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栖》叶溪漾

37、第 37 章 “我已经报

　　面对卓玛站着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眼框泛红，正指着卓玛激动地控诉什么。

　　这四个汉子人高马大的，周围围了一圈工作人员，谁也不敢靠得太近，大家也在听双方的对话，识图找到理由调解。

　　“沈清，你打110报警，然后去叫林牧野。”林峰此刻尤为冷静，他看了眼慌张刚跑下楼的欧阳，摆了下手，“欧阳，你来跟我会会这四个人。”

　　欧阳这才抬眼看了下远处的纷争现场，眉毛拧成囧字：“我和你？跟他们四个？”

　　林峰已快步走去，欧阳只好跟上。

　　沈清边拨通了报警电话，边往林牧野办公室跑去。

　　刚在电话里把情况说完，沈清和从办公室走出的林牧野撞了个满怀。

　　“林总，你听说了吗？卓玛她......”

　　林牧野松了松领口的领带，和沈清一起往前院跑：“你知道他们什么来头吗？”

　　沈清用最简短的语言解释了卓玛与丈夫之间的问题，两人也已来到现场。林牧野拍拍一脸愁容的沈清的肩膀：“我知道了，你们离远点，我们处理就行。”

　　“不行，我答应卓玛，我要保护她。这个时候我不能不在。”

　　说话的间隙，几个藏族汉子就连拉带拽地开始把卓玛往大门外拖。林峰和欧阳此时挡在大门口。

　　“她不愿意走，你看不出来吗？”

　　林峰将手放在卓玛丈夫的胸前，欧阳站在他身侧，又怂又装样子勇敢。

　　卓玛丈夫手一挥，把林峰的整个胳膊推开：“家里事，别人管不着！”

　　林牧野瞬间从侧面把他拉着卓玛的手扯开，沈清趁机抱着卓玛想要跑。另外三个汉子身体立马形成一堵墙，把沈清和卓玛的路挡的严实。

　　沈清把卓玛护在身后：“想干什么？限制人身自由是违法犯罪！我已经报警了，谁敢动她试试！”

　　云万宝和李木甲立马站在林牧野身旁，人多气势足，徒栖的员工和一些管培生男生慢慢走近，把整个门口围了起来。

　　卓玛在沈清身后低着头发抖，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衣摆：“沈清姐，我不要跟他走，绝对不要！”

　　藏族汉子们眼见已经面红耳赤，他们开始推周边的人，人们却更挺着胸膛往前顶。杨福光带了几个人，把厨房里的家伙事儿都拿上了，人群开始躁动，推推嚷嚷地，谁也不服谁。

　　对方比想象的强硬，林牧野为了避免冲突爆发，开始对卓玛丈夫喊：“有问题好好解决，心平气和地沟通，而不是用武力！”

　　四个汉子被推搡着挤来挤去，人群陷入混乱，拧作一团，沈清死死抱着卓玛，用胳膊护着两人的头部。

　　林牧野见状，又把她俩护在胳膊下，用自己的身体扛着外部的混乱，还不忘朝着周围喊：“大家都不要激动，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

　　就在此时，警车拉着警笛开到了徒栖门口。车还没停稳，警察同志的头从车窗伸出，严肃地喊：“警察！所有人立刻停止推搡，双手抱头蹲下！若行为涉嫌斗殴，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将面临拘留！立即停止，配合执法！”

　　说完，几个警察从车上下来，掏出警棍，全部进入防御性备战姿态。

　　云万宝看见警察可算松了一口气，他双手抱头先蹲了下来，对着警察委屈解释：“这几个人想要把我们员工带走，我们员工不愿意走，他们就来硬的。我们都是堵在这里的，没动手！警察你们要抓就抓他们！”

　　云万宝手指着卓玛的丈夫，汉子眼见心虚了一下，脸垮了下来，赶忙解释：“没动手！误会，误会！”

　　警察看此情景，让所有人双手抱头蹲下。林牧野对身旁早已腿软的卓玛说：“没事，警察来了，没事了。”

　　卓玛却哭的更大声了。

　　所有人被带回派出所，警察还调了酒店和门外马路上的监控。等查清楚问题，已经到晚上了。

　　派出所负责的警察和即将离开的林峰握手：“其实没多大事，大家都是好意保护卓玛。可是两口子之间还有点经济纠纷，他们还要再专门调解一下。”

　　旁边的欧阳一脸不满：“他还扰乱我们经营秩序了呢，我们还想要他给点经济赔偿呢！”

　　警察尴尬笑笑，林峰抬了下手，示意欧阳闭嘴。欧阳见状，翻了个白眼走了。

　　林牧野走上前，客气地问负责警察：“卓玛什么时候能走？她一个人在这里我们不太放心。”

　　警察回头看了卓玛和那几个藏族汉子一眼，说：“这你们可放心，在警察局里，他不可能再干什么了。”

　　突然，派出所门口进来一个外卖小哥，掂着四大兜沉甸甸的外卖，朝里吆喝：“谁点的外卖？”

　　沈清从长条凳上起身，快步上前迎接：“我的我的，谢谢啊！”

　　林峰和林牧野同时转头看着沈清。沈清把外卖放在最近的桌子上，开始给派出所里所有的警察发东西。

　　沈清点的全是米线，端起来拿在手里还有点烫。林牧野连忙上前帮忙，比迟了半秒行动的林峰快了那么一点。

　　木秀、云万宝也非常有眼色地来帮忙，派出所的警察们推脱不要，他们就硬放在人家桌前。

　　此时，整个派出所内氛围已明显轻松了不少，警察们虽然觉得加班已成习惯，但是大晚上来一碗热腾腾的滇西米线，没人能拒绝得了。

　　沈清分好吃的，走到林牧野面前：“你们都先回去吧，我一个女同志在卓玛身边也方便。”

　　林牧野张口欲言又止，沈清继续说：“我对卓玛的事情比较了解，我还有个律师朋友，最喜欢打的就是离婚的官司，你们就放心吧。培训眼看就要结束，明天的大会你们还要准备不是？”沈清在提到“律师朋友”的时候声音特别大，专门要那几个汉子听见。

　　林牧野想了一下，只好点头答应：“那你小心一点，别太累，有事请随时给我打电话。”

　　沈清点点头，又回到卓玛旁边坐着陪她。

　　林牧野招呼员工们回去，林峰看了眼沈清，也走了。

　　卓玛丈夫的口供还没录完，这会儿没有他在，卓玛情绪还算正常。沈清对卓玛说：“我给我的律师朋友打电话咨询下，有些细节可能需要你亲自跟她说，可以吗？”

　　卓玛点点头。

　　沈清看了眼手机的时间，然后拨通了电话。

　　“喂，吕律师！你好，我是沈清。”

　　沈清对着电话那头寒暄了几句，就把卓玛这边的情况细细给律师讲了一遍。卓玛侧耳倾听，想知道对方说什么。

　　沈清把话筒音量调大了一点，和卓玛一起听完律师交待的注意事项，然后感谢对方：“您说的非常有用，我们都记下了，谢谢你啊吕律师！”

　　“沈清，上次你说你前公司的领导干扰你应聘新工作，最近问题解决了吗？”

　　对方的这句话从公放说出来，卓玛也听到了。卓玛一脸迷茫，沈清赶快切换听筒，捂着电话走到了一边。

　　“嗯......这两天刚接到一个面试，准备尽快参加，应该没事了。”

　　“好啊，他如果还敢妄为，你就打电话给我，我们一起起诉他。”

　　沈清听完笑了。她现在感觉轻松很多，徒栖这边没有什么大问题，帮卓玛处理好纠纷，自己可以趁着Sandy Lee包场去面试，如果顺利的话，就可以离职，回京州陪在爸妈身边了。

　　她挂了电话，走回卓玛身边，却对上了卓玛疑惑的眼神。

　　卓玛张口问她：“你要找新工作吗？”

　　沈清看着卓玛纯净的眼睛，不想骗她，便把宋大头如何对待自己的来龙去脉讲了个大概。

　　卓玛听完一脸的不可置信加愤慨：“这个人也太可恶了吧！”

　　沈清还想和卓玛吐槽，派出所调解室里出来一名年轻干警，朝她们这边喊：“卓玛和家属来一下。”

　　两人站起身过去，沈清走了两步拉卓玛停下：“现在估计要进行调解，估计对方还是会拿彩礼说事。你给我透个底，你是不是铁了心要离婚？”

　　卓玛立马点头：“是，我一定要离婚。”

　　沈清又问：“如果对方让你们家退彩礼，你们退吗？”

　　卓玛咬了下嘴唇，有点支吾：“这......我需要和家里人商量下，主要前期他们家......”

　　年轻干警等了一会儿不见人来，又探出头催促：“怎么还不进来？”

　　沈清边走边和卓玛小声耳语：“没事，反正我们尽量谈吧。”

　　走近调解室，对面的四个汉子眼神死死盯住卓玛和沈清。

　　白炽灯灯光惨白，照的每个人心里那点阴影也无处可躲。

　　卓玛丈夫叫泽仁。此刻，他已没了一开始盛气凌人的嚣张，但能看出来还是有口气憋在胸口想发泄出来的。

　　他身体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用手指着卓玛，不耐烦地说：“你，跟不跟我回去？”

　　年轻警察坐在旁边，示意沈清和卓玛坐下说。

　　沈清能感受到卓玛拉着她胳膊的手又开始颤抖了。她见卓玛吓得说不出话，便强作镇定：“她不想和你回去。”

　　泽仁听到这句话立马炸毛，一整个手掌拍在桌面上，响起巨大声音：“你说不会去就不回去？”另外三个人也开始帮腔，指责卓玛的不告而别伤害了他们的大哥。

　　沈清两人被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警察本来在电脑上记录，此时扭头严肃呵斥泽仁：“你干什么！注意你的言行！”

　　沈清这边两个女生明显镇不住对面的气场。就在这时，调解室门打开，林牧野快步走了进来，将凳子一拉，也坐了下来。

　　林牧野眼皮都没抬，语气里带着不屑：“你难道不知道，家庭暴力属于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