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的》谌淮川

10、第 10 章 临行前

　　临行前，我特意请陆峙吃了顿饭。

　　“雪明刚生完孩子没多久，我就要走了。如果雪明要是遇见了什么困难给你打电话，还劳烦你多帮衬着点。”

　　陆峙坐在我对面，听见我这么说，抖了抖手里的烟，烟灰碎屑落了一地，笑着应允：“好啊。”

　　我将十万块钱给他转了回去。

　　他看见银行短信，皱着眉头说：“不用。”

　　“收下吧。”我说，“我这一去还不知道要在那边呆多久呢。当时你给我钱让给我办的事儿我也没办成。后来这笔钱一直在我账户里放着没动。现在一文不少地还给你，雪明和孩子要是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说一声。”

　　我顿了顿，又道：“麻烦你了。”

　　陆峙笑着把桌上的打火机往兜里一揣，也没再客气，“行，那钱我就先收下了。雪明有事，你就让她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我点点头，又寒暄道：“最近和那个女朋友感情怎么样？”

　　陆峙抿了一口酒，边摆头边叹气，“唉！早分手了。”

　　其实我知道这件事，陆峙之前发过朋友圈。一张坐在家里，手中拿着杯酒的图片，配文是：你居然不爱我了。

　　“没事儿。”我安慰他，“下一个更好。”

　　“但愿如此吧。”

　　“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女生？”

　　他皱眉，“这哪说的准啊？还是看眼缘多一些吧。”

　　我笑了笑，“本来还想给你介绍的。但是听你这么一说，也不知道哪位姑娘你会喜欢，还是在生活中慢慢遇见吧。”

　　“是啊。”陆峙说，“都是缘分。谁知道最后谁会跟谁在一起呢？”

　　我给陆峙打了个电话，和他说了我女儿发烧的事。

　　他听后说：“知道了。下次再有这种事和我早些说，凌晨给我打过来也没事，那个点儿我不会睡着的。”

　　说罢他挂了电话，连忙将景和送到医院去。

　　片刻后，雪明发消息问我：【陆峙怎么来了？】

　　我回复道：【没事的，他会带着你和孩子去医院的。】

　　【这不合适吧？】

　　【这有什么不合适的？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给陆峙打电话发消息，他会帮你和孩子的。】

　　我对雪明很了解，我对陆峙也很了解。他们两个的为人都很好。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年多，我即将结束任期回家，但是这件事我还没和雪明说。我在考虑要不要继续在这边再干一年。

　　直到一个不太安稳的夜班，彼时我刚结束一场急救，万幸救回来了。我和周围人说了声我去躺厕所，随后照例打开监控，客厅玄关的位置多了一双鞋。

　　一双明显是男士的、不属于我的皮鞋。

　　我心下一沉，长呼了口气，随后打开了卧室的监控。

　　我看到了意料之中的一幕，我的妻子雪明和我的朋友躺在一张床上。

　　今天是三月十日，景和的两岁生日，客厅桌上还摆着可爱卡通风的生日蛋糕。

　　我把监控往前拉，确认了一个事实。

　　雪明出轨了。

　　我平静地将录像保存，上网搜寻了著名离婚律师的联系方式添加。

　　之后我向领导拒绝了继续留在这边工作。

　　我要回去，去争夺景和的抚养权。

　　我的孩子，绝不能跟随一个出轨的母亲长大。

　　雪明在家中看到我时，明显是意外的。

　　她不太敢看向我，眼神躲闪，结结巴巴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瑞春，你……回来啦？”

　　“嗯。”我点头，“最近你和孩子都挺好的吧？”

　　“挺好的。”雪明拉过还在玩玩具的景和，“爸爸回来了，快喊爸爸。”

　　小小的景和仰着头看我一眼，没吭声，眼睛里写满了陌生。

　　我蹲下身摸摸她的脑袋，状似不经意地问：“陆峙对你们也都不错吧？”

　　“嗯……”

　　我看出来了，雪明不大会撒谎。

　　于是我看向景和的眼睛，问她：“陆叔叔对你好吗？”

　　“好！”景和笑笑，露出小白牙，指着一地的玩具说，“喜欢。”

　　我挑眉，问雪明：“这些都是陆峙送的吗？”

　　“对。”景和率先答话。

　　雪明按住她的肩膀，说：“有些是陆峙送给景和的生日礼物，有些是我给她买的。”

　　我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雪明。我回来了。”门口传来响声，是陆峙开门进来了。

　　他看到我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后道：“你支援结束了？”

　　“对。”我笑了笑，“结束了。”

　　我们四个人一起去烤肉店吃了顿，景和很开心，手指一直点着烤盘上的肉，我将肉剪碎，吹凉后再喂到景和嘴边。可景和就是不吃，雪明见状连忙将景和抱到她身上，景和也不吃，只看向陆峙傻乎乎地笑。

　　这下，即便是再蠢笨的人也能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来了。

　　我将筷子静静搁置在盘子上，平淡地说了句：“我吃饱了。”

　　夜晚，我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看着雪明一下一下拍打着景和，哄她入睡。

　　“雪明，你有没有瞒着我的事情？”我突然发问。

　　她过了很久，才回答道：“没有。”

　　过后又笑了笑，问我：“怎么突然想起来问我这个问题了？”

　　我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心中却轻轻叹息，说道：“雪明。”

　　“昨天晚上，我梦见你出轨了。”

　　“我回来的时候是坐的火车卧铺，我梦到你出轨的对象是陆峙。”

　　“雪明。我做噩梦了，你能安慰我一下吗？”

　　雪明顿了顿，良久才说：“王瑞春。你丢下我和景和去支援西藏的日子，快乐吗？有想起过我跟景和吗？”

　　她这样问我我是没想到的。

　　“瑞春。你觉得你爱我吗？”

　　“你觉得什么才是爱呢？”

　　“最少也要回我的信息吧？不忙的时候，要给我跟景和打视频电话吧。你觉得你爱我跟景和吗？你有关心过我们两个吗？景和发烧的时候是陆峙送我们确定医院。”

　　“是他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出现。王瑞春。你缺席了。你不配做一个丈夫，你不配做一个父亲。”

　　“你爱的只有你自己。你根本就不爱我跟景和。”

　　“你错了，雪明。”

　　我从来没有不爱景和，我不爱的只有你。从头到尾，我都不爱你。

　　可我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我错在哪儿了？你告诉我。”雪明此时愤怒地朝我吼道，“不是你先冷暴力我跟景和的吗？”

　　我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轻声说道：“景和还在睡觉，有什么话等明天早上再聊吧。”

　　雪明无视了我的话语，也不顾景和，站起身，穿好衣服，紧接着夺门而出。我在这段时间，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直到房门被猛地关闭，床上的景和随之一颤，我学着雪明的样子一下下地安抚着她，当真管用。很快，景和便靠在我怀里呼呼大睡起来。

　　次日，我刚睁开眼，就看到景和睁着两个大大的眼睛盯着我。

　　“你是谁啊？”景和问。

　　“我是你父亲。”我说，“妈妈有事先出门了，你今天有没有想做的事？”

　　“公园。”

　　“好。”我摸了摸她的脑袋，问，“那你再赖会儿床吗？还是现在就起？”

　　景和朝我伸出手，要我抱。

　　我将景和从床上抱下来，换衣服，喂饭。景和确实是个很乖的小孩，不哭不闹，只是乖乖地冲着我乐，我问她为什么笑，她说：“去公园啦！”

　　“你很喜欢在公园玩吗？”我蹲下身，看着她的脸，问道。

　　景和慢慢点头，随后用手指了指窗外的太阳。

　　我懂了，“你喜欢阳光吗？”

　　景和这下直接抱住了我的脖颈。

　　“那咱们现在就去公园吧。”我将她抱起来，拿上水杯，口袋里装了纸巾和湿巾。

　　刚进电梯，电话铃声就响起了。我接起电话，是雪明打过来的。

　　“瑞春，咱们见一面吧。好吗？”

　　我自然应允，问她什么时候，她说下午三点半，我看了眼时间，此时正是上午十点，我说好。

　　雪明又问：“带上陆峙可以吗？”

　　我顿了顿，还是说：“好。”

　　我看着景和在花园摘了根草，抬起头对着太阳不停挥舞。过了会儿，又走到我身边，将草递到我的手里，我有些迷茫，只好顺着她的意思猜，也对着太阳挥了挥手中的草。

　　景和着急地摇摇头，“兔……小兔子。”

　　我明白了，可是我不会编。

　　可爱的景和用期待的眼神一直看着我，我硬着头皮打开手机搜索教程，终于一步一步将兔子编好。

　　“嗷呜……”我把有点丑的小兔子还给景和，随后举着她的手对着太阳，“嗷呜……小兔子把太阳吃掉了。”

　　巧的是，在我说完这句话后，天空中竟真的飘出一朵云，将太阳遮挡住了。

　　“哇。”景和感叹道。

　　我笑了笑，问她：“爸爸厉害吗？”

　　“厉害……”

　　其实我今天有看天气预报，显示多云，所以我才这样说的。

　　经此一事，景和更听话了，我说该回家睡觉了，她就乖乖拉着我的手跟我一起回家。

　　我打印机打印东西的时候，景和就站在我旁边等着我。

　　等我将她哄睡后，周围围上防坠栏，我便拿着刚刚打印的东西去了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