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巷藏酒》柯棋

30、参加婚礼 那段日子，

　　“你不是说，最近和陈璟来往还挺多的？”
　　“是啊，周末什么的，有时会去他店里。”

　　“老实交代，还有什么坏心思没有？”
　　“什么是坏心思？”

　　杜然伸出手指在林竹脑门上一戳，“装傻！就是馋人家的□□，想跟人家发展下爱情的心思咯。”
　　“嗯，我是喜欢上他了。”

　　我是喜欢上他了。
　　林竹喜欢上陈璟了？

　　“喂，我没听错吧？”
　　“没有啊。”

　　杜然眼睛瞪大了，又晃了晃脑袋，“咱们认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主动喜欢谁……还是他，那……”杜然难得有些语无伦次，“他呢？”
　　“他，可能把我当朋友。”

　　“合着大小姐您暗恋啊？”
　　“其实我也是最近才感觉到，我想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时常能见到。”

　　“得，风水轮流转。陈璟高中时候追你花了不少功夫，现在轮到你使劲儿了。”

　　是啊，当初陈璟为了追自己还真是花了不少功夫。
　　那时候高一才开学，大家有些连班级里的人还没认全呢，陈璟就已经大张旗鼓地追姑娘了。
　　以至于当时陈璟班上的学生都认识林竹。

　　那段日子，一眨眼竟然过去七年多了。
　　-

　　初四，陈璟就从家里回到酒吧来了。

　　林竹问他：“这次你弟弟怎么没跟着过来待几天？”
　　陈璟回答林竹：“我妈逼着他上补习班呢，他出不来。”

　　林竹笑笑，“这么小就上补习班啊？”
　　陈璟抬起眼皮瞅林竹，“就是要年纪小才上补习班呢。要不我妈怎么不说花钱叫我去学呢？”
　　林竹被逗笑了。

　　还没过正月十五，二月十四情人节就要到了，也就是钱萱的婚礼的日子。

　　林竹提前一天坐在高铁上去钱萱所在城市，车上很安静。

　　林竹的位置恰好挨着窗子，她目光看向窗外，心绪飘飞。这是她第一次参加朋友的婚礼，也是她第一次当做伴娘。

　　小时候梦想之中的神圣的象征着真诚和纯洁的婚纱裙正随着年龄的增长与自己越来越近了。

　　下午，宿舍另两位姑娘李婷和张欣欣也到了。

　　晚上，曾住在一间宿舍的四个女孩又聚在一起——这是他们毕业后共同吃的第一顿饭，也是钱萱步入婚姻殿堂之前的最后一顿饭了。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都是极有纪念意义的。

　　张欣欣问钱萱即将成为新娘子的感受是什么样的。
　　钱萱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但脸上的含羞含喜的笑容确实是藏不住的，大家都挺为钱萱高兴。

　　四个人都分享着近况。
　　张欣欣没从事大学专业所属的行业，而是回归了家里店面的经营。忙归忙，毕竟不像上班那样拘束，张欣欣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李婷找到了新工作，仍是在企业里上班。虽然单位待遇方面算不上多优厚，中等薪资，福利尚可，但在岗位上确实能学到很多专业技能，她觉得自己成长得很快。

　　而林竹的日子比起他们就略显平淡了——朝九晚五的固定上班时间，晚上与爸妈通吃同住，甚至还能看到些中学时代的影子。
　　要说略显特别的部分，尽然是在陈璟的酒吧里。

　　林竹宿舍成员的婚恋情况可谓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除去新娘子钱萱，剩下的三位连男朋友都没有。

　　饭正吃了一半，张欣欣作为宿舍的氛围担当又开始大发感慨了。

　　“明天就是钱萱结婚的好日子了，咱们这一杯，祝钱萱，祝我们，也祝明天。”

　　“祝明天，也祝我们。”
　　“你作为咱们宿舍里第一个迈进人生下一个阶段的姑娘，我们祝你永远要开心幸福，未来的每一天都要比当下更好。”
　　四个人共同碰了碰杯。

　　几个刚毕业的女孩子聚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话题倒也没有一直围绕着钱萱，她们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话题之间并没有任何逻辑性。

　　林竹是唯一一个还和赵星芸有联系的，也就主动提起，“她现在休学回来在念大学呢。”

　　张欣欣叹了口气，“那时候大一还小，总觉得她性子傲，不怎么来往。现在想想，还挺不应该的。还好有你，咱们宿舍就属你和她关系好。”

　　林竹笑笑，“不用太放在心上，她那个人喜静，不怎么说话，不过一直也没觉得和你们的关系不好啊。”

　　“就是我来宿舍之前那个女孩吧？”李婷放下汽水问道。
　　李婷是赵星芸走后来到这个宿舍的，加之两人并不在一个专业，就没打过什么交道了。

　　“就是她。”
　　……

　　张欣欣喝的是啤酒，约莫是喝的快的缘故，酒意也有些上头。

　　“钱萱，明天……就要结婚了，今天我们四个人还能聚在一起，我真的感觉很开心，也感慨咱们之间的缘分。等我结婚的时候你们也都要来啊。不过我们家那边的风俗习惯，是结婚前一天要陪家里人吃饭，恐怕咱们到时候就不能聚了。”
　　张欣欣语气遗憾。

　　李婷笑话她，“你连个男朋友还都没有，就担心结婚之前能不能招待我们了？你放心，我们几个还当伴娘。”
　　张欣欣睨了她一眼。
　　-

　　几个人又聊了好一会儿。
　　“咱们今天就聚到这吧，明天钱萱还得早起呢，一大堆的事。”
　　张欣欣笑，“她回去了也睡不着，恐怕要睁眼到天亮了。”
　　“那也得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才是最漂亮的新娘。”

　　“咱们最后再碰个杯，就为了——明天的最漂亮的新娘。”
　　四个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好听的声音。

　　晚饭结束后，李婷朝着张欣欣和林竹眨眨眼睛。
　　她们三个可还有要事去做呢。
　　-

　　第二天，新郎接亲。
　　这是林竹小时候参加哥哥姐姐婚礼觉得整个婚礼过程中唯一称有趣的部分。

　　张欣欣打趣孙涛，问他要当上新郎官了自己紧张不紧张呀？
　　孙涛满脸都是紧张，也的确一板一眼回答道：“紧张。”
　　几个女孩都笑了。

　　婚礼上，一切如同众人想象中那样顺利。
　　钱父领着钱萱入场，把她的手交托在新郎的孙涛手上。

　　新郎手抖，腿也抖。
　　这动作幅度即使在西装之下实在不算小，于是下面的人都在笑。
　　当然，是善意的调侃的笑。

　　张欣欣嘴最毒，小声同林竹和李婷说了自己给他起的新绰号“抖哥”。

　　司仪的声音通过麦克风话筒传出，“正所谓，行囊羞涩都无恨，难得夫妻是少年。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他们早在青葱的校园岁月中就已经牵起了彼此的手。今天，他们将近迈入婚姻的殿堂。让我们祝福他们执手一生，白头偕老。”
　　台下掌声如雷鸣。

　　林竹一边鼓掌，一边回味司仪说的话。

　　其实人们总是喜欢赞美年少时期或是青年时期的恋爱，仿佛人们只有对年少时遇到的人才愿意花费真心似的。

　　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也确实是事实。
　　长大后的恋爱，虽也不见得多么虚情假意，但是总归不似年少时纯粹了。

　　少年心动，一眼万年。
　　你笑少年人懵懂莽撞不懂权衡，少年人才不在乎，他会笑你不懂爱。

　　如今的林竹二十三岁，算不得是少年，但或许还可以凭着一腔赤子意抓住青春的尾巴。
　　毕竟她还愿意为爱追逐，为爱奔跑。

　　在这个神圣的婚姻的殿堂，这个充满了气球和鲜花的场所，这个充满了喜悦和祝福的磁场，林竹想到了陈璟。
　　一经想起，便再无法装作无事发生。
　　她想自己再也没办法忽视自己的喜欢，再也没办法停止走向陈璟的脚步。

　　她和陈璟于高中时相识，又于大学毕业之后重逢，她从未怀疑过两人之间的缘分。
　　只是不知道这份缘分最终会引领两人走到哪里。

　　她愿闭上眼，任这份缘分把他们带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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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双方父母也讲话结束后，宴会厅的屏幕上放出了一段视频锦集。
　　有钱萱和孙涛一起拍婚纱照的花絮，也有两人日常的搞怪视频，还有一段视频是大学时候钱萱过生日的时候宿舍人给拍的，画面上同宿舍的四个人正一起吃着蛋糕。
　　结尾部分，是三个人一人给钱萱录了一句对她新婚生活的祝福。

　　最后的最后，新郎也出镜了，三个人站在同一侧，对着新郎官一人说了一句话，三句话都是一个意思：钱萱是个很好的姑娘，你一定要对她好。

　　新郎官连连称是，点头如捣蒜。
　　颇有喜感。

　　这是昨天晚上钱萱走后，三人为她准备的小惊喜，而新郎孙涛也是十分配合。

　　钱萱哭了，她不知道人生之中纯粹被他人的爱而感动到哭泣的经历能有几次，她只想牢牢把现在记住。
　　永远都不忘记。
　　不舍得忘记。

　　台下，钱萱用手把泪抹了抹，“你们有心了，我会永远记住这个视频的。”
　　“喂，你可别肉麻啊，要不然我们都不自在了。”张欣欣的东北口音在她回到家乡后更加浓重了。
　　钱萱点点头，“不肉麻了。”

　　李婷问她：“你有没有忘了点什么？”
　　钱萱没反应过来，“忘了什么？”
　　李婷目光盯紧了钱萱手中的花束，努了努嘴。

　　“扔捧花！现在来。”钱萱跺了跺脚。
　　“不知道我们谁会接到呢？”林竹说。

　　“对你们每一个人我都送上祝福，希望大家能和对的人走在一起得到幸福。而接到捧花的这个人，就祝她是第一个好啦。”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啦。”

　　纯白与浅粉的玫瑰交织在一起，花束饱满圆润，缎带温柔缠绕，软糯又雅致。
　　闻不见花香，却似乎能看见上面晕开一层朦胧柔光，蓬松轻盈，裹挟着温柔与期许。

　　捧花在空中划过了一个优美的弧线，最终落在了林竹手中。

　　林竹愣住了，她根本没来的及动。
　　而这捧花，竟像是自己主动过来的一般。

　　她双手握着花束，才发觉它比自己想象中更有分量。
　　静静地捧在掌心，仿佛是天赐的礼物，仿佛已经盛满了整场婚礼的浪漫与虔诚。

　　张欣欣发言吐槽，“喂，萱儿你也太偏心了，压根不是让我们自由竞争嘛。那捧花就跟长了眼睛似的直直落进林竹怀里去了。”
　　“就是。”李婷表示赞同。

　　林竹则笑着不说话。
　　张欣欣轻轻推了把她的肩膀，“高兴得傻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