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巷藏酒》柯棋

16、国庆 又不是我的

　　这天工作日，林竹进了卫生间，才刚拴住门，就听见洗手池水声响起的声音，紧接着是同龄女孩的声音。

　　说话的是个陌生女孩，“下个月咱们那些材料就准备好了，起码能休息个几天。我现在觉得呀，什么法务科、财务科都是比咱们工作清闲呢，起码不用一段时间那么赶。”

　　“是啊，咱们某一阶段忙起来压根脱不了身。”
　　“对了，咱们隔壁法务部来了个新姑娘，你见过了吗？”

　　那女孩显然是阴阳怪气了，“见着了，多漂亮啊，可招人喜欢了。”

　　另一个女孩果然愣了一下，于是意味深长地奥了一声。
　　空气安静下来了。

　　林竹顿时心中升起一股火气，她虽然性格好，但也不是傻乎乎只会受人家排挤欺负的。但如果真为此做什么呢，也谈不上，毕竟吴姿也没多说什么，只不过用了些酸的的令人不适的语气罢了。

　　林竹冰着脸从隔间里出来了，也走到洗手池的位置。
　　吴姿当然就陷入尴尬之中了，另一个女孩也算有眼色，马上猜得到这刚出现的女孩就是他们刚才谈论的新来的女孩。

　　林竹什么都没说，只是刻意让目光在吴姿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又先那二人之前出了卫生间。
　　再之后那两人该是如何地面面相觑，或是又编排着些什么内容，林竹是完全没有心情去猜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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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之后，国庆到了。
　　各个旅游景点都是人，林竹也就不打算凑这一趟的热闹了，只打算在锦城待着。
　　她的单位是个很正规的国企公司，薪资待遇不算多么令人艳羡，但胜在加班少，节假日全休，福利也还不错。

　　她本想着就陪着老林和刘女士，悠闲着度过这小长假，没想到到底还是碰着了让自己头疼的人——陈璟的弟弟。
　　说起来她高中的时候就知道陈璟是有个弟弟的，只不过从来没见过。陈璟谈论他这个弟弟的频率并不高，毕竟在他们高中的时候，陈瑜年纪还太小。

　　高中那段短暂的和陈璟在一起恋爱的日子完全不足以让林竹对陈璟的家庭背景持有完整的了解。
　　只知道陈璟是有个弟弟的，弟弟比陈璟小了十多岁。

　　陈璟家离锦城不算远的，也只有三百公里的距离，但城市发展并不如锦城，这也就是陈璟会来锦城念高中的原因。
　　而今年正在念小学的陈瑜放了国庆假，没事干就来找哥哥玩了。

　　她不知道陈璟小的时候是否和眼前的小男孩一样，皮肤白，鼻子挺，眼睛虽然不大却很有神，总之是非常讨喜的小孩形象。
　　然而讨喜的形象却未必能配备讨喜的性格，眼前的小男孩好说好动，着实叫人招架不住——这一点是陈璟告诉林竹的，说的时候还一副颇为严肃的样子。

　　林竹觉得陈璟言重了，每当陈瑜扑闪着那黑瞳孔黑到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跟着上下摆动，她就觉着即使这小孩子犯了些错误，也没人会追究他，因这模样几乎是叫人舍不得对他生气。更别说陈瑜虽是爱说爱笑，却不令人生厌，应该是个蛮有分寸的小孩。

　　“小孩哪个不是爱说爱笑的？小男孩活泼一点多好。”林竹弯着腰摸摸陈瑜的头发，神情温柔，话是对着陈璟说的，眼神却还在陈瑜嫩生生的脸蛋上。

　　林竹几乎没有和小孩接触的经历，更别说面对的是活泼调皮的个小男孩。出奇的是，林竹觉得自己和陈瑜相处起来还蛮好的。

　　陈瑜当然就更不怕生，和酒吧里面的大哥哥大姐姐们都能说能笑的。尤其是对着林竹，仿佛有说不完的事儿，他对董芝可就没这么多话了。

　　果然，颜控是天生的，小孩才最喜欢长相漂亮的大姐姐。
　　陈瑜独独是有点怕陈璟的，陈璟在一边时，到底更规矩些。而陈璟一去忙了，陈瑜才暴露了真实本性，更是欢脱。

　　林竹就还在原位陪着小陈瑜说话。
　　“姐姐，等我长大了……”

　　林竹笑眯眯地看着陈瑜，她猜测陈瑜接下来会说点跟梦想有关的东西。
　　也许是说我要当大老板啦，我要当科学家啦，我要当宇航员啦，甚至再直白些，说我要挣好多钱啦……

　　林竹已经预备好了表情管理，准备给予支持、进行鼓励，不管小孩子说出什么不着边际的话，都绝不打击孩子的积极性。

　　“等我长大了，你就当我女朋友好不好？”小孩儿陈瑜露出了个很臭屁的表情。

　　林竹笑出来了，当然这并不是为了鼓励孩子的温柔的笑，而是纯粹被逗乐了。她脱离小学时间太久，现在都不知道小学生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了。

　　明明小男孩头顶才堪堪到自己胸口的位置，也敢女朋友大女朋友小的。
　　小孩被她笑也不羞恼，扯着林竹的袖子撒娇，“姐姐，你愿不愿意吗？”

　　林竹彻底摆出逗小孩的姿态了，认真道：“姐姐不愿意。”
　　陈瑜抿了下嘴唇，很快进行了自我说服，而情绪上仍然很欢快，半自言自语说道：“也是，要是漂亮姐姐都答应做我女朋友了，我哥可怎么办呢？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林竹想不到这小不点怎么就脑回路如此清奇了，问道：“怎么？你还担心你哥哥谈不上女朋友啊？”
　　小不点直言快语：“我哥都好久没有女朋友了，我妈有点担心。”

　　林竹感慨，原来不止女孩的爸妈催婚，当今社会男孩的爸妈也在这一点上有操不完的心呢。

　　小不点仿佛把林竹当成了自己人，眨巴眨巴眼睛，挺神秘的样子，说道：“不过我妈其实是瞎担心，我哥高中的时候就已经会给女生写情书了。”

　　林竹略一怔，原来陈璟高中时候是给女孩写过情书的。可是她没收到过，无疑陈璟就是给其他女孩写过情书了。

　　林竹一直不知道原来陈璟在高中还追过其他女孩。可陈璟明明是一上高中就开始追求自己的，原来他们分手之后，陈璟还追过其他女孩。
　　也正常。
　　很正常。

　　“哈哈哈哈”，小鬼头陈瑜大声笑起来，“其实这是我编的，我也不知道我哥有没有写过情书啊。我猜应该是写过吧……”

　　林竹摇摇头，现在的小孩真是太古灵精怪了，她着实有些跟不上祖国新一代花朵的思路了。

　　陈瑜在内心给自己点了10086个赞，他的观察能力还是很强很细致的，自听到自己说哥哥在高中给女孩写情书，漂亮的大姐姐表情就有些不自然，显然是不那么高兴了。
　　于是他作为弟弟的就帮哥哥一把，又帮他圆回来了。

　　诶，陈璟啊陈璟，哪里知道他总是凶弟弟，弟弟却还是这么的仗义。
　　陈瑜感慨了。

　　再之后，陈瑜给林竹讲了好几个脑筋急转弯。
　　林竹当然答不上来。

　　于是陈瑜再“不辞劳苦”地为大姐姐解答。
　　其脑筋急转弯之离谱之跳脱，实在让林竹头麻。

　　所幸她并不为此厌烦，而是觉得陈瑜是蛮可爱蛮有意思的。
　　再晚些的时候，陈瑜吵着要吃零食，尤其要吃薯片和巧心脆。

　　林竹轻轻拍拍陈瑜的小脸蛋，说：“走，姐姐带你去超市买好吃的去”。
　　陈瑜咧开嘴笑了，“姐姐，你真好。”

　　临走时，林竹跟陈璟知会了一声。
　　陈璟当即对着陈瑜板下脸，“出去了就跟着姐姐走，别惹事，听见了没有？”
　　“知道了”，陈瑜站得板直，这小孩在陈璟面前一直是老老实实的。

　　林竹带陈瑜来了家附近的商场。
　　中国人常讲究“来都来了”，于是林竹也不仅限于带着小朋友陈瑜去超市买吃的，还问他想不想去选选衣服或是玩点什么。

　　小朋友陈瑜听到林竹这样说，先是摇了摇头，说不想买衣服。而后他一脸兴奋，眉眼具能显出高涨情绪，显然在等林竹带他玩什么。

　　林竹并不大注意有什么娱乐项目是极受小朋友欢迎的，于是只是先领着小朋友在商场里随便逛着。
　　直至走到个室内卡丁车俱乐部，陈瑜的步子也慢下来了，眼神也黏在了那牌子上，倒不大好意思直说自己想玩。

　　“想玩这个了吧？”大姐姐林竹温柔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一向活泼好动的陈瑜难得腼腆着点了点头。

　　林竹领着陈瑜走进了那卡丁车俱乐部，她不知道陈瑜的小心脏正较之往常更加快速地跳动着，招牌上闪着RGB灯效的“极速卡丁”四个大字几乎要闪到他的心里去了。

　　前台接待处一位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接待了他们，他笑笑，露出个酒窝，问林竹：“带小朋友来玩？”

　　林竹点点头，“适合他玩的有什么项目？”
　　那男子介绍道：“我们俱乐部内的项目是面向于成年人和未成年人都有的，配备着不同的车和赛道，您和孩子一起吗？还是小朋友自己一个人玩？”

　　林竹对此是没兴趣的，说道：“小朋友自己玩。”
　　“好的，我们这里针对儿童的车辆及赛道安全系数都是很有保障的，经过了多轮测试。您大可以放心。”接待员把单子上的几个项目介绍给林竹和陈瑜，陈瑜很快选出了自己最感兴趣的那个。

　　“那女士您可以来观赛区或是在休息区喝点东西。”
　　林竹也正好有点累了，于是在休息区坐着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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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差不多快到了，林竹正等着陈瑜回来呢，就先看到另一位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过来了，说是陈瑜和其他小孩打起来了。

　　林竹傻了，连忙过去看陈瑜的情况。
　　走到现场时，两个小男孩已经被几个大人们拉开了。可小孩面上还未恢复的愤怒、激动的表情还挂在脸上，全然解释了什么叫做耳红脖子粗。

　　林竹先观察两个小孩有没有受伤的情况，观察结果就是除了陈瑜脸和脖子上各一道痕迹外，就没别的了。

　　陈瑜脖子上是擦出的两道红痕，脸上则更惨，稍微擦出了点血迹。大约因为陈瑜皮肤白，明明几处不值一提的小擦伤还颇有些骇人。

　　“怎么回事？”林竹皱着眉问陈瑜。
　　陈瑜梗着脖子，不说话。
　　林竹知道不过是两个小孩的小矛盾，不是大事，于是心也放下一半，主动向那个家长的男孩的父母道歉，赔着笑脸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去休息区坐着了，没在这里看孩子。”

　　陈瑜扯林竹的手，声音挺大，不满道：“姐姐你道歉干什么？又不是我的错，明明是他……”
　　林竹扭过头，眼神示意陈瑜别再说话了。

　　另一边家长也算是明事理的，知道自己家孩子没受伤，就小事化了了，和林竹客气了几句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