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看那旅途的起点 马库斯看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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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签订契约，她也依旧找不到离开的路。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收留那些破碎的代码，让它们主动附身在她背后的扫把上。
进入的代码越多，背后就越沉重。
【虽然刚才签订契约挺燃的，但你要知道，这里本身就没有出口。】
194忍耐着扫把里各种叽叽喳喳的声音说道：【它们拼尽全力想要离开垃圾场，当初123确实为了乐子主动打开一道裂缝……但她现在已经关上了。】
关上了？
华藿抬起头，向着那片倒悬的天空缓缓抬起手臂。
“那就重新打开吧。”
下一瞬，无数丝线从她手心中迸射而出，向着天空四处飞去。
“阿乔！”
金色洪流从后方席卷而来，狂风席卷着落叶交错缠上丝线，向着高处怒吼冲去。
唰——！
天空硬生生被狂暴的力量撕开一道狭长的裂缝，194看呆了，半晌后内心忽然涌起一股狂喜。
这是……成功了？！
她真的做到了？
【华藿，你果然是那个奇迹——】
话音未落，变故突生。
华藿右手死死扶住左手腕，依旧有数不清的丝线从左手心射出，但也连带着她体内的代码被放出来了。
代码，不就是“人”的生命。
她在燃烧生命？
【喂！华藿！】
华藿艰难喘着气，眼前忽明忽暗的，194的声音也若远若近地传来。
她支撑不住地半跪在地，头微微下垂，可手还是高高举起，将自己的一切都化作丝线激穿天空。
“你的身体快退化回代码了，坚持住！”
“基尼奇”的身后张开一对金黄的翅膀，他怒吼一声，将本源之力注入到华藿体内。
“不用管我……”华藿闭上眼，咬牙道：“你们……离开……”
……
……
……
……快离开啊！
零散的玫红色代码猛地恢复意识，在虚空中狠狠一跳。
诶？这里是哪里？
它疑惑地看向自己的身体……不，应该说没有身体。
它死了？化作飞灰了？
那它为什么还有意识？
【呀，又来新家伙了？】
周围同样破碎的代码涌了上来，向它做着自我介绍。
【你好啊小代码～】
“我不好。”
代码幽幽道：“这是什么地方？”
其他代码们面面相觑，下一刻突然集体爆发出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了？是我们的家啊！】
家？
代码懵了，潜意识抗拒这个事实：“这不是我的家！”
【可这就是我们的归宿，被永远囚禁于此，永世不得超脱。】
“……”
它们生生世世都要被困在这里吗？
代码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现实，颤抖道：“不可能……这一定还是梦……”
其他代码们冷笑：【那你就慢慢接受吧——】
【这就是现实。】
……
现实？
那按照现实的时间算，已经过去一小时了。
……
过去一天了。
……
过去一周了。
……
过去一个月了。
……
过去……一年了。
……
过去……都……数不清多久……
……
【喂，你说的太重了吧，你看它都自闭了。】代码3仍是在空中飘荡，心疼地看着那玫红色的小代码缩成一团一动也不动。
代码2打了个哈欠：【我作证，它嘴里一直在念叨过去多久多久……笑死，这个地方根本没有时间可言！】
代码1沉默良久，悄悄环绕在小代码的上空，看着它依旧在喃喃自语一长串数字，跟魔怔了一样。
它轻叹一声，主动坐在它旁边：【不要再想了，我们的本质都是代码，我们是创造出来的虚拟数据，不应和现实做比较。】
【时间？呵，那是没有意义的，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小代码轻声说：“那我们……还能回去吗？”
回去？
回到哪里去？
代码1嗤笑一声：【回不去的，我们永生永世都只能在虚空中飘荡。】
小代码闭上眼，想要从破碎的记忆库里找出自己曾身为“人”的证据……
但它早就找过很久很久，这并没有用。
因为它被格式化了，记忆仅剩一片空白。
但也有未被清除干净的记忆碎片浮现在脑海里——
“我去过……匹诺……”
它卡壳了。
“反正是一个很繁华的地方！我在那里待了好久！”
【是你生前的记忆吧！】代码1有点感兴趣了：【你当过什么？CEO？指挥官？还是星际海盗？】
“我当过……清洁工！”
【……】代码1很是怜悯地摸摸它的头：【那你混得蛮惨的。】
“我还坐过……星槎！”
【那是什么？】
“和飞船差不多。”
【飞船又是什么？】
“……”
小代码有些无奈：“你以前活在中世纪？”
代码1哈哈一笑，然后尝试从自己破碎的脑海里扒拉出零星的记忆：【那我也去过很多地方。】
“比如？”
【摘星崖、层岩巨渊、水天丛林……】
“水天丛林？好熟悉……”
【还有好多地方，最后一站本来想去圣火竞技场看看的……】
这时，代码2和代码3也凑了过来，很是怀念地说：【要不是沃拉特那小子水土不服，我们早就——】
它们的调侃戛然而止。
许久后，代码1问：【沃拉特……是谁？】
沃拉特……
小代码感觉脑海里传来一阵刺痛。
模糊的画面中，胆小的青年被一条绿油油的尾巴吓得大叫。
……
“他原本与伙伴们打算去纳塔旅游，但在途中进了迷雾……最后只有他一人出逃……”
……
小代码茫然地看着代码123，下意识说：“你们……该不会就是他的驴友吧？”
【驴友？啥意思？我们可不认识他！】代码1冷哼道：【也许生前是朋友吧。】
小代码不高兴了：“能不能别老生前生前的，这话说的跟咱都死翘翘了一样！”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
小代码“咻”的一声飞到半空中：“你们都记起沃拉特了！那就还没忘干净！有希望的！”
【什么希望？】
“逃出去的希望啊！他说不定还渴望能再见到你们呢！”
【……呵。】
代码1摇头：【你没救了。】
代码2也默默离远了些：【我们出不去的……过去的记忆也会迟早有一天忘干净。】
代码3盯着它看了半晌，忽然反问：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
小代码有些慌乱地摆动自己零散的身体：“我是……是人吧……”
那它的名字是什么？身份是什么？
【你已经忘了，以后还会继续忘。】
“……”
是吗？
小代码转过身，缓缓往前飘，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可我不想忘。”
代码123见它越飘越远，忍不住也跟上去：【……喂，你去哪儿？】
“我也不知道。”
……
既然不知道，为什么还要往前飘？
明明这里没有出口，没有时间，为什么还不肯放弃？
“因为……我不相信……一辈子都会被困在这牢笼里。”小代码闷闷道。
【咳咳，不止一辈子。】
【是好多辈子。】
【错啦，是无穷无尽辈子。】
代码123叽叽喳喳的拌嘴吵得它心烦，只好转身：“你们仨怎么跟上来了？不是觉得我很天真嘛？！”
【对啊——】
【所以我们——】
【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放弃。】
……救命。
小代码只好继续飘，但身旁有了伴，总归不孤独。
它们在黑暗中穿梭，在血红的峡谷中穿梭，在破碎的代码堆中穿梭。
其他的代码们看到有四个“同类”不走寻常路地淡定穿过，也很好奇，不知不觉跟上了它们的步伐。
慢慢地，代码们排成长长一队，而终点在永无尽头。
小代码感觉飘了很久很久，久到它有些精神失常，只好暂时停下来，趴在地上喘息。
“呼……到底……怎么做……才能看到希望啊……”
【没有希望——】
【只有绝望——】
【留下来陪我们吧。】
“你们仨闭嘴！”
小代码怕继续被它们灌毒鸡汤，只好强迫自己站起来，继续向前走。
它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身后跟着的那些代码一连串“追尾”。
不对……不应该盲目地走……
要想想办法……
【您到底是为何前进？】
空灵的男声在脑海深处响起。
为何前进？
它不知道啊。
它好像是被推着往前走的。
如果不被推，它就不走了。
【您要后退吗？】
……后退？那不至于。
虽然一直被推着，但习惯了之后，她也会主动往前走。
前面的风景肯定比身后的好看吧。
它还会认识更多的朋友吧。
虽然不知道都是谁在推着它走，它也很想说一声——
谢谢。
【那请找到我吧。】
小代码睁开眼，头顶一阵疾风掠过，只留下几片黑羽飘落。
它接下一片羽毛，忽然有些热泪盈眶。
潜意识在催促它，快追上去。
不要停。
更不要后退。
【诶，等等，你去哪儿？！】代码1的惊呼自身后响起，可它已无暇应对。
它在往前跑，它在伸出手，想要触碰到那只高高飞翔的鸟儿。
黑色的羽毛在前方依次飘落，它就依次去接，等接到第十片的时候，它看清了自己的手。
虽然还是由玫红色代码组成的……但这是手的形状。
最后一片羽毛飘落，静静悬浮在空中。
它抬手去接，却够不到。
【笨蛋代码——】
【快踩上去——】
【抓住它！】
破碎的代码们不知在何时搭建出了长长的阶梯，纷纷催促着它往上走。
它一步步往上走，在代码们的推动下走到了最高处。
它抬起手，抓住了那片羽毛。
噗通！
咕噜噜——
它坠入一片酒香的海洋中，在溺死前挣扎着伸出手。
救命……
……
【华藿……花火……】
黑暗中，一只大手缓缓伸出，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这是她执意为你准备的变数……愿你能替我们带回她们拼死护下的信息……】
【也希望你……能成为你自己……】
【而不再是她的切片。】
……
它还在深海中下坠，呼吸一点点被剥夺，记忆随着潮水涌入脑海深处——
……
“欢迎光临！需要什么帮助吗？”
“我们想找些稳压器和感光元件，投影机还有点小毛病。”
……
【记住，世界要毁灭了，只有你们能救它。】
【很刺激，对吧？哈哈哈——】
……
哗啦！
一只淡蓝色代码组成的手将它拉出水面，少年悲伤的声音从正上方响起：
“你用我的身体逃出去吧……”
“你……更应该……活下去……”
……
它睁开眼，发现自己化为半透明的幽魂飘在半空中。
而它的面前，是四个风格迥异的年轻人。
它缓缓开口：“对了，我叫马库斯，你们来干什么？”
有着npc长相的双马尾少女笑着伸出手，问道：“需要帮忙吗？”
……帮什么？
它也抬起手臂，握住了那只温热的手：
“请帮我……找到妈妈。”
少女握紧它的手，向后一拉。
唰——！
眼前的视野一阵颠倒，等她回过神，怀里已经抱着一个酒瓶。
酒瓶微微一闪，吵吵嚷嚷道：“快带我去找妈妈……华藿。”
华藿。
是她的名字啊。
她抱紧酒瓶往前迈步，周边的黑暗重组成熟悉的蒙德城。
她在人群中穿梭，来到那座酒馆前，把酒瓶交到一位女士的手中。
玛莎。
她想起来了。
要让他们团聚。
……
唰——！
周围景象再度变换，一片茂盛的蒲公英海从她脚底延伸，向着四周扩散。
轻柔的哼唱声自远方响起，风龙在高空穿过，留下的是思念与奇迹。
玛莎紧紧抱住两个孩子，在漫天飘扬的蒲公英中痛哭，弗雷德和马库斯也紧紧回抱住她。
她下意识往前迈步，弗雷德忽然转过头，红着眼眶向她露出一抹感激的笑。
金色的蒲公英随风飘到她的耳边，别在凌乱的发丝上。
马库斯也看向她，轻声问道：“华藿，你迷路了吗？”
“……”
是啊。
我迷路了。
她张开嘴，声音却哽咽至极：“你们……能帮我指个方向吗？”
“我找不到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看那旅途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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