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自心动》江湖儿女2025

4、回家过年

　　眼看便到了春节假期前最后几天。程子卿的兼职工作也结束了。

　　这天林清寒下班回家，意外地闻到厨房传来饭菜的香气。程子卿正端着一盘清炒时蔬走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还有一碟看起来色泽诱人的红烧排骨。

　　“清寒姐，回来了！一起吃吧。”程子卿放下盘子，语气一如既往的轻软。

　　饭菜的味道不错，有一种久违的、熨帖的味道。两人安静地吃着饭，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清寒姐，”程子卿忽然开口，“今年春节……你回家么？”

　　林清寒夹菜的手微微一顿。回家？这个词对她而言，已经有些陌生了。算起来，自从考上大学离开那个家，她已经六七年没有回去过春节了。父亲最初两年还会殷切地期盼，后来电话里的期盼渐渐变成了失落，再后来，似乎也默认了她不会回去。

　　她心里不是没有怨气的。母亲在她初二那年因病去世，留下她和父亲相依为命。她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时候认识的程月梅，又是什么时候决定重新组建家庭的。父亲选择隐瞒，或许是怕影响她学习，这份苦心，林清寒并非不能理解。但高考一结束，就迫不及待地将人带回家，那种感觉，像一根刺，这么多年一直扎在心底。

　　“你车票买了么？”林清寒，语气平淡。

　　程子卿似乎对她的回避并不意外，轻轻点了点头：“嗯，买好了。”她拿出手机，很快将车次信息转发到了林清寒的手机上。

　　林清寒点开信息看了一眼，是腊月二十九的一趟动车，抵达时间是傍晚。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将手机屏幕按灭，继续低头吃饭。程子卿也不再追问，两人之间又恢复了那种惯有的沉默。

　　出发那天，北城飘起了细小的雪花。林清寒和程子卿各自拖着一个行李箱，汇入春运拥挤的人流。一起在喧嚣的候车大厅等待，又一起排队，走向同一个检票口。

　　仿佛，本就该如此。

　　踏进那扇熟悉又陌生的家门前一刻，林清寒不自觉地在楼道里停下脚步，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空气里混合着饭菜和灰尘的气息，与记忆中的味道重叠又剥离。她抬起手，指尖触到冰凉的铁质防盗门，还没等她叩响，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开门的是父亲林国栋。他明显老了。鬓角的白发多了，眼角的皱纹深了，但气色不错好，脸颊甚至丰润了些，带着一种安稳的满足感。看来，程月梅把他照顾得很好。他看到门外的林清寒，眼睛骤然亮起，嘴唇动了动，似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只是侧身让开，声音有些发紧：“回来了？快进来！路上累坏了吧？”

　　父亲略显急切地伸手，想接过林清寒手中的拉杆箱。林清寒下意识地松了手，箱子的重量转移到父亲手中。程子卿跟在她身后，默默地将自己的小箱子提过门槛。

　　时隔多年再回到这个家，林清寒有些恍惚。房子的基本格局没变，但目光所及，细节已然全非。客厅的沙发换成了更柔软的布艺款，上面铺着色彩鲜亮的盖巾；窗台和电视柜上多了几盆绿意盎然的植物；墙壁上挂着装饰画和十字绣；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另一个女人的馨香，混合着晚餐的饭菜香。整个空间不再是她记忆中略显冷清的样子，而是充满了生活气息和“家”的暖意，但这暖意，让她感到一丝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