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走到了旅途终点 “阿乔，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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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代码……是不是意味着这水下都是那些被无辜卷进这地狱的人？
华藿心中微微一动，下意识收回扫把，把整颗头都扎进水里。
她艰难地睁开眼，只见幽深的水潭里到处都是如海草般飘动的破碎代码条。
她恍惚地伸出手，却在指尖堪堪触碰到代码的那一刻停下了。
原因无他，她只是感觉头皮有点紧。
与此同时，岸上传来一声滑稽的破音：
“基尼奇——她要跳河！！！”
华藿：……？？？
岸上的阿乔直接抓住尚未没入水中的那两条长马尾往后狠狠一拽，与华藿前倾的动作所抗衡。
场面一度僵持，等基尼奇一边咳血一边扑过来时，早已憋不住气的华藿总算主动上了岸。
她抹了把脸，无奈至极地转头看那一人一龙：“我就是想看看里面的情况，还不至于悲观到跳河寻死吧。”
阿乔愣了一下，随即果断甩开手里的那两条马尾：“你你你都不早说！要是你没了我看他也只能等死了！”
基尼奇默默插话：“其实现在这状况也是等死……”
华藿却突然打断：“现在有个机会，抓住了可能会有一线生机，抓不住就是等死……你们想选哪个？”
阿乔瞬间不乐意：“第一个选择看着都有坑。”
基尼奇说：“第一个。”
阿乔：……
好在阿乔全身上下也只有脸皮最厚，被打脸也毫不在意：“行，既然我忠诚的奴仆想挑战自我燃烧生命，呵呵我自然举双手双脚支——”
噗通！
一团激烈的水花忽然在面前炸开，那两个人类直接没影了。
阿乔此刻很懵，非常懵，但当自己感觉到与那小子的契约居然有那么一瞬间的松动，就更慌了！
“基尼奇——！！！”
黄色炮弹毫不犹豫俯冲进水潭里，而华藿正拉着基尼奇攥住其中一根代码海草，海草明显受惊，“咻”的一声带着他们往海底缩。
水流擦过脸颊，也窜过身体的每一处角落，剥夺了呼吸，更剥夺了听觉。
眼前漆黑一片，华藿也觉得快憋气到了机制……但身为【花火】的潜意识一直在告诉她，水下才是揭开真相的那扇门。
再坚持一点……再坚持……
“基尼奇！”
阿乔的惊呼声从身后响起。
华藿艰难转头，就见自己正死死拉着的青年头上不断渗血，意识模糊地反握住她的手。
他的嘴里呢喃道：
“阿乔……契……”
轰隆！
此刻的海草终于收缩到底部，一团团水花在他们身边炸开。
噗！
华藿浮出水面，头顶已然是倒悬的天空，隐约的建筑物尖顶从云雾中穿出，甚是壮观。
失去意识的基尼奇趴在她背上，阿乔的神色也从急切变成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吓死我了……还好契约还在……”
华藿游到岸边，地面依旧是连绵一片还点缀野花的草坪，但她感受到了蓬勃的生命力，代码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才是真正的“垃圾场”。
……
基尼奇在这片充盈代码的空间里有了好转，头上的伤口也在慢慢愈合，算是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华藿站起身，轻轻抬起手，几缕随风飘散的代码被吸引而来，轻轻停留在她的手上。
忽然，所有人的脑海里传来一声纯粹的疑问：
【请问你是谁？】
华藿说：“我是来救你们的。”
【……】
片刻后，代码好奇地萦绕在她周围，苦笑道：
【已经……太迟了……】
“就算是代码，离开这里也有生还的机会，请不要放弃。”
扶着基尼奇缓缓往前走的阿乔闻言更是不屑：“生还？拜托你连自己都自身难保！”
华藿却执意接下这缕残魂，让它先寄存在扫把里。
残魂犹豫片刻后还是乖乖进去，结果被吓了一跳：【我去，这里面有人了啊？！】
此话一出，华藿突然感觉身后那扫把沉甸甸凉飕飕的，仿佛一直有幽灵就在背后注视着自己……
所有人的脑海里再度响起傲慢的声音：【行吧，既然如此我就不隐瞒了……没错，这拖把还是我。】
是罗朗……哦不，是194。
华藿的心反而变得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一点死了：“你还不放弃监控我呢？”
【……没有。】
管他有没有呢，反正她是无所谓了。
【这个地方没有出口……还有，一旦人退化成代码，就变不回去了。】
华藿微微勾唇：“少爷，你不也跟着我踏进这场死局了吗？你是想在我身上看到奇迹……是吧？”
194不再发言，就静静看着华藿继续前进。
也许是路途过于漫长，总是保持沉默也有些无趣，她便主动问道：“你是从一开始就变成罗朗接近我们？”
出乎意料的，194沉默了许久。
【不是，等他死了，我才附的身。】
华藿脚步一顿。
“我当时看到被你们吃的那串代码……依然是他？”
她想起来了，就是在那一刻，仅存的代码才附身到扫把里，以“罗朗”的身份继续与自己冒险。
那当初，在蜇虫里向她求救的是原本的罗朗，在她面前被吃掉的是原本的罗朗，而她救下的却是真正的凶手。
194见她沉默不语，忍不住自嘲道：【怎么？你的英雄梦破碎了？还是你的善心给错人了？】
华藿轻叹一声，继续往前走：“也许是吧。”
虽然罗朗本质并不是多好的人，但也罪不至此。
在这里，“人”都是被践踏的，是永世不得超脱的垃圾。
果然，和194一同寄存在扫把里的残存代码也出了声：【其实……我也觉得我出不去了。】
【如果你真的能创造奇迹，能否在回去后帮我向爸爸道个歉？】
阿乔撇撇嘴：“你爸是谁啊？就这么笃定她认识？”
【罗坎。】
“……”
华藿垂下眼眸，脑海里浮现出那位年长者在临行前的嘱托。
他微微鞠躬，眼眶通红：“求你们……帮我找回莫尔甘。”
莫尔甘……
“你……为什么……要和他道歉？”
【因为那天我和他吵架了，本来想回去找他道歉，就被卷进迷雾里了……如果能回去，我真想亲自抱抱他，他其实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
194说：【那你回不去了。】
阿乔很是不满：“你是个反派就算了，还净说些丧气话。”
【没事，我也知道我变不回人了。】莫尔甘倒是对悲惨的现状接受良好。
在前进的过程中，华藿逐渐感觉身体变得越来越轻，低头一看，双手居然成了半透明。
一旁的基尼奇支撑不住地瘫倒在地，双眼紧闭，脸上也浮现出浅绿色的代码。
华藿瞳孔一缩，喃喃道：“这地方……会……”
【分解。】
194凝重告诫：【如果你们不能及时创造奇迹，结局就是退化成代码永远变成这里的一部分。】
基尼奇本来就受了伤，身体比平常更加虚弱，现在被分解的很严重。
阿乔的身上忽然散发阵阵金光，基尼奇艰难睁开眼，抬手伸向它：“就算……我被分解……契约完成后……你也有办法把我变回人吧……”
“……那便是我占用你身体之时。”
基尼奇仰头看天，那些倒悬的尖顶建筑就像是一排排悬空的利刃，稍有不慎就会万刀插心。
“来之前……火神大人就说……此行甚险，极有可能丧命。”
阿乔急了：“当时我就说别来别来，那你还来！”
基尼奇缓缓转过头，定定看向华藿那焦急的脸。
“预言说了……会有人创造奇迹……”
他说：“阿乔，在你夺舍后，请帮她……帮它们，离开这里。”
“……”
阿乔眯起眼，却并未许下承诺，眼睁睁看着基尼奇彻底丧失意识。
【哎呀呀，果然还是利益至上，他的私心是你来救它们回家……那你的私心是什么？是这具身体，还是彻底的自由？】
阿乔没说话，在基尼奇消散成代码之前化为一缕金光没入他体内，强行保持住原有的人形。
“基尼奇”睁开眼，金黄的龙瞳微微收缩，下一刻便定格到华藿身上。
“吾……自由了。”
华藿也没动，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看他……她的眼眶早已蓄满泪水。
为什么还是走向了死路？
仅凭她自己……真的能让死者复生吗？
她能带它们回家吗？
“基尼奇”站起身，缓缓抬起右手，坚硬的龙鳞瞬间布满整只手掌，强烈的金光聚集到手心，眼看就要向她发射——
华藿下意识闭上眼，但依旧没动。
呼！
金光炸开，化作一张古老的羊皮卷浮现在她面前。
“契约。”
华藿睁开眼，惊魂未定道：“什么？”
“基尼奇”仍是抬着手，面无表情道：“吾与你的契约。”
“吾的力量可为你所用，但代价便是——”
“基尼奇”偏头望向这片一望无际的草坪，空中正飘荡着无数的破碎代码。
尽管它们变不回人……也永世不得超脱……
“带所有人回家。”
自然包括基尼奇。
华藿流着泪，咬牙使自己强装镇定：“如果做不到呢？”
“那你就死在这里，我一人离开。”
“……”
许久后，她抬起头，在羊皮卷上按下指印。
“代价追加一条——我的心脏。”
我会用生命，带你们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走到了旅途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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