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拍卖会上风云起 第二十四章 ...
-
第二十四章拍卖会上风云起
聚仙楼的雨帘被风卷得斜斜的,像道透明的屏障,将楼内的喧嚣与巷外的寂静隔开。江照野跟着陆清弦回到二楼时,拍卖已经接近尾声,但厅内的气氛却比刚才更紧绷,几道隐晦的目光时不时扫过他们,带着探究与警惕。
“寒鸦宫的人没走。”陆清弦低声说,指尖不着痕迹地指向西北角——那里坐着三个戴斗笠的人,桌前的茶杯早已凉透,却始终没人动,显然是在等他们。
江照野的手悄悄按在腰间的金刚伞上:“看来他们不仅想要龙鳞,还想把你我一网打尽。”他瞥了眼陆清弦手里的锦盒,“这龙鳞到底有什么用?值得他们这么大费周章。”
“蛟龙鳞能引动地下龙气。”陆清弦将锦盒塞进怀里,玄色衣料遮住了盒身的金光,“寒鸦宫的叛徒当年偷走了守陵人的‘唤龙咒’,只要有龙鳞做引,就能在归墟之外强行召唤龙气,用来修炼邪功。”
江照野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们这么执着。”他想起黑风寨搜到的密信,“他们抓守陵人长老,也是为了逼问唤龙咒的细节?”
“是。”陆清弦的声音冷了几分,“那叛徒只偷到咒文的前半段,后半段需要用守陵人的血才能激活。”
两人正低声交谈,突然听到楼梯口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穿着紫袍的中年男人被簇拥着走了进来,男人面白无须,手指上戴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正是江城知府王启年——据说此人贪婪成性,与江湖势力往来密切,这次拍卖会能如此张扬,少不了他在背后撑腰。
王启年的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陆清弦身上,眼睛亮了亮:“这位贵客看着面生得很,不知是哪路高人?”他显然是被五万两黄金的大手笔吸引了。
陆清弦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江照野知道他不想暴露身份,连忙打圆场:“我家公子性子孤僻,不喜应酬,王大人莫怪。”
王启年也不恼,哈哈一笑:“理解理解。不过说起来,刚才竞价龙鳞的那位贵客,可是寒鸦宫的朋友?”他看向西北角,语气里带着讨好。
戴斗笠的人没回应,只是其中一人轻轻敲了敲桌面,节奏古怪,像是在传递暗号。江照野注意到,那人敲桌的手指上戴着枚青铜戒指,戒指上刻着只展翅的乌鸦——正是寒鸦宫的标记。
“王大人与寒鸦宫也有交情?”江照野故作惊讶,“我倒是听说,寒鸦宫专做些伤天害理的勾当,王大人身为父母官,不怕引火烧身?”
王启年的脸色僵了一下,随即笑道:“江湖事,江湖了,本官只是个看热闹的。”他眼神闪烁,显然不想多谈,转身就要往雅间走。
就在这时,西北角的寒鸦宫人突然站了起来,为首的人摘下斗笠,露出张布满刀疤的脸,正是寒鸦宫的护法之一,人称“鬼手”的男人。“王大人留步。”鬼手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既然这位贵客不肯露面,不如让我等见识见识那龙鳞的真假?毕竟五万两黄金,可不能花得不明不白。”
这话一出,厅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寒鸦宫是故意找茬,明着要验龙鳞,实则是想动手。
陆清弦的手按在了腰间的软剑上:“我的东西,没必要给你看。”
“若是真东西,怕什么看?”鬼手冷笑一声,身后的两个教徒也站了起来,手按在兵器上,“难不成……是怕被我们看出破绽,知道你根本不是守陵人的人?”
这话像是平地惊雷,炸得厅内众人一片哗然。守陵人的名号在江湖上如雷贯耳,却极少有人见过真容,没想到今天竟能在这里遇上。
江照野心里一紧,鬼手这话显然是故意挑拨,想让陆清弦成为众矢之的。他刚要开口,就见陆清弦往前走了一步,玄色衣袍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就交出龙鳞和唤龙咒的后半段,我们可以饶你不死。”鬼手的眼神变得狠戾,“不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替守陵人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手一挥,三枚淬毒的银针朝着陆清弦飞去,银芒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绿光。江照野早有防备,金刚伞“唰”地撑开,伞面精准地挡住银针,“叮”的一声轻响,银针落在地上,竟在青砖上蚀出三个小坑。
“果然是寻龙会的金刚伞!”鬼手狞笑道,“我就说谁这么大胆,敢跟守陵人混在一起,原来是江临的后人!”
他这话彻底撕破了脸皮。厅内的江湖人纷纷后退,让出中间的空地,有人甚至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显然不想卷入这场纷争。王启年脸色煞白,躲在护卫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废话少说。”陆清弦的软剑出鞘,剑光如练,“要打就滚出去打,别污了这聚仙楼的地。”
“正合我意!”鬼手一挥袖,带着教徒往外走,“有种的就跟上来,让你见识见识,寒鸦宫的厉害!”
陆清弦紧随其后,江照野撑着伞跟在他身边,两人的脚步在雨地里踩出一串水花。楼外的空地上,鬼手已经摆开架势,身后的教徒掏出了锁链——那锁链上缠着黑色的布条,散发着股淡淡的腥气,显然是用尸油浸泡过的。
“蚀骨门的杂碎败在你们手里,是他们没用。”鬼手活动着手指,青铜戒指在雨中泛着冷光,“今天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邪术!”
他突然念起咒文,晦涩的音节在雨中回荡,地上的锁链竟像活蛇般蠕动起来,朝着陆清弦缠去。陆清弦的软剑划出一道圆弧,剑光斩在锁链上,却只留下一道白痕——那锁链竟是用玄铁混合人骨打造的,坚硬无比。
“小心锁链上的尸油!”江照野大喊着,金刚伞旋转着砸向鬼手,伞骨上的银针同时射出,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两人再次背靠背站在一起,像在黑风寨时一样。陆清弦的软剑负责格挡锁链,江照野的金刚伞则护住周身,不让毒针和邪术近身。雨越下越大,两人的衣袍都湿透了,却丝毫没有影响动作,剑光与伞影交织,竟在雨中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鬼手越打越心惊。他原本以为两人就算厉害,也不过是些毛头小子,却没想配合得如此默契,尤其是那守陵人的剑法,看似轻柔,却招招致命,每次都能精准地避开锁链的攻击,反而好几次差点刺穿他的咽喉。
“一起上!”鬼手有些急了,招呼两个教徒一起动手。
锁链的攻势更加密集,尸油的腥气混合着雨水扑面而来,让人头晕目眩。江照野的胳膊被锁链扫到一下,顿时感到一阵灼痛,衣袖瞬间溃烂,露出的皮肉泛起黑紫。
“你中毒了!”陆清弦的声音带着急切,软剑陡然加快,逼退三人,同时从怀里摸出聚灵玉碎片,塞进江照野手里,“按住伤口!”
玉片的寒气瞬间缓解了灼痛,江照野咬着牙,金刚伞猛地撑开,伞尖带着劲风,狠狠砸在一个教徒的胸口。那教徒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聚仙楼的柱子上,口吐黑血而亡。
就在这时,鬼手突然从怀里摸出个黑色的哨子,用力吹响。尖锐的哨声在雨中传出很远,周围的巷子里突然涌出十几个黑衣人,都是寒鸦宫的教徒,手里拿着弓弩,箭头闪着绿光,显然都淬了毒。
“不好,有埋伏!”江照野的心沉了下去,他们被包围了。
陆清弦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他看了眼江照野受伤的胳膊,又看了看周围越来越近的黑衣人,突然做出一个让江照野意想不到的动作——他将怀里的锦盒扔向鬼手,同时拽着江照野往旁边的巷子里冲。
“龙鳞给他们,先撤!”
鬼手接住锦盒,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守陵人也不过如此!给我追!”
雨幕中,陆清弦拽着江照野在巷子里狂奔,身后的脚步声和呼喊声紧追不舍。江照野看着他湿透的背影,突然明白他为什么要扔龙鳞——不是怕了,而是不想让受伤的自己陷入重围。
“你这笨蛋……”江照野的声音有些哽咽,反手紧紧攥住陆清弦的手,“要走一起走!”
陆清弦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却轻轻“嗯”了一声。
雨声淅沥,将两人的身影吞没在巷弄深处。聚仙楼的灯光在身后越来越远,这场突如其来的拍卖会风波,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江照野知道,寒鸦宫拿到的龙鳞里,或许藏着陆清弦的算计,但无论如何,他们又一次并肩站在了一起,面对这场越来越汹涌的风云。
而那枚被鬼手视若珍宝的龙鳞,锦盒夹层里,正藏着一张小小的字条,上面是陆清弦清隽的字迹:“寒鸦宫总坛,雾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