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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小爱听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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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备剿匪的前一天,张扬将一把剑交给了孟弦。
“如果我战死了,你有机会进京的话,帮我把这把剑拿给江怀柏。”
“战场都没上,说什么晦气话呢。”
“我怕我没机会说。”
“得了吧,说不定我比你先死了。”孟弦接过剑,端详了一番,问道,“这剑你家祖传的?”
“没,这是我的。”
孟弦沉默了一阵,他摩挲着剑柄上的篆文,一字一顿地念出上面的刻字:“张——世——安”孟弦抬头看他,“这也不是你名字啊。”
“这是我族谱上的名字。我幼年跟从伯父学武,他是我伯父也是我师父,剑是我伯父帮我铸的,只有他会叫我族谱上这个名字。”
“为什么你不叫你族谱上的那个名字?也不难听啊。”
“不知道,可能我爸妈不乐意吧。”
“原来如此。”
“噢对了,我在长林死掉的话你可千万别给我种那什么破柏树啊,长林已经树满为患了。再说,我不喜欢听那种声音,怪萧条的。行了,就这些,我先走了,你记得帮我收好!”张扬说完,扭头就走。
“好啦好啦,你放心——哎等等!”
“怎么了?”
张扬回头问。
孟弦忽然道:“你扎耳朵眼了?我之前咋没注意。”
“啊?”张扬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没发现有什么异样,孟弦凑近一看,说道:“噢没事了,那是一颗痣。”
第二天,他们按计划行动。不知是山匪太强,还是自己人太蠢,剿匪比他们想的要难太多,张扬久攻不下,与山匪缠斗了好一会,便决定回营休整。
不巧,在回营的路上,张扬他们遇上了一批人马。
双方刚碰面就打了起来。领头人枪法了得,好几个弟兄都不是他的对手,张扬只得亲自与他交手,没过几招,那人便败下阵来。张扬一枪压下去,给他架住了,双方各自使劲,张扬猛压下去,那人猛顶上来,忽然,张扬听得那人说道:
“哎——停停停,张哥,张哥!是我啊!”
张扬眯缝起眼睛,试图认出那人。他盯了好一阵,才犹豫地说出那个人的名字:“狗胜?”
“我现在叫窦骁,字元捷,文先生给取的名字。”
张扬听闻他提及江山,将搠出去的枪收回来,说道:“都别打了,自己人。”
窦骁也喊道:“别打了,别打了!”
张扬问:“你怎么在这里?”
窦骁挠挠头说:“哎,这说来话长。黎阳陷落之后我逃出来了,先前跟着危将军起义,如今危将军去世了,这支部队就跟着我了,我是来剿匪的。”
张扬驱马来到窦骁身边,拍拍他的背,欣慰地说:“好小伙子,居然长那么大了。”
窦骁嘿嘿一笑,他问道:“张哥怎么在这里?”
“我现任长林知府,也是来剿匪的。只是,不知道咱们剿的是不是同一路匪。”
“都一样,都一样!就算不是同一路,既然是匪,迟早都得剿,咱来助你。”窦骁说着,话头一转,用手肘戳张扬八卦道:“喂,张哥,跟你打听个事,嫂嫂在城中吗?在的话我想拜访一下嫂嫂。听说黎水流经的地方再找不出比她漂亮的了,不知有没有这个福分能见到嫂嫂。”
张扬有些尴尬地说:“她不在。”
孟弦一副上当受骗的失望表情,他简直不敢相信,喊道:“老张,你不是被逼婚的啊?!”
“谁和你说我是被逼婚的。”
窦骁骄傲地说:“咱嫂嫂可是张哥拜把兄弟的亲妹子,他们那叫一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还用逼婚?”
“你怎么没和我说过?亏我先前还同情你呢,浪费表情。”
“你也没问啊。”
“兄弟,这也不能怪张哥,张家嫂嫂可是咱那里数一数二的漂亮姑娘。怕说出来你羡慕嫉妒恨。”窦骁竖起大拇指,朝张扬那边一歪,说道。
孟弦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又怕兄弟咽糠麸,又怕兄弟坐华屋,他略带不满地问道:“你家娘子现在是在春城吧?”
张扬笑着没说话。
“怪不得你巴望着回去呢!”
窦骁如同一场及时雨,有了窦骁助阵,张扬一行人势如破竹,摧枯拉朽,匪患被迅速荡清。包员外拐卖妇女还将衙门的军火倒卖给土匪,失去山匪和旧日几个邻州知府的靠山后,他灰溜溜地逃往外地又被抓了回来,于百姓的叫骂声中处死。将士们将遭绑架的妇女们从山寨和包员外家中解救,他们中的大多数被自尽,阿凤是其中之一。
窦骁因此一役,名声大噪,他的军队被朝廷收编,窦骁本人则应召进京。
孟弦奇袭有功,又因为是武举状元,再次调任中央。
三人中只有张扬得到的是一些平日在家里看惯了,别人却捧为稀世珍宝的物件。
张扬并不在乎头功落在谁的头上,也不想要这些赏赐,他只盼着皇帝什么时候能把他调回春城,让他见一见江山。
窦骁和孟弦是分开走的,送窦骁出城的时候,张扬问他:“元捷,你认得字吗?”
窦骁答道:“以前认得。”
“到了春城,记得写信来。”
“成。”
“有空的话,去看看你文先生,玄嘉也在那里。”
“玄嘉?”
窦骁有些疑惑,在他的记忆中没有谁叫这个名字。
张扬解释道:“就是陶令,玄嘉是他的字。”
“陶令?!陶令这小子居然还活着!”窦骁顿时喜笑颜开,他兴奋喜悦的情感漫溢出来,淋到身下的马儿身上,引得马儿受惊一般扬起了前蹄。窦骁不得不把目光从张扬身上移开,控住缰绳。
张扬微笑着说:“还活着。你们可以聚聚。”
窦骁跟着扯出一个灿烂的笑,道:“那,张哥,我走了!你好好保重!”
不等张扬接话,窦骁一挥手就走了,马蹄的的,扬起满地烟尘。
回城的时候,张扬走的是自己平时不走的那一条路,他缓辔慢行,望见远处的山崖边上有一颗巨大的红豆树。
“如果能嫁给孟将军就好了。”
“孟将军真是痴情呢。”
“可不是嘛。”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几个姑娘携着浣衣篮路过张扬的时候,他听到这样的对话,张扬不禁好奇地询问个中缘由。
张扬这时才从别人的口中得知自己朋友的故事。
孟弦是长林人,他理所当然的在年轻的时候爱上了一个长林的姑娘。和所有年少的情郎一样,孟弦也曾向那姑娘许诺过永恒,他不愿意姑娘跟着他受苦,他发誓考取功名后回来娶她。可惜事与愿违,孟弦高中状元后家人逼他与京中权贵结亲,孟弦一气之下自请外调边关。他再次回到了自己的故乡,却已物是人非,姑娘不知所踪。孟弦到处打听她的消息,可惜一无所获。再后来,他得到了她的死讯。自从知道他心上人死后,孟弦就经常跑到这个山崖上,传说那是他们定情的地方。
热心的姑娘介绍完了这个故事,她指指远处那个有红豆树的山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空荡荡的树下多了一匹白马,孟弦的白马。
张扬后面去拜访过那颗红豆树,树下有一块碑,碑文很不整齐,像是用剑凿出来的——爱妻孟相思之墓。
碑上有一个明显的凹痕,里面嵌着一块玉,张扬认得这块玉,这是孟弦的扳指。
“各地的人还是最喜欢他们本地的姑娘。”
张扬突然想起这句话,孟弦说这话的时候,泪水几乎夺眶而出,他却假装说雪太刺眼了。
孟弦是带着张扬的剑离开长林的,因为张扬坚持要让孟弦在自己死后把剑交给江山。孟弦走了,张扬自认识孟弦起,从没厅他主动提及自己心上人的事情,可能是怕张扬的幸福刺痛他。
张扬像月亮一样孤零零地守在长林,看着官吏换了一批又一批,除了天空之外,他和谁都不熟。自窦骁和孟弦走了以后,张扬的府邸就变得特别安静。
一个月拖了过去,窦骁踪影全无,音信全无,张扬甚至怀疑窦骁是不是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嘱托。
其实这件事的责任并不在窦骁,窦骁时刻记得自己要履行的诺言,只是,越周在和凉云打仗,信鸽和信使都忙得焦头烂额。
来到春城,在听到江山的声音之前,他听到的是与江山有关的流言。闲坐在云瑶楼里,窦骁酒还没入喉,就呛了好几回。
他落座那会,便见说书人神情夸张,仿佛掌握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般,说道:“诸位听说没?几日前江山江大人又辞了一门亲,那家小姐哭到现在还没停,前些日子有人说长乐坊闹鬼,其实是那家小姐,在哭!照理啊,像江大人这般青年才俊,说媒的人早就踏破门槛了,苏大人家的娃娃如今都会走路了,江大人还没成亲,大伙猜猜,什么个原因。”
众人七嘴八舌,叽叽喳喳,好些话简直不堪入耳,窦骁好几次想起身为江山抱不平,都忍住了。
说书先生听完大家的议论,摇头道:“你们说的都没有根据,那江大人,其实,是咱先帝爷的男宠!因为长得有几分姿色被先帝爷看上了,他不肯成亲啊,是因为忘不了先帝爷,还想着勾引当今圣上,做他的相爷呢!”
众人一阵唏嘘,有人说道:“先生不愧是华阳来的,见多识广啊,没想到江大人表面那么光鲜,竟是如此上位的,真是让人大跌眼镜,哎呀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窦骁闻言,杯子摔了,大步走上前,拽着说书人的领子,起手便是密不透风几个巴掌,叫那人喘不上气,他骂道:“不要脸的老王八,吃饱了没事做找个牢蹲蹲呢?在这坐冷板凳小心冻着你赚钱的家伙!嫌命长给他妈你江大人造故事!痨病鬼一样,也不值老子一拳。”
那人被窦骁扇得满脸是血,窦骁冲他面门吐了一口痰说道:“江大人不是你爹,一把年纪了不去躺棺材,倒脸上抹着面粉老妖怪似的出来迷人,卖沟子养你这条阉狗在这里满嘴喷屎!你今早被狗操□□,操到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也是,上过你爹的人比他妈狗场里的狗都多,你爹拉屎的时候把你拉出来,脑子里全堵着屎了,除了那点事你还懂什么?”
窦骁说完,将那说书的用力一搡,那人跌得眼冒金星,窦骁踩着他的脸依旧不依不饶:“江大人他妈最可惜的就是他错在命都不要了就为让你们这群狗人过上好日子,再让你窦爷爷听见一句编排他的话试试呢?瞧着江大人面善,一个个的不知天高地厚了!”
大家都怕再这样下去会出事,便纷纷上前劝阻,窦骁冷脸看了那说书人好一阵,才说:“你窦爷爷看你没几天好活了才赏你几个脸,别让我再瞧见你,滚!”
说完,他把脚移开,扭头走了。
窦骁到江山府邸后,同江山、陶令相认,闲叙了很久,自长林而往春城,窦骁的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导了张扬身上,他问江山:“张哥说张家嫂嫂在京城,是不是真的?你见过吗?是不是果真貌若天仙。”
“不曾见过。”
“哎呀,那好可惜啊。对了先生,你和张哥是怎么认识的?你那时候是怎么出城的,你和张哥怎么就碰面了?你不曾到张哥家里过吗?哎,不应该啊,你肯定到过张哥家里,你不要骗我,你真不曾见过张家嫂嫂?先生你是如何躲过辽卫追捕的呢?……”
江山不知如何回复窦骁的一连串提问,陶令从未问过,江山没有预先编造好说辞,只好假装咳嗽,营造一副重病未愈的形象。
陶令转移话题:“胜哥,你手怎么回事?”
窦骁一看,知道那是他扇巴掌时太用力,被说书人牙齿磕到的伤痕,他说:“路上听见有人传先生的谣,我收拾了他一顿。”
“他说什么?”江山问。
“他说先生至今未娶是因为喜欢男的,要勾引皇帝。”
江山一愣,说道:“那你也犯不着动那么大火气,伤得不严重吧。”
窦骁举起手笑道:“不严重,玄嘉没问我都差点想不起来。”
“被你打的那个呢?”
“也不太严重。”窦骁挠挠眉毛,说着,他开始东看西看,像做错事的孩子,害怕家长拷问,假装忙着要赶功课一样,窦骁问:“先生这里有纸笔吗?”
“在那边。”江山用手一指。
窦骁闻言,走到桌前展纸研墨。
江山悠悠问道:“你是要给阿猿写信对吧。”
“是啊。”
“你能帮我捎句话吗?”
“什么?”
“小爱听你的。”
“哪个小爱?”
“偏爱的爱。”
窦骁犯了难,用毛笔杆戳了戳头发,不好意思地说道:“怎么写——来着?”
“你会写哪个爱就写哪个爱吧,他知道是谁。”
窦骁问:“就这一句?”
江山迟疑了一下,他琢磨着说:“是——,就这一句。就说,小爱听你的。”
“先生为什么不自己写?张哥肯定高兴收到你的亲笔信的。”
“因为——”陶令刚想说什么,看了一眼江山,没说了。
江山为制止陶令说话抬起的手还停滞在空中,他摇摇头表示否决窦骁的意见,同时,他郑重其事地重申他先前的要求,“小爱听你的。就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