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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地宫崩塌在顷刻 第十七章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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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地宫崩塌在顷刻
聚灵玉被锦布裹着,贴在江照野胸口,传来沁骨的凉意,恰好压下左眼那阵突如其来的灼痛。他望着陆清弦消失的黑暗深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锦布边缘,突然觉得这玉的分量,比想象中重得多。
“还愣着干什么?”陆清弦的声音从地宫左侧传来,带着些微的回音,“这边的壁画记载着归墟的方位,你不来看看?”
江照野回过神,快步跟过去。地宫左侧的石壁上,果然绘着幅巨大的星图,与蜀王陵神殿穹顶的星图部分重合,只是在最北方多了个闪烁的光点,光点旁用古梵文写着“冰海之眼”——正是归墟的位置。星图下方,还刻着几行小字,是陆承宇的笔迹:“九墟聚,龙气凝,归墟开时,需以双鱼合璧,镇住海眼狂涛。”
“双鱼合璧……指的是阴阳鱼符?”江照野凑近细看,发现星图角落画着个简化的合龙环,环上的纹路与他们之前找到的图纸完全吻合,“看来要打开归墟,合龙环是关键。”
陆清弦的指尖落在“冰海之眼”的光点上,指尖微颤:“我父亲当年就是在这里失踪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种江照野从未听过的脆弱,“守陵人记载说,他独自一人闯入归墟,从此杳无音讯,族里的长老都说他叛逃了,只有我母亲相信他还活着。”
江照野心里一动:“你找聚灵玉,其实是为了……”
“聚灵玉的寒气能护住心脉,在极寒之地不易被冻伤。”陆清弦打断他,转身走向地宫中央,“先把舍利子收起来,蚀骨门的人可能还有余党,留在这里不安全。”
地宫中央的石台上,八颗舍利子还在散发着柔和的金光,与聚灵玉的寒气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地宫。江照野想起陆清弦说的“阴阳失衡”,便从背包里摸出个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将舍利子一颗颗放进去——紫檀木能安神定魂,正好能暂时护住舍利的灵气。
陆清弦则在检查石门的机关,他发现蚀骨门倒的“蚀骨水”已经腐蚀了门轴,石门边缘渗出黑色的液体,滴在地上的石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石板竟被蚀出一个个小坑。
“情况不对。”陆清弦的脸色沉了下来,“蚀骨水不仅腐蚀石门,还在破坏地宫的地基,这地方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话音刚落,地宫突然剧烈晃动起来,头顶的石屑簌簌落下,砸在地上发出密集的声响。石台上的聚灵玉突然光芒大盛,与舍利子的金光相互冲击,整个地宫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墙壁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快走!”陆清弦一把抓住江照野的手腕,拽着他就往石门跑,“阴阳失衡引发了地脉动荡,再不走就被埋在这里了!”
两人刚冲到石门口,就见门外的沙地上爬满了黑影——是那些被血祭的牧民尸体,此刻竟全都尸变了,青灰色的皮肤紧绷在骨头上,眼眶里冒着幽幽的绿光,正一瘸一拐地往地宫门口涌。
“是蚀骨门的尸煞术!”江照野撑开金刚伞,伞骨转动间,银针如雨点般射向尸群,却只在尸身上扎出一个个小血洞,根本阻止不了它们前进的步伐,“这些尸体被精血养过,普通的法器伤不了它们!”
陆清弦的软剑出鞘,剑光带着凛冽的煞气,劈在最前面的一具尸身上,尸身顿时被劈成两半,黑色的尸血溅在地上,冒出阵阵黑烟。“跟我来!”他拽着江照野往左侧的断墙跑,那里是他们进来的路,“尸煞怕阳光,只要冲出古城,就能摆脱它们!”
地宫的晃动越来越剧烈,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石台上的聚灵玉突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碎片,其中最大的一块飞向江照野,恰好落进他怀里的锦布中。与此同时,八颗舍利子也爆发出刺眼的金光,金光穿透地宫,射向天空,竟在古城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罩。
“灵玉碎了?!”江照野惊呼,他能感觉到怀里的碎片还在发烫,显然灵气并未消散,只是换了种形态存在。
“是聚灵玉在自救!”陆清弦的声音带着一丝庆幸,“它把灵气凝聚在碎片里了,只要找到合适的容器,还能复原。”
两人冲到断墙缺口时,发现缺口已经被尸群堵住了,最前面的一具尸煞伸出干枯的爪子,抓向江照野的脸。江照野下意识地用金刚伞去挡,伞面与爪子碰撞的瞬间,伞骨突然发出一声脆响,竟被爪尖划开一道口子——这伞是用玄铁混合精钢打造的,寻常刀剑都砍不开,可见尸煞的力气有多大。
陆清弦的软剑及时赶到,削断了尸煞的爪子,黑色的尸血溅在他手背上,瞬间起了一片水泡。“别硬拼!”他拉着江照野转身,往古城中心的佛塔跑,“佛塔是地脉的交汇处,那里的阳气最盛,尸煞不敢靠近!”
佛塔底层的地宫入口还在不断晃动,塔身倾斜得更厉害了,仿佛随时会倒塌。陆清弦拉着江照野冲进佛塔,反手用软剑卡住门轴,暂时挡住了尸群。佛塔内果然比外面暖和许多,墙壁上的壁画虽然残破,却能看到许多佛教护法的图案,这些图案在舍利子金光的映照下,竟微微发亮,散发出淡淡的佛光。
“这里的壁画有加持。”陆清弦喘着粗气,靠在墙上,手背上的水泡已经开始溃烂,“蚀骨门的尸煞术属阴,被佛光克制,暂时追不进来。”
江照野赶紧从背包里翻出金疮药和绷带,蹲下身帮他处理伤口:“你这手再拖下去,怕是要废了。”他的动作很轻,指尖触到陆清弦发烫的皮肤时,对方的身体微微一颤。
“没事。”陆清弦的声音有些发紧,却没有躲开,“守陵人的体质能抗住尸毒,过会儿就好了。”
江照野才不信他的话,只见那片水泡已经开始发黑,显然尸毒正在蔓延。他想起聚灵玉的碎片还在怀里,便掏出来一块,小心翼翼地按在陆清弦的伤口上——聚灵玉的寒气瞬间渗入皮肤,陆清弦闷哼一声,手背上的黑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管用!”江照野眼睛一亮,又拿出两块碎片,分别按在他肩头被腐心珠划伤的地方,“看来这灵玉碎片不仅能压制我的眼疾,还能解尸毒。”
陆清弦低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火光在他左眼的琥珀色瞳孔里跳跃,像有星辰在流转。他突然觉得,手背上的疼痛似乎没那么重要了,心头反而涌上一股莫名的暖流,冲淡了尸毒带来的寒意。
“好了。”江照野帮他缠好绷带,抬头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江照野的脸颊倏地红了,赶紧移开视线,“我们得想办法出去,这佛塔也撑不了多久。”
佛塔外传来尸煞撞击门扉的巨响,门板在撞击下发出“咯吱”的呻吟,显然撑不了多久。陆清弦走到佛塔二层的楼梯口,抬头望去,楼梯已经坍塌了一半,只剩下几根木梁。
“只能摇摇欲坠的从塔顶出去。”陆清弦指着塔顶的窟窿,“那里离地面最高,尸煞爬不上去,等会儿我先上去,再拉你上来。”
江照野看着那几根朽坏的木梁,眉头皱了起来:“这楼梯能撑住两个人的重量吗?”
“只能赌一把了。”陆清弦的语气很平静,“总比被尸煞分尸强。”
他率先踏上木梁,木梁发出“咔嚓”的脆响,仿佛随时会断裂。陆清弦的动作很轻,像只灵巧的猫,一步一步地往上挪,玄色衣袍在晃动中像片展开的墨色翅膀。江照野跟在他身后,每走一步都觉得木梁在脚下弯曲,心提到了嗓子眼。
爬到二层时,突然一声巨响,佛塔底层的门板被尸煞撞开了,无数黑影涌了进来,发出“嗬嗬”的嘶吼。江照野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幸好陆清弦及时回身拉住了他的胳膊,两人在摇晃的木梁上僵持了片刻,才重新站稳。
“快点!”陆清弦的声音带着急切,他拽着江照野加快了速度,终于在尸煞爬上楼梯前,冲到了塔顶的窟窿边。
塔顶的风很大,夹杂着沙砾刮在脸上生疼。陆清弦先翻身爬出窟窿,落在倾斜的塔顶上,然后伸手去拉江照野。就在江照野的手即将触到他的手时,佛塔突然再次剧烈晃动,塔顶的相轮残片“哗啦”一声砸了下来,正好落在两人之间!
“小心!”陆清弦大喊着,想要扑过来推开他,却被相轮残片挡住了去路。
江照野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脚下传来,他站立的木梁瞬间断裂,身体失去平衡,朝着塔下的尸群坠去!他下意识地闭上眼,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突然感到手腕被一股巨力攥住,身体悬在了半空中。
他睁开眼,看到陆清弦正趴在塔顶边缘,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死死抠着塔砖的缝隙,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刚处理好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江照野脸上,滚烫的。
“抓紧我!”陆清弦的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沙哑,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江照野的手背上,“我拉你上来!”
江照野看着他苍白的脸,还有那只因为用力而不断颤抖的手,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烫。他想说“你放手吧,不然我们都会掉下去”,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塔下的尸煞已经聚集在塔底,仰着头嘶吼,伸出干枯的爪子,想要抓住悬在半空的江照野。江照野能闻到它们身上浓郁的尸臭味,还有那令人作呕的腥甜。
“用力!”陆清弦大喊一声,猛地发力,将江照野往上拉了一截。江照野趁机用另一只手抓住塔顶的边缘,两人合力,终于将他拉了上来。
两人刚在塔顶上站稳,佛塔就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塔身从中间断裂,朝着左侧的沙丘倒塌下去,塔下的尸煞瞬间被埋在废墟里,发出几声沉闷的嘶吼,便再也没了动静。
地脉的动荡还在继续,古城的城墙接二连三地坍塌,扬起漫天的沙尘,遮住了天空的太阳,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昏黄色。
“我们……活下来了?”江照野瘫坐在塔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
陆清弦也坐了下来,靠在倾斜的塔壁上,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的眼神却很亮。“嗯,活下来了。”他看着江照野,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冰雪初融,瞬间照亮了他苍白的脸,“你的命还真硬。”
江照野看着他的笑容,也笑了,笑得有些傻气。他摸了摸怀里的聚灵玉碎片,又看了看陆清弦手背上的伤口,突然觉得,这场地宫崩塌,或许并不是件坏事。至少,他们还活着,还能一起看着这场风沙,一起走向那个未知的归墟。
风沙越来越大,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其中。江照野靠在陆清弦身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微弱体温,还有那平稳有力的心跳。他知道,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危险在等着他们,但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