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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一次并肩而战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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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第一次并肩而战
沙渡镇的晨光带着沙砾的温度,透过客栈窗棂落在地上,画出几道歪斜的光带。江照野啃着刚出炉的馕,看着陆清弦将最后一块聚灵玉碎片收好,指尖在布包上轻轻摩挲,动作里带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
“我说,咱们真要单枪匹马闯黑风寨?”江照野咽下嘴里的馕,指节敲了敲桌面,“那掌柜的说寨里有上百号人,还有好几样厉害的法器,就咱们俩……”
“不是单枪匹马。”陆清弦打断他,将软剑系在腰间,玄色的剑穗垂在腰侧,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是并肩而战。”
江照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角的琥珀色瞳孔在晨光里亮得惊人:“行!那就并肩战一回!让蚀骨门的杂碎看看,寻龙会和守陵人联手,是他们惹不起的阎王!”
两人离开客栈时,镇口的骆驼商队已经出发了,驼铃声渐渐消失在沙丘尽头。陆清弦买了两匹快马,黑马神骏,白马矫健,显然是镇上最好的牲口。江照野翻身上马时,脚踝还微微发疼,却硬是挺直了腰杆,像只准备展翅的鹰。
“跟着马蹄印走。”陆清弦勒住缰绳,目光落在地上一串杂乱的蹄印上,那蹄印边缘沾着黑泥,与黑风寨方向的土壤颜色吻合,“蚀骨门的人昨晚回寨报信了。”
两匹马在沙丘间疾驰,风卷起衣袍,像两面展开的旗帜。江照野侧头看向陆清弦,对方的侧脸在风中显得格外凌厉,下颌线绷得很紧,却在与他目光相撞时,微微放缓了缰绳,像是在等他跟上。
“喂,冰块脸!”江照野扬声喊道,风声将他的声音撕得有些碎,“等会儿打起来,你可别光顾着耍帅,忘了救我!”
陆清弦的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快得像错觉:“你别拖后腿就行。”
黑风寨的轮廓在午时出现,坐落在一片凹陷的谷地中,寨墙是用黑褐色的石头砌成的,上面插着密密麻麻的旗帜,旗帜上的蛇形花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寨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手持长矛的守卫,盔甲上锈迹斑斑,眼神却异常警惕。
“比想象中像样点。”江照野勒住马,躲在沙丘后观察,“寨墙太高,硬闯肯定吃亏。”
陆清弦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瓷瓶,里面装着墨绿色的液体:“这是守陵人的‘迷魂草汁’,能让牲畜发狂。等会儿我去引开守卫,你趁机把草汁倒进寨门旁的马厩,混乱中咱们冲进去。”
“不行!”江照野立刻反对,“你一个人太危险,蚀骨门的人认识你,肯定往死里打。要去一起去,大不了就是硬拼!”
陆清弦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突然一软。他一直以为江照野吊儿郎当,对什么都不上心,却没想在这种时候,会这么坚决地护着他。“好,一起去。”
两人换了身从客栈找到的灰布短打,伪装成送水的脚夫,推着辆装着木桶的板车靠近寨门。守卫果然拦下了他们,长矛的尖端几乎戳到鼻尖。
“干什么的?”左边的守卫粗声喝问,眼神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
“送水的。”江照野低着头,故意让声音显得沙哑,“昨天掌柜的说寨里水不够了,让我们送两车来。”
守卫狐疑地打量着木桶,伸手就要去掀盖子。陆清弦的手悄悄按在腰间的软剑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十几个穿着蚀骨门服饰的教徒骑马回来,为首的人腰间挂着个熟悉的黑陶罐——正是装腐心瘴的容器。
“是昨天从镇上逃回来的!”江照野心里一紧,刚要动手,就被陆清弦按住了胳膊。
“等他们进门。”陆清弦的声音压得极低,“人多了才好混进去。”
教徒们显然认识守卫,大笑着拍着对方的肩膀,骂骂咧咧地说着昨晚在镇上的遭遇。守卫们听得津津有味,渐渐放松了警惕。就在寨门打开的瞬间,陆清弦突然将板车往旁边一推,木桶里的水泼了守卫一身,同时软剑出鞘,剑光一闪就挑飞了两人的长矛。
“动手!”
江照野早已撑开金刚伞,伞骨转动间,银针射向刚进门的教徒,惨叫声顿时响起。两人趁着混乱冲进寨门,陆清弦的软剑如臂使指,专挑教徒的手腕和脚踝,不致命却能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江照野则用金刚伞护住两人,伞面挡住袭来的刀砍箭射,偶尔旋身一撞,就能将冲上来的教徒撞得人仰马翻。
他们的配合竟异常默契。陆清弦剑法凌厉,负责开路;江照野防御稳固,护住后路。剑光与伞影交织,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涌上来的教徒牢牢挡在外面。有好几次,江照野差点被偷袭的教徒砍中,都是陆清弦及时出剑挡开;而陆清弦被数人围攻时,江照野总能用伞骨勾住对方的兵器,为他争取喘息的机会。
“没想到你这伞还挺管用!”陆清弦一剑逼退身前的敌人,抽空对江照野喊道。
“没想到你这剑也没那么花哨!”江照野用伞面挡住一支毒箭,箭羽在伞上嗡嗡作响。
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信任比任何话语都更坚定。他们一路冲进寨中的广场,那里正聚集着上百号教徒,为首的是个穿着黑袍的老者,脸上布满皱纹,眼睛却像毒蛇般阴冷,手里拄着根雕刻着蛇形花纹的拐杖。
“守陵人的小崽子,还有寻龙会的野种!”老者的声音嘶哑如破旧的风箱,“竟敢闯我黑风寨,今日就让你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他举起拐杖,杖头的蛇眼突然亮起红光,广场周围的帐篷里瞬间冲出数十具尸煞,青灰色的皮肤,空洞的眼眶,正是蚀骨门用尸煞术炼化的护卫。
“是尸煞!”江照野心里一沉,这些尸煞比古城里的更厉害,身上还裹着铁甲,显然是精心炼制过的。
“用聚灵玉!”陆清弦大喊着,将一块玉碎片扔给江照野,“它们怕灵玉的寒气!”
江照野接住碎片,猛地掷向最前面的尸煞。玉片撞在尸煞的铁甲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寒气瞬间弥漫开来,尸煞的动作明显迟滞了几分。陆清弦趁机冲上前,软剑刺穿尸煞的咽喉,黑色的尸血溅在他身上,他却毫不在意,反手又是一剑,劈开了另一具尸煞的头颅。
江照野也不含糊,金刚伞的伞尖蘸着聚灵玉的粉末,每砸中一具尸煞,就能在对方身上留下一片白霜。他跟在陆清弦身后,两人背靠着背,剑光与伞影配合得天衣无缝,竟在尸群中杀出一片空地。
“一起上!”黑袍老者见状,气得拐杖都在发抖,所有教徒和尸煞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江照野的手臂被尸煞的爪子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火辣辣地疼。他咬着牙,刚要反击,就看到陆清弦突然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另一具尸煞的攻击,玄色衣袍瞬间被撕开,露出的皮肤上赫然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陆清弦!”江照野的眼睛瞬间红了,他发疯似的挥动金刚伞,将周围的尸煞全部逼退,然后一把拽过陆清弦,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你疯了?不要命了?!”
陆清弦的脸色苍白如纸,却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却像烙印般刻在江照野心上:“不是说……并肩而战吗?”
就在这时,江照野怀里的聚灵玉碎片突然全部亮起,柔和的白光笼罩着两人,尸煞一靠近就发出凄厉的嘶吼,纷纷后退。黑袍老者见状,眼睛都红了,亲自举着拐杖冲了上来,杖头的红光直刺江照野的眉心。
“小心!”陆清弦猛地推开江照野,自己却被拐杖击中了肩膀,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你找死!”江照野目眦欲裂,他捡起陆清弦掉落的软剑,左眼的琥珀色瞳孔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竟能清晰地看到老者身上的破绽。他纵身跃起,一剑刺穿了老者的心脏,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老者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剑,身体缓缓倒下,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蛇眼的红光渐渐熄灭。失去控制的尸煞瞬间瘫软在地,化作一堆白骨。剩下的教徒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求饶。
江照野扔掉剑,冲到陆清弦身边,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对方的肩膀还在流血,呼吸微弱,脸色白得像纸。“陆清弦!陆清弦你醒醒!”
陆清弦艰难地睁开眼,看着他通红的眼眶,虚弱地笑了笑:“哭什么……我们赢了……”
“赢了个屁!”江照野的声音哽咽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陆清弦抱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珍宝,“你要是敢有事,我就把这黑风寨拆了,让你连个埋骨的地方都没有!”
陆清弦没再说话,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却带着一丝安心的笑意。
江照野抱着他走出黑风寨,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暖得有些不真实。他低头看着怀里苍白的脸,突然觉得,这场“第一次并肩而战”,代价实在太大,却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东西,比性命更重要。
就像此刻,怀里的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