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栖》叶溪漾

42、第 42 章 “我条线的

　　柴柴被接回来的时候，沈清从老乡手里抱过这只小可爱，在它耳边轻语：“你一定要好好和新朋友玩哦！”

　　她把柴柴带到正在后花园看花的Sandy Lee面前，放手一送，柴柴就如脱缰野马在花草从中来回乱窜。

　　Sandy Lee表情一亮，蹲下对柴柴发出吸引的声音。柴柴迎上去，先是绕着她闻了一圈，尾巴开始摇，还舔了舔她的手。

　　声音引来了卡洛斯大使，沈清上前用英语跟对方解释：“狗已经打了疫苗除了虫，是一条友好的狗。”

　　大使依旧和善地笑：“「英语」我不担心亲爱的，我非常爱小动物。”

　　Sandy Lee牵着狗在酒店里遛了个过瘾，路过林牧野时候，略有气喘地问他：“我听干女儿说，还有人带着狗爬玉龙雪山。你们这只小可爱上去过吗？”

　　林牧野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没有......”

　　Sandy Lee把柴柴抱在怀里：“人会高反，小动物也会。但是它们难受了又不会说，如果不能及时分辨出来，反而是虐待吧？”

　　林牧野被对方十分发散的思维带得不知说什么好，只得赔笑点头。

　　手机在口袋振动，林牧野和Sandy Lee示意自己接个电话，朝后院走去。

　　来电的是卓玛，林牧野得知她此刻就在徒栖门外，便快步走来迎接。

　　熟悉的面孔有些消瘦，但卓玛的眼睛依旧明亮清澈。林牧野来的路上招呼了陈春梅和杨福光他们几个老员工，大家见到卓玛就开始询问她近况，惹得卓玛眼眶立马红了。

　　“我跟家里谈好了，离婚手续办理着呢，只是有冷静期。”

　　陈春梅抱着卓玛，拍了拍她后背：“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沈清、云万宝和木秀接到消息也赶了过来，卓玛看了眼沈清，表情有点尴尬。

　　沈清拉过卓玛的手，郑重地握了握：“恭喜你，脱离苦海。”

　　卓玛不好意思地笑，犹豫了一下，说：“沈清姐，我回来不是要跟你抢管家这个位置的......”

　　林牧野清了清嗓子，卓玛不明所以，看向他。

　　林牧野拍了下云万宝的脑袋：“你们快回到工作岗位上吧，一个个都聚在这里，也太显眼了吧。”

　　云万宝揉着脑袋窜了，余下的人也都明白这话意思，跟卓玛打个招呼也散开了。

　　林牧野对沈清做了个请的手势，也离开了。

　　卓玛懵了：“什么意思？”

　　-

　　下午，阳光变得柔和，风也吹得慢。

　　徒栖后门对着的山坡上长满了低矮的紫色小花，随着风摇起波浪。

　　卓玛一身赭红色藏袍，脖子上带着银饰，在山坡上爬的时候，银饰哗哗作响。

　　“这地儿也太陡了，万一遇见个熊啊野猪啥的，我岂不是......”卓玛边走边抱怨，手机振动了两下，她打开消息查看。

　　沈清：「可以开始了。」

　　卓玛拍拍鞋上的土，整理了下被风一直往脸上吹的碎发，站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轻轻地闭起眼。

　　一种最原始的唱腔经卓玛口中传出，音色厚实、辽阔，从胸腔深处共振，传播入空气后变得嘹亮。

　　酒店里，Sandy Lee 刚把柴柴交给沈清，站在套房露台，支好架子准备开嗓。

　　风送来卓玛的歌声，在原本就安静的山谷形成回响。那是一首藏语歌，虽然听不懂歌词，但是莫名让人感觉激荡。

　　沈清牵着柴柴站在楼下，看着Sandy Lee从仔细聆听到惊叹不已的反应，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Sandy Lee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趴在露台问沈清：“这是谁在唱歌？”

　　-

　　沈清把卓玛“请”进徒栖时候，林牧野刚好经过前门。他立马明白发生了什么，跟沈清暗暗比了个大拇指。

　　卓玛身着藏袍，引来大使先生的好奇。他叫上叶雨濛和王嘉瑶，一起来看Sandy Lee请来的“山歌女神”。

　　沈清领着卓玛，坐到Sandy Lee跟前。Sandy Lee双手握住卓玛的手，让她又唱了一遍刚才的歌，双眼放光。

　　Sandy Lee：“你是歌手吗？”

　　卓玛：“不是，我只是爱好唱歌。”

　　Sandy Lee：“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歌？”

　　卓玛：“是我以前采蘑菇时候哼出来的歌。”

　　大使先生听了叶雨濛的翻译，惊奇地说：“这么动听的旋律，是你自己作曲的？”

　　卓玛看着大使浅褐色的眼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你现在有工作吗？有时间的话......能帮我一个忙吗？”

　　卓玛受宠若惊，看看沈清，又看看Sandy Lee：“您说。”

　　林峰刚在套房内视频会时就听到一些动静，当时不能脱身查看，会议一下线，他赶来探个究竟。

　　看到一屋子满满当当的人，林峰着实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体内想要公关的血脉开始翻涌。

　　当他看到卓玛一身华服坐在Sandy Lee身旁轻轻吟唱藏歌时，一时没明白当下什么情形。

　　沈清之前就问过林牧野，卓玛要回来的事情用不用跟林峰汇报，林牧野用一句“我条线的人，我自己可以做主”回了她。

　　沈清站起身，跟Sandy Lee说自己出去一下，挎着林峰的臂弯去旁边说话。

　　Sandy Lee看了看沈清的背影，转头对叶雨濛说：“我好几次把你和沈清搞混，你们两个长相气质还真有几分相似。”

　　王嘉瑶边改变坐姿，边附和：“真的，她们两个相似程度堪比双胞胎，只是发型和穿衣风格区别大。”

　　叶雨濛看着两人的背影，只是若有所思地笑笑。

　　沈清将一头雾水的林峰领到几步外，确定两人对话不会影响到卓玛那边，抬头准备解释。

　　一抬眼，对上了林峰颇为犀利的目光。

　　沈清觉得不公，为何天底下样样都好的公子，林家就出了两位。

　　沈清垂眼低头，清了清嗓子：“林总，卓玛之前是第一名，管家理应他来当......”

　　林峰依旧盯着她。

　　沈清继续解释：“我只是在她去处理家里事的时候顶替一下，原本想着等她回来就让位，但小林总也考虑到贴身管家不能随意更改，就......”

　　“这是你的主意吧？林牧野可没这么有创意。”

　　沈清没听出责备，反而觉得被夸了一句，还是从这么严肃的人的口中。

　　“没有没有......比起铺床，卓玛更适合唱歌，就铤而走险试试......”沈清紧张的话都说不利索了，“现在看来，Sandy Lee女士很欣赏她这方面的才华，有可能要带着她上电视。”

　　“之后被发现卓玛本来就是酒店的员工怎么办？”林峰总是直击问题痛点。

　　“我觉得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大碍吧？”沈清眨眼抿嘴，一脸无辜，打算“萌”混过关。

　　林峰一时不适应这样的沈清，脑子突然短路，推了下眼镜掩饰慌乱：“也就是林牧野陪着你们闹。”

　　他指尖在腿侧轻敲，像是在评估此件可能产生的后果。

　　沈清有种上学时候被班主任训斥时罚站的感觉。

　　周遭安静了一会儿，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走廊转角处林牧野突然出现：“Sandy Lee在巴塞罗那酒吧驻场期间，也是通过这种方式得到工作机会的。”

　　沈清和林峰同事转头看向他。

　　林牧野对自己的调研十分有自信：“她当年为了送出自己的Demo，在唱片公司门口蹲到CEO，对着人家当街献唱。”

　　林峰双臂环抱在胸前：“有些事情要考虑后果，如果这只关乎酒店的利益，我们也许可以掌控；如果将来有任何舆论上的不良影响，那你们铺的烂摊子要好好收拾。”

　　说完，林峰离开了。

　　沈清偷偷耸了下肩膀，总是把事情往坏处想的思维模式她不认可。她看向林牧野，林牧野一幅没关系有我的表情。

　　-

　　电视台的综艺开始录制，Sandy Lee带着卓玛，把自己的成名曲融入藏式合音，竟然在初赛获得全场最高分。

　　沈清在手机上看到比赛的报道，很多照片里都有卓玛的身影。经过专业化妆师的造型，她看上去更加大气可人。站在舞台上的卓玛眼睛明亮，越来越有自信。

　　与此同时，西班牙大使先生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vlog持续发酵，粉丝数量和影响力节节攀升。

　　他让王嘉瑶把自己跟杨福光学做中国菜的过程录下来，因文化和语言差异形成了很多笑点，引来很多网友的关注和评论。

　　有人截图了他的视频笑点，做成各种表情包；有人专门去查了徒栖酒店的位置说要来打卡；甚至有几家媒体联系到林峰，想做一期“西班牙大使先生的中国厨房”系列专题。

　　林峰看到这些邮件的时候，心情很复杂。

　　如果说“职场失意”是当下他的感受，“情场不得意”更令他辗转反侧、孤枕难眠。

　　叶雨濛作为大使的翻译和助理，工作上的对接不可避免。他可以在交代行程安排时保持语气平稳，可以在她递过文件时只点头伸手去接，可以在擦肩而过时只把她当作一个普通工作人员......

　　可每到夜里，他脑海中总是回想以前在欧洲留学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