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 100 章 江万对此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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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江弈对你下手的可能性有多大？”
听到这个问题，江万心脏一紧，当即便觉得后背一凉，像是有人在盯着自己。
他回头一看，身后是通往露台的通道，那里空无一人，而江弈也还在另一个方向的卧室里，正守着林乔矜的尸体。
这个问题，他们一行四人在江弈家借住那晚，谭聿则也问过。
当时江万并不认为江弈会对成年后还一无所成的自己下手，但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他发现自己对江弈的了解并不是百分百，他再也没法肯定地给出一个答案了。
“我不知道……”江万喃喃道，“我死的那一晚，我哥没有出现过，老谭那边也从没提起过他的嫌疑，他真的会对我下手吗……我不知道。”
“老谭那边，这几天应该会有新的调查结果，在此之前，我们也得先审审江弈。”谭聿则道。
“我同意。”江万闻言，稍稍提起几分精神。
“但要审他的话，警局程序这一关暂时过不去，我们没法带他回警局，只能换个地方。”
江万沉思片刻，提议道：“就在这里审，怎么样？”
由于江弈报了警，警局给出确定的结论前，林乔矜的尸体必须暂时由警局接管，暂存在停尸间。
陈辽打头带着尸体和一行警员出去了，萎靡不振的江弈正要跟着离开，就被特意守在门边的两人给叫住了。
“……小万？”江弈疑惑地看看江万，又看看谭聿则，终于想起来追究这件事情的根源。
“你们怎么知道乔矜会自杀？你们对他做了什么？”江弈质问道。
江万猝不及防，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心下暗自想道，江弈甩锅甩得这么熟练，真没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坑过他吗？
“我们不知道他会自杀，但知道联系不上人的时候，要找一找。”谭聿则说。
江万立马跟上道：“没错，林乔矜不是你男朋友吗，你就对他不闻不问？他自杀前难道没有任何异常？你就什么都没察觉到？”
江弈被他咄咄逼人的连环问给架住了。
“我……”他颤动着瞳孔，想为自己找个理由，找个导致自己忽略林乔矜的异常并且能让心里过得去的理由，但思索许久并没有得到结果。最后他一手撑着门框，像是某种信念崩塌了一般，低声道：“我……我对不起他，我没有察觉到他的任何异常，在此之前他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井井有条……”
“我想不到有什么事情会让他那么痛苦，痛苦到能对自己下杀手。”
江万头一次对江弈产生了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他偏开脸，抬手抹掉挂在眼角的泪，带着点鼻音道：“你不是想和我谈谈吗，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谈吧。”
江弈还沉浸在悲痛之中，一下没反应过来：“现在？”
江万不给他拒绝或拖延的机会，直接反锁了门，眼神示意他坐到沙发上去。
简易审讯室就这么成型了。
江弈坐在沙发上，江万和谭聿则抱手站在他对面。
虽然江弈本人并不知情这是一场审讯，但两个大高个面色不虞地在面前这么站着，他还是感到了十足的压迫感，不由挺直上半身给自己增添些气势。
“谈吧。”江万朝他扬了扬下巴。
江弈闻言看了眼谭聿则，迟疑问：“……谈什么？”
江万道：“昨天你找我去公司想谈什么？”
江弈顾忌着谭聿则的存在：“这……”
江万嘲讽地哼笑了一声，一手亲昵地搭上谭聿则肩头：“怕什么，我男朋友，知根知底的，什么话不能听？”
江弈红着眼睛，略显烦躁地揉了一把扎手的短发：“小万，一定要今天说这些吗？乔矜他刚——”
江万打断他：“趁我还有耐心，有什么话都现在说吧。”
江弈为难地滚了滚喉结，几次张口，终于下定决心道：“小万，当年的事……是哥做错了，哥向你道歉。”
江万看着他，不作声。
“我当时也是个孩子，那年你出尽风采，我却要被人贬低、被人看不起，所以…所以我心里不平衡极了。”
“当时是我鬼迷心窍，不知道怎么就做了那样的事，我也很后悔，但我实在没勇气向你坦白一切，我怕你觉得我是个丧尽天良的人，更怕你从此就不认我当哥了……”
“我当时不知道你在湖边……这么多年来，我每每想起那只小猫都感到很惭愧，我很想向你道歉，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江弈自嘲地笑笑，追着江万的视线问：“你也觉得哥哥很懦弱吧？”
江万漠然地看着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他说的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一旁的谭聿则紧盯着声情并茂几欲落泪的江弈，忍不住磨了磨后齿，最后还是忍耐地把头转开了。
而江弈似乎因为江万冷漠的神情而感到紧张，起身要往他身边去：“小万，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今天哥正式向你道个歉。”
“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小万，你能原谅我吗？”
江弈伸手要抓江万的手臂，被谭聿则抢先一步给拦住了。
江万也顺势退开，不让他碰自己。
江弈因为谭聿则的动作心生几分不满，但他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江万身上，没顾得上发作。他试图绕开谭聿则的阻拦，对方却像专业保镖一样，坚决不让他靠近江万半步。
碰了一鼻子灰，江弈这才放弃靠近。
“小万。”他站在原地，殷切地看着江万。
“这事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你能原谅哥哥吗？”
江万不适地皱起了眉心，眼底漫上几分悲凉的疑惑。
“你觉得，我会这么轻易就原谅你吗？”他问。
江弈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道：“你还想让我做什么？”
——你还想让我做什么？
——你为什么要抓着过去的事情不放？你还想让他做什么？
江弈脱口而出的话与江兰简直如出一辙。
江万再一次暗叹她们不愧是母子，连那种“你别不知好歹”的神情都如同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江弈毕竟心怀愧疚，那样异常的神情只出现了两秒，就被他很快掩饰掉。
“小万，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只要我能做得到，我都会按你的要求去办的。”他诚恳道。
江万满不在意地冷笑一声，问：“真的？我要什么你都满足我？”
“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满足你。”
江万思索着点了点头：“好，我的确有想要的。”
“我要你从此刻开始不对我说一句谎话，可以吗，哥？”
江弈一怔，似乎不太理解，但还是答应了：“当然。”
谭聿则立在江万身边，不明显地翘了翘嘴角。
江万：“好，现在我有问题要问你。”
江弈不假思索道：“你问。”
江万稍稍一顿，直白道：“你有想过杀了我吗？”
江弈蓦然睁大了眼睛：“……什么？”
江万：“这么多年来，你有过让我去死的念头吗？”
江弈：“当然没有，怎么可能，你是我亲弟弟，我怎么可能希望你去死？”
江万：“一次都没有过？”
江弈一脸坚定：“一次都没有过。”
江万沉默了几秒。
没人知道短短几秒内他思考了些什么，连谭聿则也琢磨不透，只听他又道：“林乔矜是因为你自杀的吗？”
江弈彻底懵了，一大早毫无预兆收到恋人的死讯后淤积的痛楚，全都卡在喉间，上不来也下不去。
江万的问题差点噎死他。
“当然不是！”江弈呼吸猛地一重，眼底翻涌着真切的悲恸，“怎么可能是因为我？我们刚刚才在一起，没有吵架也没有任何分歧，你凭什么怀疑我？”
江万直勾勾看着他，似乎想透过他的□□，看清他的灵魂。
江弈也敏锐地从他眼中读出了几分不信任，悟出了他怀疑自己的凭据：“就因为当年的事？小万，你这是偏见！”
江万抱着手冷笑了一声，小弧度翻了翻眼仁。
审讯贵在直击要害，需要依托干脆利落的提问，在有限的时间内剥开嫌疑人的伪装。
江万并非专业人士，他身为江弈的弟弟，还容易被情感推着跑偏重点，谭聿则便自然而然地接手了审讯的活。
“最后一次见林乔矜是什么时候？”谭聿则问他。
江弈皱起眉，瞟他一眼，并没有要答话的意思，只把目光又落回江万身上。
江万扬了扬下巴：“回答他，要说实话。”
江弈隐忍地叹出一口气：“昨天，下班前我们刚见过面。”
谭聿则：“这段时间林乔矜有什么异常吗，行为举动异常，或者言语中的异常？”
江弈垂头道：“没有，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私人场所，他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他性格一向内敛寡言，如果心里藏着什么事，恐怕不会轻易在我面前表露出来。”
谭聿则思忖几秒，又问：“你们下班后经常待在一起吗？”
江弈摇头：“不，我们在公司每天都能见面，下班后会给彼此一些空间。”
江万插话道：“上次在你家，你们明明一起过夜了。”
被亲弟弟撞见和男友亲热的感觉很难以言喻，江弈一辈子也忘不掉那夜的尴尬，羞愤道：“那是例外……”
江万本就只是想给他添堵，打乱他的节奏，达到目的后就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斗嘴间，谭聿则一直在思考。
江弈只是在情感上被他们划分成了嫌疑人，但目前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和林乔矜的死有直接关系，所以这场“审讯”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只能从捕风捉影的角度来开展。
“毫无征兆的自杀很少见。”谭聿则说，“他最近有没有和你提过烦心事，或是在工作上遇上解不开的麻烦？”
江弈神情稍稍一滞，抬头看向他们，似乎是在回忆。
随后他避开江万直视的目光，喉结悄然滚动：“日常工作而已，没有听他提起过难处。乔矜能力很强，无论工作遇上什么阻碍都能想办法克服，这也是我当年力排众议把他提到身边的原因。”
谭聿则捕捉他一系列异常的举动，语气冷了下来：“你刚刚答应江万，不会说谎。”
“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什么？”江万上前半步逼问他。
被两人针锋相对，江弈陡然拔高语调：“我没有！我只是真的不清楚内情，你们不能仅凭猜测，就认定我有所保留！”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江万还想上前和江弈对峙，却忽然被谭聿则拉住了手腕。
江万近日的状态颇有摇摇欲坠的架势，而江弈的出现明显让他的心弦更紧绷了。如今那根心弦绷在他们兄弟之间，一旦弦断了，恐怕只会两败俱伤。
谭聿则不得不时刻监测江万的状态，他真的不能再承受更多负面情绪了。
突然被阻拦，江万有些茫然地回头看他。
谭聿则用有安抚意味的目光回望，轻轻摇了摇头。
江万对此很是受用，犹如炸毛之际突然被顺了把毛的猫咪，龇完牙就乖乖退回来。
交涉任务便又回到谭聿则手中，他公事公办向江弈道：“你隐瞒与否，会有查清楚的一天，在此之前，考虑到林先生的家属无法到场，警局有些程序希望你能代为办理。”
江弈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脊背：“没问题。我现在可以去警局看看乔矜了吗？”
谭聿则让开路：“请便。”
三人从林乔矜家离开，江弈上了警车，谭聿则载着江万跟在后面，随他们一道回警局。
江万抱手坐在副驾，眉宇间满是疲惫，垂落的眼睫下还掩着几分泪花。
林乔矜的死让他很难过，但他没想哭的，不知道眼泪为什么会不由自主地聚在一起。
快要到警局时，江万突然问谭聿则：“为什么放他走？明明还什么都没问出来。”
谭聿则没有立马回答，他打灯转弯，驱车进入警局，下了车库，将车停稳后才握住了江万冰冷的手背，回答道：“他的确有事在隐瞒我们，但那和林乔矜的死有多少关系，还不好说，再和他周旋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江万望着挡风玻璃外的昏暗地库，目光聚焦在某个虚无的点上。
谭聿则见状，只觉得胸腔里仿佛被未干的水泥给封住了，又闷又沉。
不知江万有没有听进他的话，空气静默良久后，江万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于是他倾身拥住他，柔声道：“先送你回家，事情处理完以后我很快回来，好不好？”
江万将下巴抵上他的肩头，声音又低又缓：“不好，我不要一个人待着，我得和你待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第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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