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曜传说之星君神武纪》王者阿赞

9、第 9 章 凡居聚议，

　　珧姬拂过书架上的积尘，细灰簌簌落在素色裙摆，她不过离开片刻，凡界却已过了数月，旧日熟悉的陈设都覆上了一层薄凉的疏离。

　　数月之前，她还是与蔺空在凡界相依的道姑蔺芷兰，浸了温软烟火的七百年，于仙途却不过朝暮，短得像指尖溜过的光，眨眼便散了。

　　她再也寻不回那份独属芷兰的温情，天庭的万年岁月里，九曜从未对身为公主的她有过那般妥帖温柔。

　　她怀念那段时光与蔺空对坐烹茶，相敬如宾间藏着细水长流的意，举案齐眉时裹着不动声色的暖。可她终究还是珧姬，是七万岁的天庭五公主，蔺芷兰爱了蔺空七百年，而在成为蔺芷兰之前，珧姬早已将九曜的名字，刻在心底数万年。

　　过去就是过去了，她清楚，自己再也做不回素衣持拂尘的道姑，她爱温雅深沉的蔺空，但更爱那九天之上桀骜张扬，眼底藏着锋芒的九曜，蔺空不过是他渡劫途中，一段短暂的化身。

　　九曜也该明白，他定然明白的，自己是天庭战神九执星君，他只是过不去那道坎，无法接受蔺芷兰的魂魄里住着的偏偏是她张珧姬。

　　他敢毫无保留地去爱凡界一个微不足道的道姑，却在面对仙都之上，身份最为尊贵的她时掩藏起了所有的心动，不敢对她说一个爱字。

　　珧姬正陷在思绪里，门突然被“砰”地一声推开，昭琰一身现代装束闯了进来，语气还咋咋呼呼：“珧姬！别愣着了，去客厅商量商量接下来的章程！”

　　一语点醒失神人，孤郁这么一闹，月老财神几位仙君至今还踪迹不明，那些出逃的异兽更是流散四方，往后的日子，怕有的忙了。

　　客厅里几人围坐，唯独九曜和珧姬仍是怄着气，一个慵懒在沙发，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一个端坐在茶几对面的椅子上，连眼风都不肯往他那边扫。

　　宝郜瞧着这僵局，偷偷给昭琰递了个眼色，俩人暗戳戳合计，得找个由头让这俩大别扭缓和缓和。

　　“我说你们仨，都到凡界了，这身行头可得换换！”宝郜率先开口，指了指九曜、珧姬和杨戬身上的天庭服饰，“太扎眼了，出去人家还以为哪个剧组跑出来的演员呢！看我跟昭琰，多接地气啊。”

　　三人顺着他的话看过去：宝郜身着咖色长款大衣，搭配一双擦得锃亮的马丁靴，肩背挺拔，透着股利落精神；昭琰则是一件软糯毛衣配着红裙，高马尾束得清爽，裙摆随动作轻轻晃，满是鲜活的摩登劲儿。

　　杨戬一思忖，觉得这话也在理，指尖一动，周身光华一闪，换上了一身剪裁合身的休闲装。

　　沙发上的九曜烦躁地抬手揉了揉眉心，喉间闷哼一声，不情愿地站了起来，显然也清楚天庭装束不便行事。

　　“可我不想再穿道袍了，”珧姬小声嘟囔，嘴角微微往下撇，“一点都不好看……”

　　昭琰眼疾手快，趁她话音未落，伸手就把人往九曜身边推了推：“不想穿旧的就换新的！正好你俩一起变几套，我们三个当评委，帮你们挑挑最适合的！”

　　俩人心口还堵着气，谁也没看谁，却像是有什么无形的默契牵着，指尖同时亮起微光，再定睛一看，俩人竟变出了同一款式的华服，衣料流光溢彩，纹样精致繁复，活脱脱像要去赴什么盛大宴典。

　　“我的天，你们这是准备去走红毯？”宝郜惊得挑眉，忍不住打趣，“不如不换呢，更招摇了！”

　　九曜和珧姬闻言，同时皱起眉，嫌弃地朝对方扫了一眼，像是都在嫌弃“跟你撞衫真晦气”，又几乎是同一时间抬手，周身光华再闪，换了另一套装束。

　　这一回，九曜换上了件挺括的黑色衬衫，下摆利落地扎进深色西装裤里，腰间皮带勾勒出流畅的腰线，衬得他双腿愈发修长笔直，眉宇间的冷硬被这现代装束中和，多了几分沉稳俊朗。

　　珧姬则是一袭雪白毛衣，下身配着同色短裤，一双白皙长腿裹着薄透白丝，蹬着及膝的白色长靴，乌黑的长发直直垂到腰际，眉眼弯弯时，温婉里又透着点娇俏，动人得紧。

　　“哎哟，这套可太适合你了！”昭琰一把拉住珧姬的胳膊，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爱不释手地打量着她，“这气质，妥妥的豪门千金啊！”

　　另一边，宝郜和杨戬则是凑到了九曜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评头论足：

　　“不穿煜烁神衣，好像看着没那么威武了哈……”

　　“这么一看，身形好像是单薄了点儿。”

　　“他这顺毛真的好软萌啊，好想撸一把啊……”

　　“杨戬你个变态！”宝郜打断他，完了又向九曜补了一刀，“九曜你别听他的，这造型好啊，显年轻，看着比以前足足年轻了好几万岁！”

　　九曜听得额角青筋直跳，俊脸黑得能滴出墨来，不等两人再开口，指尖飞快结印，一缕微光掠过发间，软塌塌的顺毛瞬间变得利落，梳成了露着光洁额头的大光明发型，勉强找回了几分战神的高冷架子。

　　装束敲定，几人终于收了玩笑心，围在茶几旁正经商量起正事。

　　“你们说，咱们先找月老还是先找财神啊？”昭琰把胳膊肘撑在桌沿，双手托着腮帮子歪着头问。

　　“当然是先找明明啦！”珧姬想也不想便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如今凡界不比从前，年轻人大多不愿谈婚论嫁，满心满眼都是求发财。要是明明不早日归位，凡界的财运乱了套，只会更混乱。”

　　她口中的“明明”，便是财神赵公明。在天庭时，她与赵公明性情相投，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哟，你怕不是存了私心吧？”杨戬挑了挑眉，故意逗她，“谁不知道你跟公明关系最好，可不能这么偏心啊！”

　　“我说的是实话！”珧姬瘪了瘪嘴，一脸无辜，“我在凡界待了七百多年，凡人什么心思，我能不清楚吗？”

　　“我也赞成珧姬先找明明！”昭琰附和道，“谈恋爱事小，发不了财事大啊！”

　　宝郜听得心里泛了酸，明明柴道煌才是正儿八经的月老，怎么赵公明反倒成了众人惦记的香饽饽？这个赵公明，简直就是妇女之友，男仙公敌！

　　“好，那就先寻公明吧。”杨戬颔首应下，随即闭上双眼，指尖凝起一缕淡金色光晕，眉心竖目隐有微光流转，他正催动天眼，遍寻财神在凡界的踪迹。

　　众人屏息等候，客厅里静得只剩呼吸声。

　　过了约莫半盏茶，杨戬才缓缓睁开眼，眉心的光晕也随之散去。

　　“怎么样了？”珧姬最先按捺不住，起身凑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找到明明的下落了吗？”

　　杨戬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天眼探不到精准位置，只能约莫感知到方位，他似乎在……鹿塬一带。”

　　“鹿塬？”九曜眉峰微蹙，沉声道，“此地在何方？”

　　他垂眸思索时，眉宇间凝着一层淡淡的沉郁，侧脸线条冷硬却透出几分熟悉的轮廓。

　　珧姬望着他，心头忽然一颤，恍惚间竟觉得眼前的战神，与温雅持重的蔺空有了丝重叠的影子。

　　她怎会不怀念呢？将满心温柔都给了芷兰的蔺空。那份毫无保留的爱，是天庭万年岁月里九曜星君从未给过她的。

　　“鹿塬是个小县城，挨着鸥市不远，”宝郜的声音适时响起，他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快速检索，指尖点了点屏幕，“往西北方向走，大概五十里地就到了。”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客厅里光华一闪，方才还立在原地的九曜早已没了踪影。

　　珧姬望着空荡荡的角落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眼前人已不再是需车马劳顿的凡人道长，于战神而言，跨越百里不过眨眼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