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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但还没等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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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没等到你想出法子，你家的门板已经快被人拍烂了。
这几日，一波又一波的人听闻你治好了张家小子，连官府都派轿子来请人，这下是得病的没得病的，都想来求得一方药；也有的人则是想来见见这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神医娘子，是不是真如传言中的那么灵。
你自然不敢轻易去开门，透过灵识看了一眼门外乌泱泱的人群；无奈，只好私敲让霍风派点人来维持一下秩序。
很快，你便听见外边来了官差，将围堵在门口的人群都隔离开，但也拦不住一声声喧哗叫嚷。
“退开，不得越线！”
“白娘子，您就出来，给我们大家伙看看病吧！”
“是啊是啊，现下疫病肆虐，只有白娘子您的药方能治好我们了啊！”
“既然白娘子您有法子，就不能弃我们于不顾啊！”
门外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不禁让你有些发怔。
？
怎么一夜之间，你就变成白娘子了？是你理解的那个白娘子吗？那许仙又在哪？？
……不对，你记得许仙在这个世界只是个路人甲工具人，而且他应该是一百五十年之后的人，根本就不存在于现在的时间线！
但说到蛇……你忍不住回头看向倚在小榻上翻书的易遇。
话说回来，最近你见到他，几乎都是维持着人形；而且白日里他也不再长时间休眠，还不知从哪儿弄来许多杂书，几乎是看个不停。
见你望来，他感应似的微微抬起头，忽而动起嘴角笑了笑。
“怎么了？”
左右又瞧了瞧他，似乎有哪里不同了。
……好像，是更成熟一些了？
你这才摇摇头，朝他走近了些，瞥眼便看见手旁书堆最上的几本——是《太平廣記》与《鶯鶯傳》。
此时，外面的叫喊声还未停下；听闻，你一时感到有些荒唐，忍不住笑了出来。
易遇看着你，随即也弯了眉眼：“你很开心，你的灵流在发光。”
你轻抿起嘴，没有回答，只是径直在他身旁坐下；想了想，便用手肘轻轻碰他。
“欸，我这里也有一个故事，你要听吗？”
他索性放下手里的书，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应道：“好，你说。”
“大概……大概就是讲，有一条尚在修炼中的小蛇险些被捕蛇人抓去，偶然被一名牧童所救，后来她修炼千年成功化形，便来到西湖寻找转世的恩人。恰逢雨天，二人在断桥相会，共乘一舟，借着一把油纸伞，一来二去的，便定情结为夫妻。而那恩人，则是投生在了西湖畔的医药世家许家，名为许仙。成亲之后，两人便共同经营药铺保和堂，白娘子还用法术治好不少疑难杂症……”
说到这，你顿住，又故作神秘问他：“你猜，那蛇，叫什么名字？”
易遇忽地上下看你，开口道：“你是在说我？”
……
“不不不，不对不对不对。”
他怎么还自己代入了呢？
“她全名叫白素贞，原身是一条白蛇，但民间一直称她为白娘子。”你这才换了口气，指了指门外，又指了指自己，“白娘子。”
“但你不是蛇，我才是。”说到这，易遇的目光似乎落向了手边的书页。
“哦哦，我还忘了说，白素贞身边还跟了一条青蛇，是她的妹妹，叫小青。”
“青蛇？”你又点了点他，一脸期待，“是不是很巧？”
“妹妹？”
有那么一瞬间，你感到易遇的妖息又起了隐动，忙不迭接着讲：“……然后然后，有个叫法海的和尚，也就是千年前那个捕蛇人，认定白素贞是妖怪，要收了她。但他又打不过白素贞，转头便施计让她在夫君面前现了真身，许仙起初是被吓到了，但等醒悟过来时已经被法海骗到金山寺囚禁。白娘子为了救他，用法力水漫了金山寺，结果因为怀有身孕体力不支，被法海镇在了雷峰塔下。”
听到这，易遇轻哂了一声。
“听着，这许仙是个连自己妻子也护不住的无用之人。”
“嗯……你这么说也没错，但普通人见了蛇妖被吓到算是情有可原？何况他后面也醒悟了来着，也不能指望一个药店掌柜能和有法力的高僧斗吧。”
“他要是一开始信任白蛇，没有被诓骗走，祂便不需动用法力去救他了。”
“哎，这就叫戏剧的冲突效果！”你拍了拍那叠子书本子，“看来，你还得多学。”
说到这，你发现最近和易遇的沟通的确畅通不少。
虽然你三言两语讲完了《白蛇传》，人物关系也算是挺复杂；但他好像没有再出现之前那种，无法理解而卡壳的情况，而且遣词用句也更丰富了，说起话来倒真有几分文绉绉的感觉。
是书读得多，做够阅读理解，语文上大分了？
想到这，你又突然间记起，从见他至今，好像还没有出现过那种两个形态切换较劲的情况。
记得百多年后，换来换去还挺频繁的？
要是那样的话，他一本书是不是还得读个两三遍呢？
不过，也不是什么重要事，念头也就这样一闪而过。
闲嗑唠完，你也闭上嘴不打扰易遇继续看书，思路又不得不回到正事上。
说好这两天给霍风答复的，闹腾到现在，还没静下心来思考这件事。
如果你的灵流使用有限，但又不得不每天进行净化，那如何选择对象，就是个大问题。
想起门外的阵仗，那么多人蜂拥前来，是救这个，还是医那个？
你在易遇的医馆打工时就已经见识过各种医闹。
无论什么年代，大约都是一样的。
到时候真闹起来，可不见得现在这个易遇会有百多年后的好耐性。
但要是……以官方名义筛选名额，再送到你这进行净化呢？这样能很大程度杜绝掉捣乱的情况。而且如果在家里，能最大程度保证不被人发现你的非常规医疗方式。
只要向霍风那边说明用道具不能有旁人看见，他应该也能理解。
至于每天到底能净化几个人，得试一试才知道。
想到这，你又转头看向易遇，思索片刻，不得不开口赌上一赌了。
“易遇，其实昨日知县找到我，主要也是为了疫病一事。”你顿了顿，接道，“我想，既然现在城中告急，虽然我们不会感染妖疫，但届时伤病过多，你我还是好端端的，会引人怀疑。不如趁现在……将家里的前堂开放出来，应官府需求收治一些病患，由我给他们净化处理，这样能稳住事态，也能应付应付外边那些人……你同意吗？”
听闻，易遇微微偏过头，忽然笑了笑：“收治病患？你倒真想做了那白娘子。”
你摇摇头，回答道：“我是担心你。如果身份真的暴露，你会有麻烦的。”
“担心我？”他不动声色缓声问，眼神却直直凝视起你来。
“嗯。”你又一脸理所当然打趣道，“到时大家发现是妖气作祟，请了什么法海之类的高僧来除降妖除魔，把你镇在雷峰塔下，可没有许仕林来救你。”
“许仕林？”
……
越说越多了。
“……总归是不安全的，现在我们被官府的人盯着，也避不开。”你又抿了抿唇，余光一瞥，“还有，这里的灵气其实十分充沛，我是很喜欢的！住习惯了，便不想就这么走了……”
他没有立刻回话，只是提壶斟了新茶；待重新望向你时，浅素的瞳孔里反着些许微亮碎光。
“救人对你来说，很重要？”
你一顿，点点头，又指了指旁边累成堆的书本。
“你看，书里都说行善积德有助修行……所以，也算重要？”
现在得靠着你多净化几个人才能稳住妖气，找到灵脉结症之前，几乎是不能再停下了。
听罢，易遇垂眸，不知想了些什么，不久后便放下手中书本起身。
一阵烟起，离开了。
你呆呆望着空落落的原地，不禁皱起眉。
所以，他到底是答应还是没答应啊？
无奈，你吐出口气，视线一转，随手拿起他刚刚摊放在案几上的书册；左右翻了翻，又“啪”地合上。
却见题签之上，堪堪规整地写着书名——《博異志》。
——
你和易遇聊过后，他便连着几个时辰未见踪影，你在家越等越觉得没希望，觉得这条路大概是行不通了。
也对，他是蛇妖，本就不喜生人靠近，就算是百多年后也只是借着开医馆来吸收妖气的……
话说回来，这个时期的易遇还从未在你面前主动吸食过妖气。
是天赋树还没点？
嗯……不管怎么样，既是对他没有好处，又怎么会答应将自己的巢穴开放出来，让你救人呢？
你也没有理由非要强迫人家同意的。
想来想去，也就不打算在原地纠结，索性思考起另外的对策。
要不还是让霍风给你找个地方，给你操作？
但易遇他能每天都放你出——
吱嘎。
正当此时，你听见前堂的门闩忽然响动，觉得奇怪，便起身出了卧房前去查看。
“易相公，货物便给您送到这儿了。”
“有劳。”
听到声音，你扶着二楼的栏杆往下一望。
见易遇正从门外回来，手上肩上还大包小包背提着几个布囊，货郎也挑着一些货，神情拘谨的在前堂口卸下。
仔细一看，货担上原是些藤席竹帘、铜盆与小匣一类的东西。
？
你疑惑地又在楼上围观了一会儿。
瞥见门外的官差还在守着，也不便谈话，便安静等货郎卸完货，易遇又将两贯钱交给了他；对方道谢后，便拿着家伙什快步离开了。
等门关上，你才下了楼，看着面前大包小包的东西，不免好奇问：“你这是？”
易遇未答，只是翻手结了个你看不懂的印，前堂倏忽一阵光亮，便在你眼皮子地下瞬间改了格局——
零零碎碎的物件药材相继从他带回的包袱内悬浮而出，像是有自主意识般，自己寻好地方齐整归位。
此时你再看：堂前条案，草席隔帘，药柜诊台……诸般陈设，俨然与你未来见过的保和堂诊堂倒有那么几分相似了。
“可有觉得哪里不妥？若是有缺的，我再去采买。”
“你……”
你实在惊诧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前一刻钟你还觉得易遇是不愿意，才什么也不说就离开了。
谁成想，他竟是去给你布置医疗场地！
你看着眼前自主规整的器物，旋即又反应过来：他应是为了不引起外人怀疑，才没直接动用法术，而是特意大包小包上街采买，再在众目睽睽下给你拎回家中。
难道他真以为你是想当故事里的白娘子，好让你过一把名人瘾？
你把前堂看过一遍又一遍，语噎得很，良久才连忙回道：“够、够了够了。”
本来你也就是个庸医，做做样子罢了，没想搞这么正规的。
想到这，你走过去牵了牵他的袖口，小声问道：“……你是真的觉得可行吗？到时家中可能会人来人往，你……”
“是你想做，是吗？”
你顿了顿，点点头。
见状，他眉眼一弯，漫不经心说道：“其实……妖气聚集的地方更有助于我修行，这些染了妖气的血肉之躯来家里，倒也省得我四处去寻了。”
……
哎，这不就对上了？确实也是对他有好处的嘛。
“噢，那好的吧。”
你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心安理得应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