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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不是,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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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刚进副本,怎么任务就完成了?
你在主神空间里发了一会儿呆,那些记忆才回潮一般涌了进来。
……
呼吸在不知不觉间涌上了酸楚,连忙揉了揉眼。
易遇怎么样了,他是不是还好好的?
你使劲call出系统:“……我要看后续。”
系统沉默了一阵,答:“我以为你不感兴趣。”
还没等你回答,画面一变,你的视野回到了那个幽深的湖底。
你看见青蛇的原身缠托着散尽灵力的你,从湖底而出,跃向了水面。
凝结在蛇身的石化痕迹逐渐剥落,如坍塌般坠进了湖水之中;鳞片间渗血的伤口在灵流不断的护持下,渐渐被修复,新生。
因蚣蝮死亡,妖气已不再有主,污染影响骤减;神智恢复清明的钱塘百姓停住了逃难的脚步,又不自觉被湖心中跃起的光束所吸引——
“……水退了……水退了!究竟是不是妖怪,我怎么感觉看见了……嗳,那是什么?”
“是我眼花了?西湖上边的——那不是、那不是白娘子吗!”
瞬息之间,乌云散尽,光华粼粼揉碎在潋滟浮波之上,周围被极薄的雾气所环绕。
下一刻,如幕素光便又化作纷扬细雨,静静洒落于西湖畔。
自斑斓的流光之中出现的,是一名女子……而她衣裙之下,却是如游龙般华美的蛇尾;
浅白的鳞片于天光之中辉映,神圣而又瑰异。
“那尾巴!蛇妖——她竟是蛇妖!原是她将洪水引来的——”
“真的是易娘子……别胡说!当初是她救了我家小子,还救了那么多患病的街坊,她怎么会是害人的妖!”
“可那是蛇尾啊!还有这水……分明是——”
“这天象,乃是金光罩体……绝非妖祟所能致!白娘娘……是白娘娘又救了我钱塘百姓——白娘娘保佑!”
此刻,整个钱塘笼罩在这片宁静柔和的曜光之中。
就像是刺破了世间所有的晦暗。
——
之后。
他回到了他们居住的屋舍。
隔壁家的张娘子前来敲门,说多亏了前些日他给的药包,小子已经完全康复活蹦乱跳了。
因此,还送来了一些米面。
“小子他爹今日回城了,易相公平日您一个人住,邻里之间,有什么事记得说,都可相互帮衬的。”
他温和道谢接过,阖上了门。
默了一阵,又转身去找到那个螺钿盒子,里面有他亲手放进的两张户帖,但其中一张上的字迹已经被洇得模糊。
没有人记得她存在过。
连同存在的证据也一并消散。
时间如烟尘,他再次打开了门,去往坊间市井里的瓦舍。听说最近上了新戏,是名角新唱,一票难求,便在最热闹的勾栏前落座。
台上锣鼓正急。
只见一名白衣戏角自烟雾现身,水袖一扬——
“非人非鬼是蛇身,灵修千载踏凡尘——”
戏腔婉转,台下叫好声一片,他却在片刻后起身离开了。
他记得她曾说,白衣娘子身边,应该还有一个叫作小青的青蛇。
此后,他将自己存在过的记忆也从人们当中一并抹除了。
但他没有离开钱塘。
他仍能看到那些蚣蝮残躯留下的无主妖气,在人们的痴嗔贪欲之中被慢慢滋长。
于他而言,这是好事。
血肉滋养过的妖气,更有助于他的修行。
她的灵核仍停留在他的妖息之中,时而发出微亮的光。
原本残破不堪的妖核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难以化形,甚至在几次强行维持后,一度出现了某种分裂的情况。
即便到了现在,也是形态不稳,记忆时常闪断混乱。
每当此时,那枚灵核便会发出轻微共振,抚慰着他几近失控的妖态。
也因此,他现在亦可直接吸食妖气,却不被任何妖宿所污染。
不过是短短数年,修为已非常理所能企及,皮囊之下的伪装也更为精进。
却已再无理由以此示人。
但莫名地,他从这枚与自己相融共生的灵核中,感受到她强烈地,想要守护这片灵脉的愿望。
还有……要他好好活着。
他觉得她还在。
她是已经重归天庭了?又或许,是去了他触不到的什么地方。
但她一定还在。
于是他就不会离开。
钱塘日渐繁华,人世间的纷扰,他向来不想参与分毫,但时间只会裹挟着一切无止息地往前而去。
待他意识过来时,此地早已易名为了临安。
他恍然。原是,百年已过。
瓦舍之中,他早已听过无数次白衣娘子显圣救西湖的戏文,却皆无一出有她讲的那么动人。
话本志怪里的仙妖鬼说,大都也只是故弄玄虚,强说因果,假将人性套进了精怪的躯壳。
人又怎会真的了解,仙是如何?妖是如何?
但她偏偏是被这样留下了。
年岁易逝,他却时常能想起,她说着白蛇与许仙时,满脸带笑的模样。
索性提笔,将她连同她的故事一并写下。
——《白蛇传》
落成之时,他轻轻一拂,便将其束之高阁。
——
西湖水泽丰沛,自古便极易滋生妖异,皆是怪相丛生。
又是一年春。
临安城里又开始时发疫病。但大都是些小妖作乱,病症损精耗气,却不至夺人性命。
“店家,晚生名为许仙,本是来往临安赴试春闱……但傍身之物不幸被贼人偷去,不知贵楼可需要算账先生,我可——”
“去去去,哪来的穷酸书生!”
“哎哟!”
“没事吧?”
被推倒在旁的书生连忙借力站起,拂过身上的灰尘,又拱手一揖:“多谢,多谢公子!”
“方才我听闻,许兄是来临安参考会试?”
“哎,确是如此,说来惭愧,让公子见笑了。”对方腼腆一笑,“但现下我钱财被盗,本想寻一份营生,却又——实在是……”
“世间事本就难料。”他微微一顿,垂眸笑了笑,“是这样,鄙人恰巧有一间医馆,近日临安城多发疫病,只我一人,倒是有些忙不过来。不过我行医不求名逐利,给不了太高的俸钱,若是许兄……”
“常言道:‘为医者,须绝驰骛利名之心,专博施救援之志’,当是如此,当时如此的!恩公,若是算账跑腿的活计,我都可做,涉及医药之事,我虽不懂,亦可以现学!”许仙一听,便激动答应了下来,又问:“对了对了……还不知恩公姓名?”
“易遇。称我易大夫便可。”
“好好,恩……那便多谢易大夫了!”
“甚好,随我来吧。”
他又随意一瞥。
妖气已经在这具□□里存在数日,他的这些遭遇,恐怕也是幻觉干扰所致。
医馆就在西湖不远之处。
许仙很快就跟着这位易大夫走到了屋宅前。
他抬头,只见正门匾额之上,端端正正用楷书题着三个大字——保和堂。
——
花坞苹汀,莲芰香清,傍水的栏杆边凉风习习,吹得素色衣袍也像泛起涟漪的湖面。
此刻,他好似感应到了什么。
那处曾被剥离的心口鳞忽然灼得发烫。
骤然间,细密的雨点裹挟着凉意簌然而下。
手中的纸伞缓缓被撑开,雨珠从沿边一滴滴滑落,他再也按捺不住向着那里靠近。
就快要抓住了。
他伸出手。
“一时情急,唐突了姑娘。还请见谅。”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