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他倚靠王座》何一花

27、明星玩家对决 屠龙少年的

　　“你俩……”

　　黑兔锁骨裹着绷带，焚焰手腕缠着绷带，两个明星玩家蹲在笼子里分食火腿面包。

　　黑兔撕下一大块，恶狠狠地往嘴里塞，咀嚼得像在啃骨头，隔笼的焚焰则慢条斯理地掰着面包边缘，让碎屑掉在膝盖上，吃一半洒一半。

　　“怎么打架了？”老谢回笼坐下，好整以暇地扫视两人，“焚焰晋升很顺利嘛，恭喜。”

　　黑兔呛他：“恭喜个屁，我们的焚焰大人没打够，下来还找我干架，再自个儿去死，这臭小鬼。”说完告状似地扯了下新打的绷带，呲出虎牙。

　　焚焰沉默片刻，紧抿的嘴唇倏尔松弛，泄了气般：“对不起，我的。”

　　他获得黑兔的信任花了将近半年，明里暗里的试探，几次冲突，甚至有次闹凶了两人被秩序官拉去挨了顿抽，两个倔种硬是没一个出声。那天尤丽尔抽抽搭搭给黑兔上药，然后小声比划“她觉得那个哥哥闻起来好可怜。他就比尤丽尔大一点点。”尤丽尔将手掌抬过自己头顶。

　　也许黑兔非常在意尤丽尔的判断，那之后，黑兔的态度缓和了许多，偶尔提点两句。他毕竟是个老手，战斗技巧，对金主的态度，那十余种包扎方法，以及怎么复活你想见的人……这些老油条摸透了的情报，正是安比尔.骸最欠缺的。

　　没有辜负那些花在他身上的精力。

　　而老谢相对内敛克制，但更难应付。他的打听往往不经意，偶尔提起年轻时去迪恩卡尔的旅行，分享一些圣城相关的见闻，甚至是关于凛冬雪山的小道消息，“你对这个很感兴趣？”如此一问，又随口带过。

　　这个人很奇怪，他大部分战斗表现平平，排位也是在榜靠末，人气值到位就及时收手，这一年多黑兔已升到前百，甚至又拿到片猩红碎片，他却不着急似地稳在后位，没什么关注度。

　　“怎么回事？”此刻老谢的声音显得很关切。

　　焚焰喉结滚动了一下，竟显得有些眼巴巴的，“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芙宁的样子开始变得模糊。我甚至快忘记了他眼睛的颜色……也许离那天越近，我就越害怕。”

　　黑兔叼着面包看他，一副果然如此的样。

　　？克制情绪，正暗中观察的孚兰.西宁脑袋上冒出了一个问号，好气又好笑。

　　“黑兔，如你所说，我联系了他现在的……主人，他同意我复活他的藏品，作为他的新奴隶。但是我开始害怕，有时我会问自己，会有意外吗？他会想要这样的生活吗？甚至是，他会不会恨我给他的新生？”

　　“我意识到错了，尤弥，当初我说我很自私，只要他活着，失去自由也无所谓。但我发现这和你妹妹不一样……她至少能在你身边。”焚焰垂下眼。

　　把我编排得很清楚啊。孚兰.西宁看着这场好戏，生出一点置身事内的惆怅。

　　不得不承认，安比尔的演技颇有长进，当初只哄骗得了脑子不好使的莫雷萨，现在更擅用软肋戳人肺管子。对面的“黑兔”显然有过类似的经历，臭着脸，猜忌却被成功消解。

　　过早暴露不是好选择。就在刚才，自己的载体，也就是这朵花，在吸血的时候格外活跃，甚至把那句“自欺欺人”的评价能传递出去了。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但也不全是坏处。

　　过度思考让他感到疲倦，快被搞成白痴了啊小孚兰，他有些自嘲地想。

　　老谢认可了他的说法：“高强度战斗和心理上的患得患失，有点失态很正常。这样误会解除了。”

　　他说话时，目光落在安比尔胸前的挂坠上，那眼神又不像好奇。孚兰.西宁感到那种无形的窥视：这个人有点眼熟。

　　针锋相对的一大一小对看一眼，算是默认。

　　“等猩红碎片到手再担忧后续吧。”老谢扔给焚焰一张纸条，“下场的对手特别而棘手，或者说，容易丢命。”

　　打开纸条，焚焰，或者说安比尔.骸眼中的不以为意彻底消失了。

　　粗糙的草浆纸边缘带着毛刺，上面用炭笔简单勾勒了几笔，但就这几笔，让安比尔.骸指间的温度骤然褪去。

　　尚未发育完全但已见峥嵘的脊刺、一对收拢在身侧的膜翼、与蛟蛇相似但带着骨刺的尾部。

　　那是他许久未见的同族，一头完全体的幼龙。

　　不过纸条底部，潦草地写着一行字：“铁笼场特殊选手，称号：幼星。狂暴，畏光，嗜血。”

　　新图出炉，黑兔凑过来看了眼：“操。”

　　焚焰沉默了。

　　黑兔补上下文：“你不会真要死了吧。”

　　焚焰：“怎么会。”

　　老谢：“两个月前我们还讨论过它。”

　　黑兔回过味儿：“是它？那不是捕风捉影嘛，说是从凛冬雪山运来条，后面的比赛又没下文了。对啊，换位血战得一方是焚焰这种明星玩家，再被安排挑战排名高30以上的在榜选手。焚焰现在是榜尾，怎么会排到，额，龙。”

　　角斗士们对龙裔的格外敏感。这是源于“龙裔屠榜”的传闻，几十场比赛，几十个高榜位选手都被吃了下去，那只龙就这么一路生吞活剥地直逼猩红场，挑战无岚，这也是为什么暴露龙裔身份的安比尔被合众围攻。但安比尔.骸后续听角斗士们一人一句的描述，莫名觉得传闻中那条龙……长得像他舅舅。

　　但那是许多年前了，当今，龙族与爱尔维亚人表面上和平共处，且有龙女坐镇，安比尔.骸高贵的同族出现在角斗场厮杀处处透着诡异。

　　龙女的凛冬雪山之行已逾一年，这条龙是她默许，甚至是她的手笔吗？

　　老谢伸出两根手指，打断焚焰的思绪：“两个月不出场，关在特制黑笼里，用强光照射至发狂，喂食活物，然后由‘那位大人’直接评估榜位，重伤情况下150名左右，这就是龙裔的待遇，初战即在榜。因此排到他也勉强合理。”

　　这下黑兔担心了：“这种插队的也不是没有，我怎么感觉你是被拿去喂菜了。啧，找你那三个便宜金主救救？”

　　他看焚焰依旧不说话，凑他跟前：“其实还好，虽然我没和龙干过架，处理飞天大家伙还是有点经验。”

　　老谢只是看着焚焰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比尔.骸回过神来，笑了笑：“金主就不必了吧，他们也挺乐得换人的，不过关于怎么对付‘飞天大家伙’，我也很好奇。”

　　龙裔出现带来的不安，被尚显轻松的对话冲淡些许。

　　……

　　尤丽尔紧紧抓着哥哥的小兔子玩偶，紧张的时候玩偶会给她力量。

　　侍女姐姐们在低声讨论，她们并不知道自己的听觉很好：“哑巴不会刺激那个怪物！”“可是……焚焰、黑兔和，他们会杀了我们的！”“那你去？你想去是不是？等会儿拿不出人，我们也会死！”“那队侍女不是新组的吗？她有不认得小哑巴。”

　　清扫笼子，大怪物，会死掉。

　　浓郁的黑气在几个姐姐身上缠绕，她明白了什么。哥哥竭尽全力给她挣来的新眼睛其实看不清颜色，但和她的嗅觉一样，让她能分辨大家身上的颜色。谢叔叔是安静的灰蓝色，哥哥是温暖的橘红色，焚焰哥哥是混乱变化的颜色，而那些姐姐此刻……她们讨论完，浓浓的黑色就定型了。

　　她好像又要给哥哥们惹麻烦了。

　　侍女长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摸摸她的头，明明平时她都不怎么碰自己，她露出了非常夸张的和蔼笑容，黑色丝线牵起她的嘴角：“尤丽尔，今天你可以早点回去哦，只需要帮另一队姐姐干点活儿就可以提前走，好不好？”

　　尤丽尔的世界非常简单：认真生活，守好哥哥。所以哪怕之前瞎眼看不见，她也会努力干活儿，多给哥哥赚积分；不是遇到很严重的欺负，她都会尽力忍耐，自己解决。

　　因为哥哥知道了就要帮她出头，但他已经很忙很累了，还要因为自己失去更多东西，丢积分、赔笑脸、惹麻烦，甚至因此受伤。焚焰哥哥也会保护自己，但她闻不出他的味道，所以很害怕他。

　　这两年其实好多啦，侍女姐姐们虽然不喜欢自己，也很少再明着欺负。

　　尤丽尔揪紧玩偶的布耳朵，出门前，它被哥哥绑在自己的手腕上。她用仅有的一只眼睛怯怯地看着面前的侍女长茉莉，知道这次不能忍耐，她怕忍耐会惹更大的麻烦。

　　“唔。”尤丽尔摇头，不去。

　　“新来的那组……姐姐还会给更多的积分。”茉莉语气僵硬起来，把她轻轻往前一拽，但不敢太用力。

　　兜里有写着“焚焰”“黑兔”哥哥名字的字条和一张求救的“传讯符”，尤丽尔后退一步，将手伸进……

　　“呀，你和她说这个干什么呀，小姑娘怕生呢。”另一位侍女，莱雅姐姐，拉了下茉莉的胳膊，对尤丽尔俏皮眨眼，“没事儿，尤丽尔还是和我们一块儿，我们正常干完活儿就收队。”

　　可是黑气也缠绕着一脸温和的莱雅。

　　尤丽尔想起哥哥半年前为了猩红碎片，伤得鲜血淋漓的样子，还是低着头跟了上去，抓着玩偶的手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