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假期》狸鲨

58、万万不可再鞭尸了

　　南鸿一个口哨，那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魔鸟就围着爱青拍打翅膀，在爱青脸上留下一道道血痕。紧接着，他又从腰间变出一把剑来。

　　剑出鞘，发出艰涩的声音，不似寻常的宝剑耀眼生辉，反而十分粗糙、布满划痕——那分明是一把练习用的木剑！上面似乎刻着什么字，爱青来不及看清，就见南鸿以极快的速度挥舞着木剑，朝自己斩了过来。

　　爱青赶忙举起双斧迎上，没想到那其貌不扬的木剑在南鸿手中，竟如玄铁一般坚韧，锋利的斧头砍到粗钝的木剑上，非但没把它砍断，还发出了金属利刃相撞时的声响。那木剑上涌现出紫色的魔气，源源不断、格外凶猛。

　　且南鸿的一招一式，都令爱青感到头疼——既有魔族惯常的的身法，又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每一击都出其不意，令人难以招架。

　　爱青大怒：“南鸿！你身为魔道中人，竟然把仙门的剑法融入魔道法术，简直是亵渎至极！你是魔道之耻、仙道也容不下你，你去死吧！”

　　南鸿道：“你管我用什么法术，能把你打趴下就行！”说完，又吹了一声口哨，传来几声鸟鸣，又有两只魔鸟飞来，围着爱青打转，锋利的鸟喙时刻准备着再挖掉爱青一颗眼珠子。

　　爱青一面迎着南鸿的攻击，一面防着魔鸟的偷袭，愈发手忙脚乱。他召来的魔兽和周围的修士缠斗起来，亦是无法顾及。爱青烦躁无比，大叫道：“叶四！胆小鬼，你在哪里！躲在南鸿后面，怕我杀了你吗？还是怕这些仙门修士像你一样背信弃义，转过头来对付你呢？”

　　话音刚落，爱青身后传来幽幽的一声：“爱青大人，我一直在这儿啊。”

　　他猛地回头，见叶昉如游魂一般，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两柄长长的弯刀闪着寒光，毫不犹豫地朝他喉咙砍了过来。

　　爱青赶紧闪身躲过，一分神，南鸿的木剑又劈上来，结结实实打在了他身上。剑刃并不锋利，未见鲜血，可被击中的地方却传来剧烈的钝痛，南鸿凶猛的魔气笼罩了他的脊背，被击中的地方立刻一片青紫，爱青差点要抬不起胳膊来。

　　他又怒骂了一声，刚转过身欲迎击南鸿，却见叶昉不知怎么的又闪现到了另一侧，手中的弯刀瞬间变作几枚短刃，呼啸着朝他射了过来。爱青哆嗦了一下，忙不迭地躲过去，却落了破绽，又被一旁蓄势待发的魔鸟啄了个大窟窿。他一回头，却又见叶昉尽在咫尺的脸，和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

　　爱青怒不可遏：“叶四！有种不要耍这些障眼法，堂堂正正站到我面前——”

　　耳畔传来轻而快的一声“好”，爱青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他的脖子，轻轻拍了一下。

　　下一秒，他感到一阵眩晕，本就只剩一只眼睛能看清东西，现在也变得模糊起来。脑袋晕乎乎的，一下子变得沉重了不少。这感觉爱青有点熟悉，想要扶住点什么东西，手一抓却摸了个空。双脚开始打颤，摇摇晃晃的站不稳。

　　“果然啊，”叶昉的声音轻飘飘的，“我就说欧阳济哪来那么大的本事强闯幻境，原来青冥的脑袋是你偷的。你身体里还有些法术残留，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舒服呢？”

　　爱青啐了一口，想要重新站起来，身子还没站稳，却感到脖子被什么滚烫又锋利的东西抵住了。朦胧的视线里有一个火光冲天、极易辨认的身影，弘煊剑抵在他的咽喉处，居高临下地说：“爱青，都结束了。青冥的脑袋，还有别的尸体都在哪里？”

　　爱青伤痕累累地瘫坐在地，眼睛无法聚焦，脸上却依然洋溢着不可抑止的兴奋和疯狂：“我不知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知道！”

　　弘煊的剑又深入了一毫，剑刃没入爱青的颈脖，伤口处发出被灼烧的“滋滋”声。

　　“死到临头，还不说？”

　　“我真的不知道！”爱青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因为那些东西——都在欧阳济那里啊！”

　　聂云楷听了，立即问：“你胁迫欧阳济帮你唤醒青冥？”

　　“聂盟主，怎可这么说！一开始，他的确不太愿意，我也采取了点强硬的手段……不过后来，我们发现，虽道不同，仍可殊途同归！现在这些事，可都是他自愿的！趁刚才我与你们缠斗的功夫，想必他已经盗得聚魂冥草，开始做法了吧……”

　　“欧阳济人现在在哪里！”

　　“急什么，”爱青懒洋洋道，“这老头儿看着一副不中用的样子，其实很靠得住呢。很快，你们就能欣赏他的研究成果了。”

　　爱青话音刚落，远处的茫茫雪原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滚滚的黑云突然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有着遮天蔽日的的趋势。原本阴沉、死白的天空顿时一片漆黑，明明是白天，却转眼间变得如午夜一般。云层越压越低，深处似乎还蕴藏着电闪雷鸣。

　　“时间到了，”爱青兴奋地说，“他们要来了。”

　　“谁要来了？青冥？欧阳济？你说清楚！”聂云楷揪起爱青的领子，还没得到答案，就见一个又一个的小黑点，密密麻麻的，从四面八方向这边涌来。等那些黑点离得近了，众人才看清：那些都是人！

　　远远看去，渐渐逼近的人群步伐矫健，除了异常的沉默外，跟寻常修士没什么两样。但凑近了才能发觉，他们的脖子上，都有格外明显的缝合痕迹。

　　同刚才那些怪兽一样，伤口都很新鲜，有的红肿着，有的还在渗血。再仔细一看，又有更多诡异之处——许多人的脑袋和脖子，都不是同一种肤色，更有甚者，脑袋明明是个男人，身形却分明是个女人！

　　“那不是我师弟的身体吗——”有仙门修士惊恐地叫道，“他身上那块玉佩，是我认得的！那天在试炼场，他的脑袋被从蛇肚子里找出来了！现在这个脑袋是谁的？”

　　身首异处却行动自如的人群如潮水一般涌来，人数比他们之前在试炼场里找到的，还要多上几倍，除了些能被辨认出来的仙门弟子，竟然还有不少凡人的身体和脑袋。

　　爱青又笑了两声，被聂云楷和弘煊钳制着，呼吸有些困难，哑着嗓子得意道：“咳咳……看来欧阳济的实验很成功嘛……那天在试炼场被你们截胡了，不过欧阳济有些存货，我又给他多弄了些脑袋来。怎么样……看到昔日同门换上了新脑袋，是不是很有趣呢？”

　　“不过这还不是最厉害的——他们跟那些任人驱使的畜生没什么两样，真正完美的移花接木、起死回生，还得用到青冥大人身上！教主的智慧、信念……都会一起回来！也不知道欧阳济选了谁的身子给教主呢，真是便宜那个人了，哈哈哈……”

　　他话音刚落，被复活的人群便行动起来。那些跟身子格格不入的脑袋上，刚才还无比空洞的眼睛，突然都染上了浓重的杀气。曾经是修士的，有的拔出武器，有的凝聚灵力；那些曾是凡人的，也挥舞着拳头，张牙舞爪地冲了上来。

　　爱青道：“这些被复活的人都坚韧无比，只要欧阳济的命令不停止，哪怕四肢都断了，也会想办法用牙齿咬断你们所有人的脖子。想让他们停下来，就像刚才对那些畜生一样，把他们砍成碎片，烧成灰吧！我早就听说你们这些仙门修士最敬畏生死，会用各种方法保存尸体。现在如何呢？要不要让他们再死一次？”

　　爱青得意洋洋地说着，立刻有修士发出惶恐的声音：

　　“亵渎尸体，可是对天道大不敬之事，那些都是仙门烈士和无辜凡人，若再伤害他们的尸体，他们还怎么能安息？”

　　“要我戮尸仙盟同僚，这怎么下得去手！”

　　“要我师弟再死一次……绝对不行！”

　　叶昉脑子嗡嗡的，忽然响起孙霁月的声音：“别杀师哥师姐……求你了……”顿时感到唏嘘不已。

　　可那些被操纵着的尸体却没那么多怜悯之心，转眼间已一拥而上。仙门修士顾忌太多，只能一味地躲闪格挡。爱青瘫在地上看着这画面，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好啊……好啊……欧阳济已经做到了，你们且在这里浪费时间，接下来，他会用聚魂冥草复活青冥大人！你们现在不愿残害凡人与同门，等青冥大人魂兮归来，他们都将归入青冥大人麾下，为魔教所驱使……青冥大人万岁！赤月教万岁！”

　　弘煊怒道：“你和青冥都别想再踏进赤月教一步！赶紧告诉我欧阳济的位置，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接着，又召出一团烈火，不屑道：“人死都死了，尸体留着有什么用，我这就让他们解脱——”

　　“魔头住手！怎可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快停下，不能烧，不能烧啊！”

　　“盟主大人，快灭了这魔头的邪火！”

　　聂云楷一把按住弘煊的手：“且慢！我还有让亡魂安息的方法，快去请藏星阁阁主带镇门之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