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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捷径 哪怕是公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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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里,空气中浮动着咖啡豆微苦的醇香。
靠窗的位置洒进一小片暖阳,落在原木色的桌面上,把那只白瓷杯映得发亮。
偶尔有冰块的碰撞声从吧台传来,清脆悦耳。
“没进展的话,要不要试试捷径?”
“什么?”
“拿我当工具,试试他。”
??
林竹完全不懂郑九思是什么意思。
郑九思看明白了林竹眼中的困惑,但是也没正面回答,而是说道:“自然界的雄性求偶,都是靠争靠抢。吃肉的狮子、吃草的鹿,无一不是靠决斗来争取配偶。哪怕是公孔雀,还知道开屏争奇斗艳呢。”
他相信林竹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如果他看到你身边站了一个殷勤的男人却依旧无动于衷,那么他或许真的不该属于你。
林竹不说话了。
如果郑九思这番话是说在前几日,那么林竹会立刻拒绝。
这个世界上的水和空气,最是免费的东西,也就最是昂贵的。
而爱情能赋予人力量,同时也是脆弱的。
爱情本身未必能经受得住考验。
高中的他们就因不沟通而错过太多。
时至今日,她本不想动用任何的套路,她只想伸出手,静静地看对方是否会牵住自己。
可是,如今她已经知道一个吻后陈璟的反应。
甚至陈璟还以自己是喝醉了作为说辞。
某种程度上,如果自己不“下一计猛药”,他们可能就是走在这里了。
“能行吗?”林竹有点犹豫。
郑九思笑笑,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目光。
“试试又不会少块肉。”他说,“而且你想想,如果他真的无动于衷,那你是不是也能死心了?”
林竹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腿上画圈。
死心。
这个词听起来好重。
而现在,她自己显然还没有死心。
“好。”林竹抬起头,看着郑九思,“怎么演?”
郑九思挑起一边眉毛,他顿了顿,然后缓缓开口:“也不用刻意演什么。晚上我去那家酒吧,你也在,我们正常聊天就行。”
“那……”
郑九思端起咖啡杯,朝她举了举,“你放心,我有分寸。”
林竹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明明是自己的感情问题,却要一个追求者来帮忙出谋划策,这件事好荒诞。
“谢谢。”林竹说的挺认真。
郑九思摆手,“别说谢谢,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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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锦城的天已经黑了大半。
林竹站在衣柜前,对着满柜子的衣服发了十分钟的呆。
她平时不是一个会在穿衣上纠结太久的人,但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磨蹭了半天,她最后选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领口微微露出锁骨,配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裤,外面套上一件常穿的暖色大衣。
一家酒吧和往常一样,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在街道上投下一小片温暖的光晕。
林竹推门进去的时候,小张正在吧台后面调酒。他看到林竹,照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林竹应了一声,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整个店面。
陈璟不在吧台。
“陈哥在里边呢。”小张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往内间的方向努了努嘴,“这两天他总一个人待着,也不怎么出来。”
林竹的心一跳。
他总一个人待着不出来,是不是因为心情不好,而若是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自己。
她不知道。
林竹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她在吧台边坐下来,没一会儿小张端着一杯酒上来了。
浅粉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泽,杯口沾了一圈细碎的玫瑰花瓣碎屑,看起来精致又好看。
“小竹姐,尝尝看,我调的。”
“你做的?”林竹有些惊喜。
小张咧嘴笑了:“那是,天天看陈哥调酒,看也看会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林竹一边喝着手里的酒,一边留意着内间的动静。
门关着,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就不知道陈璟在做什么在想什么,是否会和自己有关。
她正出神的时候,酒吧的门被推开了。
冷风裹着室外的寒意涌进来,吧台上的蜡烛火苗晃动了两下。
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穿着深色的夹克,围巾随意地搭在肩上,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是郑九思。
他进来的时候,店里有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事实上他今天的穿着比平时低调得多,但有些人就是这样,不需要刻意做什么,站在那里就会让人注意到。
郑九思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看到吧台边的林竹,嘴角微微上扬,径直走了过来。
“等很久了?”他在林竹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语气自然而亲昵。
“没有,我也刚到。”她配合着回答,语气尽量保持自然。
小张在旁边看看郑九思,又看看林竹,脸上的表情显然已经在克制了,眼神中的好奇却藏不住。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忍住了,只是默默地把酒水单递过去。
郑九思接过酒水单,随意翻了翻,然后抬起头看着林竹:“你喝的是什么?看起来不错。”
“玫瑰味的,度数很低。”
“那我也来一杯一样的。”郑九思把酒水单还给小张,然后又转向林竹,“你今天这件大衣很好看。”
吧台的位置正对内间的那扇门。
如果陈璟这个时候出来,他可以看到他们坐在一起,可以看到郑九思侧身对着她、说话时微微低头的样子,可以看到她笑着回应、两人之间的氛围自然而亲密的样子。
可是当她坐在那里、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手里端着浅粉色的酒液、身边坐着一个认真看着她的男人的时候,她忽然有些迷茫。
她在用别人的手,去试探那只她想被牵住的手。
“你还好吗?”郑九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林竹如醉方醒,摇摇头,又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挂上一个自然的笑容,配合着郑九思聊天。
他们聊到郑九思之前在欧洲的旅行经历,聊到他在意大利学做寿司的那段日子,聊到他有一次在瑞士滑雪,坐错了缆车上了一条□□。
“你是不知道,那条道坡度陡得跟悬崖似的。”郑九思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我站在出发点往下看了一眼,腿都软了。”
林竹笑了:“你不是说自己滑雪技术很好吗?”
“那是针对蓝道和红道说的。”郑九思一脸正经,“□□是另一个世界。我站了大概有五分钟,后面排队的人都等得不耐烦了,一个当地人冲我喊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懂,但我猜他的意思是‘你到底滑不滑,不滑让开’。”
“然后呢?”
“然后我就滑了。”郑九思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前三个弯还行,第四个弯的时候速度完全控制不住了,我就,怎么说呢……我就变成了一颗人肉雪球,一路滚下去的。”
林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没受伤吧?”
“运气好,没骨折,但整个人从雪堆里爬出来的时候,连头发里都是雪。”郑九思摇摇头,“后来朋友还送了我一块巧克力蛋糕,说是压惊。”
林竹笑得眼睛弯弯的:“那你算是靠狼狈换来了一块蛋糕。”
“可以这么说。”
就在这时候,内间的门开了。
陈璟走了出来。
林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收住了笑容。
她看到了陈璟。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目光在扫过吧台的时候,顿了一下。
陈璟的目光在郑九思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移到林竹身上,又移开,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径直走向了吧台的另一侧。
“陈哥,这位客人要一杯——”小张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那微妙的几秒钟。
陈璟嗯了一声,接过酒水单,开始调酒。
他的动作依然行云流水,像平时一样专业而从容。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林竹控制着自己不要继续用余光留意陈璟了,而是专心同郑九思说着话。
陈璟把调好酒,用吧台布擦了擦手然后转过身,目光第二次扫过吧台。
这次他又看了郑九思一眼。
但他的目光在郑九思身上停留的时间,比第一次长了那么一些。
郑九思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侧过头,正好对上陈璟的目光。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交汇了。
先移开目光的是陈璟。
他拿起吧台上的一个空杯子开始擦拭,动作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郑九思也收回了视线,转向林竹。
他微微一笑,身体向前伸,脑袋凑到林竹耳边说了句什么。
林竹心跳漏了一拍。
这亲密的动作定然是陈璟能看到的。
“对了,你上次说你喜欢的那家日料店,我后来去吃了。”
“怎么样?”
“还不错,但没你说的那么好吃。”郑九思故意皱了皱鼻子,“你是不是对美食的标准太低了?”
“是你标准太高了。”
对话还在继续着,林竹不经意地用余光去看身后的陈璟。
陈璟还在吧台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杯子在擦。
他已经擦杯子擦了很久了。
但他没有停。
林竹和郑九思的对话也没有停。
好像两人也都忘记现在是要演戏了,都聊得很有兴致。原来郑九思也已经逐步接手家中的产业,按他父亲的规划安排——不叫他刚来就担任重要职位,而是从中层慢慢学,慢慢掌权。
一扇门轻轻地关住了。
陈璟走了。
他没有过来打招呼,没有看她,没有说任何话。
他走进了那扇门,把她和郑九思留在了外面。
林竹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别想太多。”
郑九思的声音很轻,很有疗愈的效果。
林竹看了他一眼。
“他如果没有反应,那也是一种反应。”郑九思说,“你至少知道了答案。”
林竹没有说话,低着头看着杯子里剩下的半杯酒。浅粉色的酒液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像一面小小的、温柔的镜子,映出她自己的脸。
“也是。”林竹放下杯子,从高脚凳上下来。“我想回去了。”
“我送你。”郑九思也站了起来。
“不用了,很近。”
“让他看到我送你。”郑九思的声音压得很低,提醒她“戏”还没有演完。
林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吧。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竹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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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有用吗?”林竹忽然开口,声音闷在围巾后面,听起来有些模糊。
“有用的标准是什么?”
“标准是——”林竹顿了顿,“他会有所行动。”
“那你觉得他会吗?”
林竹沉默了。
她不知道。
“我觉得他会。”郑九思忽然说。
林竹转头看他。
“不是安慰你。”郑九思的表情难得的认真,“一个男人如果对一个女人没有感觉,根本不会在意她跟谁在一起。但他今天一直在注意你。”
林竹抬眸,“真的?”
“真的啊。”
“那我怎么没感觉到?”
郑九思笑了,“你要是能感觉到的话就是后背长眼睛了,那也怪吓人的。”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林竹停下脚步。
“谢谢送我回来。”
郑九思也停下来,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她的眼睛:“别想太多,回去好好睡一觉。”
“嗯。”
“其实咱们见过的第二天我曾经去酒吧找过你,问他有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他否认了。”
林竹抬起头,看着郑九思的脸。
“你说这是为什么,不过私心两个字罢了。”
林竹一怔。
如果说陈璟的私心是不想让想要认识自己的男士得到自己的联系方式,那么……
郑九思看着林竹忽然显出什么恍惚的神情心中不禁一叹,夸张地皱起眉,“这小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
林竹笑了。
“我也只好放弃了,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林竹知道他其实早就放弃了,但是他还是她认可的人,也是她认可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