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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带您进去见见世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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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醒木拍下,人界一小茶坊内,说书人捋了捋胡须,不紧不慢地开口。
“上回书说到,赤月教那天下第一大魔头青冥,被他的亲生儿子降服,被夺了教主之位,从此生死不明。要说这青冥的儿子,可是个魔界不得了的人物,诸位可知,他是什么来头?”
魔教的秘事在人界总是很受欢迎,更何况是这样充满戏剧性的新鲜八卦,台下人纷纷发出捧场的议论声。
叶昉坐在茶坊的角落中,摇着一把刚在路边买到的折扇,耳边的铃铛轻轻晃动,也默默竖起了耳朵,好奇这些凡人要怎么编排赤月教的故事。
“这青冥的儿子,名叫弘煊。能弑父上位、六亲不认,在座的各位应该可以想到,跟青冥相比,他是怎样一个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大魔头了吧!”
“此人身长八尺有余,口能喷火,有六条手臂、八只眼睛,兴起时一日能吃上百个小孩儿!凡是见过他真容的人,都将夜夜被梦魇所困,最终惊惧而亡!”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为何会跟自己的父亲反目成仇?魔族生性漠视天地伦常,杀父杀子、同类相食都不足为奇,但这魔头弘煊弑父的背后,还有另一段秘辛……”
“弘煊的母亲来历成谜,据说她并非魔界人士,而是一人界女子。百年前,青冥还未当上赤月教主,乔装打扮在人间作恶之时,偶遇一仙门女子,名唤蘅芜仙子,两人暗生情愫,背着魔界和仙盟暗通款曲,如此这般,就有了弘煊。”
“但青冥身为魔道中人,岂是善类?魔族向来冷血无情,青冥始乱终弃,狠心抛弃了母子二人,害得那蘅芜仙子郁郁而终,留下孤苦的小儿一人!因此弘煊弑父,并非只为夺权,更是为母报仇!”
台下人发出唾弃的啧啧声,纷纷说青冥不是个东西。
叶昉心中不由得称奇,凡人对于仙魔两道的故事总有很多新奇的想象,总能在原有的剧情上推陈出新,而且不管是什么主题,兜兜转转,最终都会带上一些绮丽的色彩。
说书人又道:“要说这蘅芜仙子,也是一个妙人。此女子容貌艳丽无双,号称仙道第一美人,修为更是高深,引无数仙门男子膜拜倾倒……就连如今的仙盟盟主、天下第一人聂云楷,也为她倾情不已!”
聂云楷的名字,叶昉并不陌生,此人是当今仙盟盟主,仙道之首,也是与赤月教势不两立的最大敌人。
“聂云楷对蘅芜仙子钟情不已,奈何蘅芜仙子被青冥那魔头迷了心窍!聂云楷爱而不得,只得将真情深埋心底、默默守护……直到蘅芜仙子香消玉殒,聂云楷心痛之余,对青冥这个始作俑者更是恨之入骨!仙魔两道自古不两立,现下更是势同水火!”
说书人滔滔不绝,台下的观众也听得津津有味。比起仙魔两道深奥的道义和漫长的历史,修真界名人的桃色秘闻显然更加引人入胜。
在这秘闻里,青冥不仅是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更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男人;而聂云楷的故事除了正道领袖降魔除恶,还多了些情深不寿的悲情色彩。
说书人继续道:“话说回来,弘煊替母报仇,弑父篡位,是怎样一番精心动魄的场面?诸位且听我细细道来。那一日,昏天黑地,日月无光,弘煊六条手臂各持一把魔剑,召唤了七七四十九只金翅大鹏鸟,杀到魔教总坛,势要取那青冥项上人头……”
后面的故事走向,不用说,叶昉也能猜到个大概。他手中的茶盏已经见底,是时候离开了。
自那日从药王谷离开后,叶昉便在人界四处漫步游荡。分别时,弘煊又多次挽留,要求叶昉和自己一起回赤月教。
叶昉并不想现在回去,好说歹说,答应了一定会把弘煊的铃铛随身携带,一定会时刻注意蛊毒的扩散状态,一定会在毒发前回去,才从弘煊的喋喋不休中脱身。
接下来的去处,他还没有想好,但不管弘煊如何诱惑,让他再回赤月教供职都是不可能的了。叶昉多年没过过如今这样无所事事、头脑空空的日子,打算在人界先无牵无挂地休息几日,再作打算。
他站起身,穿过还听得津津有味的人群,朝外走去。
茶坊外,迎面可见繁华的街市,叶昉刚走出去没几步,忽然被一个年轻人拦下。
那人身材瘦小,看上去还是个毛头小子,头发卷曲发黄,乱糟糟地束起,手里拿着一叠纸,在人群中左顾右盼的,眼神十分躲闪。
“这位公子,”年轻人神秘兮兮地说,“我看你刚才在茶坊里,听得十分入迷,想必对修行之事也很感兴趣吧?公子你看上去骨骼轻奇,我这里有一个让你一步登天的机会——”
“不必了不必了。”叶昉连连摆手。
但那年轻人十分没眼色地步步紧逼,一边不由分说地往叶昉身上凑,一边从手里的一叠纸里拿出一张,硬塞到叶昉怀里。
“我说了不必了——”叶昉话音刚落,那个人就自己把自己绊倒,扑通一下栽倒在叶昉的怀里。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既然公子不感兴趣,那我就不打扰了。”
叶昉还没反应过来,那年轻人就自己敏捷地起身,整理好那一叠纸,一溜烟地跑掉了。
这是什么意思?叶昉正疑惑,忽然发现自己耳朵有个地方空空荡荡的,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他伸手一摸,立刻察觉到了——弘煊给他的那枚铃铛,一分钟之前还好端端地挂在耳朵上,如今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定是刚才那人!
叶昉心道不好,他与弘煊分别之时,信誓旦旦要保管好这铃铛,答应了会及时与弘煊保持联络,才得以离开。
尽管自己对弘煊的偷窥行为十分不认可,但好歹是答应了别人的事情。更何况这铃铛是魔教的法宝,随便落到人界一个毛头小子手里,要是惹出了什么麻烦可就糟糕了。
那小贼跑得很快,街上已经看不到影子了,叶昉手里那张刚才被硬塞给他的纸,似乎是唯一的线索。
他把那张纸展开,那看起来是一张传单,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
“你是否厌倦了凡人的生活,却苦于没有机缘窥见大道?”
“你是否苦于仙道浩渺,仙盟高高在上、遥不可及,不知从何开始修炼?”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世道倾颓,你是否甘为蝼蚁?是否有求而不得的夙愿?”
“你是否想要在朝夕之间飞黄腾达、一步登天?”
“若答案是肯定的,还等什么,赶紧来加入我们吧!”
“大道无门,只看是否心诚!无需卧薪尝胆、断情绝爱,不用锻其体魄、磨练心志,哪怕是没有灵根之人,也能轻易成为乱世强者!”
“若有兴趣者,子时,城西废塔处,自会有人引你入门。”
“缘至则见,缘尽则散,此书阅后即焚,切勿交给官府或仙盟之人!”
叶昉一字一句地读完了,表情越来越古怪。
那小偷的形迹举止本就十分鬼祟,纸上的内容更是每一个字都透露着可疑的气息。但眼下这是唯一的线索,叶昉将那传单叠好了收起来,决定今天晚上就去看看。
转眼便是子时。
城西废塔历史久远,似乎供奉过叶昉不熟悉的人界神明,在连年的风雨侵蚀后已成为无人踏足的废墟。夜黑风高,塔上残存的风铃摇曳,朦胧夜色下隐约可怜一个鬼祟人影。
叶昉收敛了自己的气息,不动声色地靠近塔下之人。
走近了才发现,那人正是茶坊外偷他铃铛的小贼!叶昉一只冰凉的手按在那人的肩膀上,冷冷地问:“还记得我么?”
“啊啊啊——”那小贼被叶昉从身后一吓,露出见了鬼似的表情,惊叫连连。好不容易看清叶昉的脸,他大概是想起了白天的盗窃之事,心虚道:
“原来是你啊公子!想必公子是看了传单上的字,找到这里来的吧?一定对我们修炼的捷径很感兴趣吧!公子请随我来……”
“废话少说,”叶昉掌心向上,“东西还给我。”
“什么东西?公子你说什么呢我不知道。”
“你偷的我的东西。”
“公子说笑了,我何曾偷过——啊啊啊啊啊公子饶命啊!”
叶昉捏住那人的几根手指,稍一用力,便令对方痛不欲生。那年轻人还想转身逃跑,却被叶昉另一只手钳制住肩膀,牢牢控制在原地。
“公子!啊啊啊!疼!公子饶命啊,手指要断了!”
“我的东西呢?”
“我说!我说!那铃铛是我偷的,但是不在我这里,我把它献给舵主了!公子,您先松手,我带您去找舵主,啊啊啊啊——”
叶昉松了手:“什么舵主?你们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年轻人忍痛揉着手指,弯腰谄媚道:“这位公子,看您刚才制服我的身手,想必也是有点功力在身上的,您这样高手,可一定要来我们这里看一看——公子,您可曾听说过赤月教?”
“…………”
“公子没听说过吗?这赤月教乃天下第一魔教,总坛位于魔界腹地,寻常人难以进入,不过您今天可算来对地方了!我们这里正是赤月教人界分舵!公子快随我来,我带您进去见见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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