正在忙着叠衣服，他将凯蒂的裤子叠成了四四方方的小被子，而衣服变成了裤衩似的三角形，诺瓦认为自己做得很好，这是他发明出来的方法，他要上传到网络里发扬光大！

　　衣服叠了一半，诺瓦发现凯蒂的酒杯空了，于是去冰箱找来了一罐子葡萄酒，就着酸奶味的气泡酒倒进去，凯蒂喝了一口，嘴里冒出了几个葡萄味的气泡。

　　凯蒂放下了杯子，播放了《牛仔女郎》。

　　她拉过诺瓦，把他头顶上的破布条子拽下来，扔进垃圾桶里，诺瓦没有了自己的头发，急忙去捂住自己空空如也的光头。

　　他很羞愧地去看凯蒂的银色头发，今晚的霓虹真是耀眼啊，让凯蒂的头发五颜六色的，像一条绚丽的彩虹。

　　凯蒂拉着诺瓦跳起了舞，舞是随便去跳的，因此凯蒂踩了好几次诺瓦的脚，诺瓦没有痛觉，他只觉得自己的处理器又要过热了。

　　凯蒂带着他转圈圈，诺瓦笨拙地一步一动，他还是看着凯蒂的头发，他真羡慕凯蒂啊！

　　凯蒂的圈越转越快，慢慢地，她的房子变得越来越小，接着潮汐公寓也变得越来越小，成为了一个小小的点，看不见凯蒂和诺瓦面对面转圈了。

　　但街上也有一些圈圈，流浪汉们在闭店的门口倒下了，然而仿佛回光返照般突然来了力气，一个猛子站起来，跟着旋律去转圈。

　　他们转呀转，最后撞在了一根柱子上。

　　他们看着柱子，鼻子一松，憋住的那最后一口气也没有了，扑通一声倒在水洼里，就这样魂归天外了，而他身边的水洼还在转圈。

　　雨真大啊，掉在水洼里一圈又一圈，好像他们还在跳舞似的。

　　如果安雁山看到了，一定会笑个不停的，许多人围绕着她去转圈，直到自己死掉，这真是安雁山最大的快乐啊！

　　安石在夜玫瑰俱乐部的沙发上睡了两天，沙发的确很舒服，但安石怎么也睡不着，熬出了两个黑眼圈。

　　他把自己的胡子刮掉了，头发也剪了，又变回了从前的安石。

　　他又去凯蒂的门口蹲了她一天，但运气很差，他在门口碰见了同样蹲在门口的月望舒，他想要挤一挤，可月望舒趁他不备咬了他一口，咬得安石飙高音，在原地跳了个霹雳舞，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安石还去了五卡座酒吧，问了问齐瞬华，齐瞬华更加残忍，他的家是个大大的谜，既然是谜，就不能随意让人知道地方，更何况他是个情报贩子，要是被别人知道他的老窝，是会引来杀身之祸的！

　　所以齐瞬华让两个情报贩子架着安石，把他从门口扔了出去。

　　安石屡屡碰壁，终于在第三天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之前跟他签合同的制作人，制作人听了他一番哭诉，很无奈地问他：“那你愿不愿意搬来地下城？你的奖金下来了，足够你在地下城租一个很好的房子了。”

　　安石吸吸鼻子，他还把自己当做一个一辈子的穷鬼呢：“啊？多少钱啊，地下城的房子不是特别贵吗？”

　　制作人自己也是租房一族，他如今是非常妒忌安石的，因为安石写歌的速度快到惊人，让大领导大吃了一惊。

　　哪怕外包合同有许多税务和福利的坑，可是奖金是实打实的，保质保量的，安石的确是自己挣来的一笔大钱。

　　“我们公司毕竟在地下城，你每天从酸雨城市带过来多费工夫，不如直接住在地下城，以后你来公司的机会还有很多，为什么不住宽敞一点、方便一点儿呢？你如果想要来地下城，待会儿来公司楼下吧，我带你去转一圈。”

　　现在的制作人在安石的眼里简直堪比天使，他屁颠屁颠就出了门，将夜玫瑰大门上的迎宾铃撞了个叮当响。

　　制作人其实是临危受命，他因为接手了安石这个烂摊子，所以一直怨气冲天。

　　谁能想到呢？烂摊子摇身一变成为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而新星又是一个头脑简单的傻子。

　　制作人非常满意，他认为上天终于要让他踩着安石平步青云了，他可以将安石的谱子洗过一遍，接着变成自己的，安石有再多的天分，到最后都将成为他的垫脚石。

　　可制作人没有想到，安石不拿电脑记录谱子啊！

　　他又是一个爱越级汇报的货，因为谱子从未从制作人的眼睛前过一遍，往往等他知道，安石的歌已经过审开始润色了，真是让制作人气不知道往哪儿发！

　　他是很希望安石住在地下城的，这样他说不定可以骗到安石的入室许可，提前拿到安石那些破纸。

　　最好是住在他家隔壁，不！最好是直接跟他同居！

　　制作人是心怀不轨地迎接的安石，安石却还在苦恼，他如果来到了地下城，就意味着他去夜玫瑰很麻烦，还得通过一层关口，检查他的吉他。

　　有好几次关口的工作人员就差点把他的吉他弦给拆掉，因为他们觉得那是危险物品，是可以用来勒死人的，完全是空口胡说嘛！

　　安石今天才知道制作人的名字不叫制作人，他叫做尹华美，真是一个奇怪的名字，像一栋漂亮的大楼、一身华丽的衣服，但就是不像一个人。

　　尹华美先带他去了离公司非常近的一家公寓，这个公寓的管理和潮汐公寓差不多，但他们的保安是不会打瞌睡的，进进出出都需要进行登记验证。

　　尹华美是提前找房东打过招呼的，所以畅通无阻地带安石上了楼。

　　安石其实对自己有了多少钱没有什么概念，他看自己的账户只是一大串数字。

　　如果是两位数，他还知道如何去花，而这样一长串，他就没有了头绪，他只能第一时间想到给自己换一套设备，或者给吉他做最好的保养。

　　至于他自己，他一直是一个野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