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巷藏酒》柯棋

41、回高中 或许他和林

　　第二天林竹再联系陈璟，却得知张曦已然同陈璟分开了。
　　他还有个在锦城的姑姑，自然要去拜访一下。

　　林竹想，那陈璟今天的时间就又归自己了。
　　其实自从和陈璟在一起后，两人见面的频率倒是不低，但正儿八经的约会却没什么。

　　虽说林竹对于所谓正儿八经的约会没什么执念，但是想不出干什么能够算作是正经的约会这就叫她有点不甘心了。
　　某种程度上，恋爱经验太少也不是一件好事吧？

　　带着自己昨天的疑问，她对陈璟说想回高中了，可惜高中进不去。
　　陈璟却说有办法。

　　到了下午，陈璟果然就来接她了。
　　林竹几乎是蹦蹦跳跳上了车。自毕业后她路过三中其实有好机会，但要说回到高中校园，那上一次还是高中毕业后的那个假期呢。

　　她从家里带了两瓶椰子水出来，拧开其中一瓶递给陈璟，“你问过了？咱们能进校园？”
　　“嗯，老张之前就说过，我们要是有想回学校看看的，联系他就行。”

　　“噢。”这一声饱含了羡慕的情绪。
　　其实林竹当年班里的班主任也挺好，只不过毕业之后就很少在班级群里说话了。

　　车子开了三十多分钟，拐进了一条林竹熟悉的街道。
　　两旁的梧桐树比他们读高中的时候高了太多，枝丫伸展开来，几乎要在路中间交汇。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投下一片一片细碎的光斑。

　　林竹看着窗外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条路老林送过她太多次，但坐在陈璟的副驾驶上，这又是另一种感觉了。

　　陈璟在一个路口打了转向灯，“快到三中了。”
　　“嗯。”
　　-

　　锦城三中的周日不上课，但是晚自习确实要照常的。
　　所有有些返校早的学生也已经回来了。

　　陈璟去校门口的保卫处登记得很顺利，显然老张已经是给打过招呼的了。
　　然后他便牵着林竹的手走进了校门口。

　　林竹红着脸把他的手挣开，“别让学生们看见了。”
　　陈璟松了手，嘴上却多争执了一句，“难道他们没见过情侣牵手？”

　　林竹的脸更热了。
　　高中校园总有人恋爱，这从来不是秘密。
　　而当年的他们，也是所谓早恋的其中一员。

　　校园里的变化不算大，但能看出翻新过的痕迹。教学楼的墙面重新粉刷过了，从原来的灰白色变成了浅米色，窗户换成了新的，玻璃亮得能映出天上的云。

　　操场边那棵老槐树还在，它很高很大。
　　可是在林竹、陈璟念高中的时候，它就已经很大了，相比之下倒像是没什么变化。

　　此时正是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阳光最好。
　　没有风，空气中飘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是阳光晒在塑胶跑道上蒸出来的那种暖烘烘的气味。

　　林竹站在操场边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眼前忽然出现了很多高中生活中的场景。

　　很多个早上，她都跑着上楼，因为早自习的铃声就要响了。
　　很多个课间，她拿着两三个水壶，在水房里排着队。
　　很多个下了晚自习的夜晚，她和杜然手挽着手走回宿舍，这是她们一天最悠闲的时刻，还能够聊聊八卦什么的。当然，如果这时候还没写完作业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林竹和陈璟绕着操场走了一圈，又走到教学楼后面的那条小路上。
　　这几条路对他们来说都实在是太熟悉了。
　　熟悉到哪怕无论过多久，都不会担心忘记。

　　他们终于在操场上坐了下来。

　　而今天天气实在是好。

　　“陈瑜再过几天就要放春假了。”
　　林竹转过头看他：“要来锦城？”

　　“嗯。”陈璟点点头，“他就能收到你送他的礼物了。”

　　林竹眨眨眼睛，“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只好听店员推荐随便选了一个。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喜欢的。”陈璟的语气很笃定，“他要是不喜欢，我打他。”

　　林竹笑了，她想起在陈璟面前的陈瑜，活脱脱一只在猫面前的小老鼠。

　　不过怕归怕，有陈璟这样一个哥哥，虽说少不了被“震慑”，但更多的还是被照顾。
　　陈瑜是个幸福的小孩。

　　好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

　　再开口之前，林竹深吸了一口气，“陈璟。”
　　“嗯？”

　　“咱们分开之后……高中很多人说我根本不喜欢你，你知道吗？”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林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半拍。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她现在最想知道的是陈璟的回答。

　　陈璟语气轻松，“很多人说？我怎么不知道原来咱们俩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陈璟说这话就是谦虚了，他其实还真的算是高中时候的风云人物。
　　毕竟他高二就已经稳定在一米八三的个子上了，长得好看，性格外向开朗，又打的一手好篮球。
　　唯一和大众印象中的“校园白马王子”形象有差的就是他成绩并没有十分出众，只算得上是中等偏上。但其实锦城三中的中等偏上，也已经挺不错的了。

　　更何况这一点他在高三时候也弥补了不少，是当时老师同学眼中最典型的黑马。
　　也是，要不然他又怎么考上双一流大学的？

　　林竹没有笑，也没有回答陈璟这个明显想把话题转开的问题。
　　而是认真地又问了一遍，“你有没有听过这个说法？”

　　陈璟看着她。
　　操场上起了阵微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了。

　　他轻轻叹了一声，说：“你当那些人傻呀，这话会当着我的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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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下子散了大半。

　　林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人造草坪。
　　绿油油的塑料草丝歪着扭着，有的倒了，有的还站着，中间夹杂着些小小的白色石粒，嵌在黑色的橡胶颗粒里，在暮色的光线下微微发亮。
　　她盯着那些石粒看了一会儿，像是看得入了迷。

　　几秒钟后，她终于又抬起头，而陈璟此时还正看着她。
　　“你没听过这个说法就更好了。可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高中是喜欢过你的。很认真地喜欢过。那时候年纪小……可能不太会表达，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
　　“明白就好”，该说的说完了，那羞涩才来的迟了。
　　林竹的脸很烫，大概也红起来了，于是她侧过脸，不去看陈璟。
　　陈璟也不逼她。

　　一些属于高中的回忆又出现了。
　　其实高中时候的他喜欢听摇滚，喜欢听民谣。
　　喜欢听网络上当下很火的歌曲。

　　其中有些曲子的制作也不精良，甚至有拼凑的程度。
　　可他就是没什么品味，单单喜欢能够调动人情绪的曲子。

　　他不喜欢听轻音乐，对钢琴独奏更是没兴趣研究。

　　直到后来他知道了林竹会弹钢琴，他看到林竹的歌单里大多都是轻音乐和钢琴曲。
　　于是自己也开始听。

　　本来想着这样就能够了解她喜欢的东西，和她增加更多的共同话题。
　　但事实上，直到两人分手，两人也没有就钢琴曲、轻音乐这个话题上聊过一次。

　　诶，当初的遗憾何止这一条。

　　明明林竹性格温和，与人距离感也并不强，要好的女生更是好多的。

　　可在他的面前呢？
　　她是温温柔柔的，没有半分同龄女孩子的作闹或是不讲理，她从没对自己发过脾气、甚至没要求过自己什么。
　　可这绝不是因为她对自己很满意了要自己保持现状，更像是不在乎自己。

　　可她明明答应了自己做自己的女朋友。
　　他明明应该觉得她离自己很近，但为什么有时又会觉得还是那么远。

　　男生之间鲜少会谈及感情上的事情。
　　就是在他高中真的很为此事低迷压抑的时候，也未曾跟自己的那些好哥们倾诉过。

　　倒是有一次宿舍偶然在深夜谈起感情观来。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对床用云淡风轻的语气给出了一条结论，“很多事情都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的，只不过是不够喜欢罢了。”

　　他深以为然。

　　因为不够喜欢，所以自己追求了很久很久她才答应。
　　因为不够喜欢，所以她从来不会吃醋闹情绪。
　　因为不够喜欢，所以她分手可以云淡风轻，一句挽留都没有。

　　可今天，对方告诉自己其实高中时候是喜欢自己的，很认真地喜欢过自己。
　　他信。

　　或许他和林竹本来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曾经高中他们年级尚小，留下的遗憾合该是要现在弥补的。

　　风轻轻拂过他们的脸，传来一阵的熟悉的属于高中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