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栖》叶溪漾

44、第 44 章 “想做就去

　　沈清思来想去，这事儿问林牧野最合适。

　　他是上市企业的高层管理者，也亲身独资经营一家从无到有的酒店，如果能得到这样有经验的人的意见建议，一定获益颇多。

　　“你在写什么？没有打扰你吧？”沈清边走近边说。

　　“今天去政府开了个会，我把本子上记的内容整理一下。”

　　林牧野起身给沈清让了位置，自己坐在床沿。

　　“怎么？”林牧野挑眉，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笔记本，“领导来指导一下我的工作啊。”

　　沈清被他逗笑，继而吸了一口气，严肃了一些，说：“你觉得，我自己创业，可行吗？”

　　沈清说话的样子显得底气十分不足，仿佛说出口已经需要很大勇气。

　　林牧野明亮的眼睛睁大了一分，没有打断她。

　　“现在就业形势也不太好，投递的简历没有什么回应。我有职业资质，也有行业人脉，在徒栖这一年，也跟着完成了一次审计全流程的跟踪。这几年旅游行业变化很大，很多做户外体验、徒步文化的团体或者民宿逐渐兴起，也有很多都需要融资。我如果成立一家针对该范围的会计师事务算，是不是可以抓住风口，顺势解决了就业问题？”

　　林牧野听完，眼睛更亮了：“沈清，你可以啊，从牛马思维上升到创始人思维了！”

　　沈清笑笑：“那不还是因为跟对了好领导。”

　　“你打算在哪里做？北京？”

　　“可能先在北京。那边资源多，先试一试。”

　　然后两人探讨着，分析了成本、风险点和获客来源等细节。

　　“前期你如果在北京租办公室，成本太高。可以考虑先接项目，在家办公。等业务量起来再租场地。这样能把固定成本压到最低。”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的启动资金够吗？”

　　“目前是充足的。”

　　“父亲的病还会需要大额费用吗？”

　　沈清踌躇了一下，说：“目前已经稳定，只要不出意外......”

　　林牧野想了一下，说：“我可以以个人身份入股你的公司。”

　　沈清抬头看他。

　　林牧野解释：“怎么，不要小看我，我也是几个公司的天使投资人。”

　　沈清吃惊，这点倒是真的第一次听他说起。

　　“如果我能占一部分股份，从财务角度上对你也有好处。后续如果有第二轮融资，有我在你的股东名单上，别人会高看你一眼。”林牧野身体向后靠，颇有些得意。

　　沈清点点头，感觉眼前的林牧野还有很多宝藏，只是自己没有时间深挖了。

　　林牧野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张，什么都可以试一试，人生嘛，没什么大不了。”

　　这句话让沈清的鼻子忽然一酸。她低下头，用抠手指的动作掩饰了一下。

　　林牧野见状，身体前倾靠近她，拉起沈清的手：“想做就去做，我支持你。”

　　“林牧野。”

　　“嗯？”

　　“如果我回京州，你就见不到我了。”

　　“京州也是我老家好不好。”

　　“你......”她看着他，突然觉得离别可能很快就要来临，突然有些伤感，“就没有什么别的话要跟我说吗？”

　　突然，房间很安静。

　　风从窗外吹进来，两人相视无言。

　　林牧野喉结轻轻颤动，想了想，还是没说话。

　　“其实，我一直想谢谢你。”沈清的另一只手也握上来，将林牧野的双手包在手心，“你是一个好的领导者，当你的下属，很幸运。”

　　林牧野笑。

　　“希望我也可以像你一样，成为一个有能力、有魄力、有担当、有温度的企业家。”

　　林牧野看着她，眼神温柔。

　　“你会是的，我相信。”

　　沈清收回手，起身准备走。到门口，她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问林牧野：“我都快要走了，你还是不肯陪我爬一次玉龙雪山吗？”

　　林牧野眼神回避，没有回答。

　　沈清已经料到了答案，尴尬地撇撇嘴：“那我只好自己爬咯。”

　　林牧野这才抬起眼，轻声嘱咐：“注意安全。”

　　“嗯，我回去啦，晚安！”

　　“晚安。”

　　沈清知道林牧野的笔记还没整理完，也不好意思待的太久。

　　回到房间，沈清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寻工商注册的资料。

　　一个小时后，沈清把大部分流程搞懂了，这才洗漱睡觉。

　　第二天醒来，沈清发现自己睡得特别好。和以前带着焦虑情绪入睡不同，有了“创业”这个想法后，心里踏实多了。

　　Sandy Lee的综艺录制也到最后一场，徒栖里面弥漫着一种快要收工的惬意氛围。

　　沈清照例先清洁房间，床单换了新的铺平整，枕头拍得蓬松又舒适。想着送走Sandy Lee，自己就可以递交辞程，回京州调研一下创业的可能性，心里不禁美滋滋。

　　十二点一过，沈清就往食堂去，回到布草间把自己的手机等随身物品带上。

　　干活时候不拿手机是她的习惯，这样更有助于专注高效完成任务。她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几条消息映入眼帘。

　　王嘉瑶：「我去看七号树，你不去就等着后悔吧。」

　　沈清看了眼时间，这条消息是王嘉瑶九点多发送的。

　　十一点半左右发了一张照片，是灰白色碎石坡路，配的文字是：「这地形地貌，别的地方可没有。」

　　这张照片里还有一个男人的腿，沈清想了一下，估计是野爬的地陪。

　　沈清盯着手机好久，旁边同桌吃饭的几个人感觉她不对劲，问她怎么了。

　　沈清盘子里的饭菜还没动一下，她拿着手机，跟大家说自己出去打个电话。

　　她要尽快阻止这场闹剧，因为这真的很危险。

　　沈清走到食堂外院子的角落，拨了王嘉瑶的微信语音。

　　提示音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

　　她等了几秒又拨了一次，还是没有人接。直到第三次打过去，电话通了，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

　　沈清握着手机的手攥的紧紧的：“你是谁？王嘉瑶呢？”

　　对方声音听起来很淡定：“我是她向导，她刚才崴脚了，可能还有点高反，现在在休息恢复。”

　　“你让她接电话！”

　　只听对面传来脚步声，然后终于是熟悉的声音响起：“沈清，你来帮帮我，他一个大小伙子，肌肉白长了，驮不动我。你过来帮我扶回去，千万不能跟任何人说这事儿。”

　　听见她的声音，沈清悬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她想了两秒，然后说：“好吧，给我发个定位，真是服了你了。”

　　沈清挂了电话，起身往食堂走。她东张西望，找到了在打饭的陈春梅，面露难色地说：“春梅婶，身体有点不舒服，想去黎乡医院看一下。”

　　陈春梅这还是第一次听沈清请病假，连忙放下手里的餐盘，扶着沈清问：“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沈清心虚地装作很虚弱：“身体有点虚，应该是着凉了，没什么大事，拿点药就行。”

　　陈春梅欣然答应，催沈清再多穿件衣服出门。

　　沈清饭也不吃了，转头就跑回宿舍。她把制服换下，找了身舒服的冲锋衣，用手机叫了车，往北方驶去。

　　坐上车，沈清又查看了一下对话框里的定位，回复王嘉瑶：「我出发了。」

　　从徒栖到玉湖村大概十五分钟车程，到了玉湖村最北边，还要徒步上到山坡上。

　　好在定位的地方走路几分钟就到了，沈清下了车，边定位边快步走着，想着见到王嘉瑶一定要先狠狠骂她一顿。

　　刚往山里进的路很好走，沈清远远看见前方一个穿蓝色冲锋衣的高个男生站在一个岔路口。他皮肤黝黑，长相就是少数民族的感觉，看起来是当地人，估计平时也靠带人野爬赚点向导费。

　　但他身边没有王嘉瑶的身影，不免令沈清心里有点疑惑。

　　“是你接的电话？”沈清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对方点点头。

　　“王嘉瑶呢？”

　　男生往山上的方向又指了指：“她在的地方比较高，我弄不动她，先下来接你一起过去。”

　　“你可真行。你们这边警察都不管吗？不是不让私自进入这种为开发区域吗？”

　　对方看沈清甩过来几个愤怒的质疑，立马吓得后退一步，缩着脖子挨批：“这里很多人都这样......”

　　“你还有理了！带路！”

　　男生赶快向山里走，沈清在后面跟着，没有再说话。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证王嘉瑶的安全，其他的，等回去再算账。

　　沈清想看手机上的时间，却发现信号开始时有时无。她将手机举起在空中，终于找到信号。

　　她觉得还是跟林牧野提前报备一下，林牧野是可以信的过的人，如果发生什么事情有什么后果需要承担，林牧野也好有个准备。

　　沈清快速打字：「林牧野，王嘉瑶在玉湖村北边的山脚下野爬，崴脚了，我来接她回去。」

　　发送键点完，她把手机放回冲锋衣口袋。这会儿太阳开始落山，温度突然下降了几度，手在外面裸露着还挺冷。

　　又往上走了几步，男生忽然停住了，转过身来。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背后，又移回来，像是在确认周围没有别人。

　　他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神神秘秘地问沈清：“这事儿，没跟别人说吧？”

　　沈清觉得不太对劲，但面上不动声色：“什么事？”

　　他眼神闪躲，突然又露出阴险的表情：“野爬的事。你知道吧？要是被上面知道了，我们团队要挨罚的。”

　　沈清看着他，思考着怎么回答。

　　她慢慢把拿着手机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她觉得不妙，甚至开始怀疑，王嘉瑶是否在前面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