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巷藏酒》柯棋

17、二姑驾到 噢，高中同

　　林竹和陈瑜两人来到了超市。

　　陈瑜讪讪的，也知道自己又惹麻烦了。但林竹大姐姐才没有像他的老师、家人那样严厉地批评自己，偏偏这样的什么都没说，叫陈瑜感到更加的难为情。
　　如果林竹也劈头盖脸地斥责了自己，他心里反而就没有这么大的负罪感了。

　　陈璟露出个甜甜的笑容，指了指购物车里的零食，对林竹说道：“姐姐，这些足够了。”
　　“没拿几种呢，你再选选喜欢吃的。”

　　“真的不用了，我只要有薯片和巧心脆吃就行了。”
　　于是林竹又给陈瑜多拿了两款薯片和巧心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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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陈瑜苦着一张脸。
　　“姐姐，别跟我哥说好不好？”

　　林竹觉得自己能量消耗过大，已经完全没力气再哄小孩了，脸上没一点表情，“别跟你哥说什么？”
　　“别跟我哥说我打架了，好不好嘛，姐姐？”

　　林竹看着这厚脸皮的小孩儿，又好气又好笑，伸出指头指了指陈瑜脸上的打斗痕迹，问道：“那这个呢？你哥又不是看不见，我该怎么说？”

　　小孩自知理亏，但还着急上火着，陷入了如果要瞒他哥他打架这事，又该向他哥怎么解释自己脸上有伤这一件事的思考之中。

　　林竹歪过头问他，“要不你就说你在地上摔了个大跟头，你看你哥哥信不信？”

　　陈瑜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了，“姐姐，就这么说呗。就这么说，好不好？”

　　林竹觉得小孩子还真是单纯地可爱，右手食指曲起，轻轻在陈瑜脑门上敲了敲，问道：“你当你哥哥是傻子呀？”

　　陈瑜又落寞了，紧接着还是满怀期待的目光看着林竹，“姐姐，我说的话，我哥就不信。你说的话，我哥肯定相信。真的，这话只要是你说的，我哥肯定相信你了。”
　　林竹铁面无私，态度坚决，“我不会帮你撒谎的。”
　　小孩儿陈瑜蔫儿了。

　　没一会儿，两人回到了酒吧里。
　　没用陈璟问，林竹就把刚才的事主动向他汇报了，没添油加醋，也没避重就轻，就如实讲了。

　　两小孩没打得多厉害，也基本没受伤。
　　可手是陈瑜先动的。
　　……

　　陈璟伸出手揪住陈瑜的耳朵，狠狠地一掐，陈瑜就痛得嗷嗷直叫。就在陈瑜防备着他哥进一步采取什么制裁他的措施的时候，陈璟冷冷地一瞥他，说道：“等回了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此话一出，果然威慑力极强。
　　陈瑜双眼无神，整个人都灰溜溜的了。林竹、董芝几个人都笑起来。

　　林竹是漂亮，但她并不属于面孔极为精致的那种漂亮，她五官端方，气质温和，最漂亮的时候就是笑起来。
　　她的笑好温暖，既有亲和力，也很有生命力。

　　此时她仍是笑着，调侃着问陈璟：“你不会是打孩子吧？”
　　陈璟的回答倒很简洁，那是令陈瑜害怕的声音响起，“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小张也乐得看这弟弟怕哥哥的小笑话，说道：“陈哥，按你这样，以后你家儿子也少不了挨揍了。”
　　一直在旁边畏畏缩缩的陈瑜突然大声接了句话，“他的儿子，我也要打！”

　　林竹、董芝、小张全给陈瑜逗乐了，小张笑得说不出话、只用手拍了两下桌子，不爱说话的小李也忍俊不禁。
　　陈璟的笑意却只在眼底，没露在脸上，只做了个抬手要打的动作，陈瑜就一缩脖，又恢复了老老实实的鹌鹑模样。

　　当然，陈璟当然是不会真对陈瑜有什么暴力规训的，只不过小的时候陈瑜就最怕陈璟。有时候陈爸陈妈的话还不如陈璟哥哥的使唤分量大。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血脉压制吧。

　　其实众人所不知道的是，陈璟对弟弟颇为严厉是另有原因的——在陈璟高中的时候，也就是陈璟妈妈生下陈瑜的几年后查出了慢性髓性白血病。
　　处在此病初期的患者大多都可以正常生活和工作，但这病的严重性却完全不能小觑。一旦进入这病的加速期和急变期，病性恶化速度将非常快。

　　小时候，陈璟是很典型的喜欢在外面玩不爱着家的小男孩，而也是因此，他的心理迅速地成长了。
　　他也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快速成长起来，要懂事，别让爸爸妈妈担心。

　　第二天，林竹赴了小陈瑜的约，还来酒吧看他。
　　再见面的时候，陈瑜正坐在内间的桌子旁写作业呢。

　　小陈瑜一看到林竹，就从凳子上跳了下来，“我哥今天差点不让我出来，非让我在家写作业。”
　　林竹明知故问：“那你作业写完了吗？”

　　陈瑜诶呦叫了一声，没正面回答，“我说跟姐姐你约好要见面的了，说了好长时间他才同意。”
　　林竹笑笑，揉了揉他的头发。

　　过了一会儿，林竹开始给陈瑜做了英语单词的听写。
　　陈瑜学习挺好，在班上是中上等的层次，但常常粗心，字也难看。

　　他挺聪明的，本来不会的题就很少，拿出来请教林竹，更是一点就通。
　　一大一小围着几本作业本坐着，从旁观的角度来看还真是很温馨的场景。

　　下午，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画着粗粗眼线的女人提着个皮面手提包走了进来。
　　那女人一进来就看见的是林竹给陈瑜辅导作业的样子，略一怔，就看见林竹注意到有人进来后抬起的头——这是张二十出头的面孔，面庞素净、五官端正、气质温和而不失灵气，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

　　陈瑜跳下凳子，跑两步就凑到了那女人的身边，甜甜地叫道：“二姑。”
　　被叫做二姑的女子蹲下身，拍拍陈瑜，用长辈们惯用的语气说道：“我们陈瑜又长高了。”

　　紧接着，她还是把目光放在了林竹的身上，这女孩单是外表就给人种性格很好的观感，很合她的眼缘。
　　二姑朝林竹笑笑，问道：“是陈璟的朋友吧？”

　　林竹点点头，一时不知如何称呼眼前的女士，毕竟这陈瑜的二姑，也就是陈璟的二姑，其实不过三十出头岁的样子，挺年轻的。

　　二姑眼睛睁的挺大，直勾勾地打量着林竹，那目光里当然没有不友善的成分，却持续了好几秒钟。

　　林竹给她盯得不好意思了，主动说道：“姐……您坐吧。”
　　陈静雪哈哈地大笑起来了，“可不能叫姐，差辈分了，我是陈璟的二姑。”

　　于是林竹避开了称呼部分，真诚说道：“您真年轻。”
　　陈静雪眨巴眨巴眼睛，这表情做在她的脸上一点也不叫人感到违和，说道：“少操心，多保养，才能看着年轻嘛。”
　　林竹也笑了。

　　陈静雪是很时髦的样子，烫着大波浪，长长的头发垂在胸前。她性格更是非常自来熟，坐到了林竹身侧，没说几句话就牵起了林竹的手。
　　还没客套几句天气，就奔入主题了。

　　“家在哪里呀？”
　　“就在锦城。”
　　二姑点点头，笑眯眯，一副很满意的样子。

　　“和陈璟是大学同学？”
　　“不是大学同学，是高中在一个学校。”
　　“奥，高中同学，高中同学好。”二姑笑得极是暧昧，比林妈刘女士的表情管理更差。

　　“二姑，你别再问了，跟调查户口似的。”陈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二姑的脸上笑容更灿烂，大大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正向陈璟发射出“我都懂”的信号，嘴里附和道：“知道啦，不问啦。”

　　林竹几乎要晕倒。
　　这份反应比刘女士理直气壮的“我还不能问问了，问问又怎么样”杀伤力还大呢，大了太多。

　　林竹心中的小人儿瑟瑟发抖，实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陈璟长长的胳膊一伸，揽住他二姑的肩膀，“出去吧，别影响小孩写作业。”

　　陈静雪被陈璟拉着往外走，却不影响她扭过头又朝林竹眨了眨眼睛。
　　那眼神里传达的意思实在太多，林竹不愿继续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