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曜传说之星君神武纪》王者阿赞

6、第 6 章 荒殿石洞，

　　“竟有此事？”敖荣闻言，脸色霎时凝重下来，眉峰猛地蹙起，眼底先掠过一丝惊澜，随即沉凝下去，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不知在暗自筹谋什么。

　　珧姬敛衽静立，纵心急如焚也仍守着礼数，屏气凝神地候着。

　　殿内烛火跳动，映得敖荣月白锦袍上的暗纹忽明忽暗，他负手缓踱几步，靴底踏在暖玉地砖上，声响虽轻，却压得人心头发紧。

　　片刻，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珧姬身上，语气沉沉：“护心麟乃我龙族修行的根基，一旦离体，我至少要折损万年的修为——救九曜星君，当真再无别的法子了？”

　　珧姬听得这话，心口骤然一紧，强压的急切终是掩不住：“二太子！若非走投无路，我断然不会前来向你开这个口！”

　　敖荣闻言，摩挲着袖间云纹沉默半晌，终是幽幽叹了口气，语气裹着几分自嘲与沉凝：“九曜星君于你至关重要，敖荣的性命在你眼里，就如同草芥？”

　　珧姬被这话堵得，喉咙像塞了团棉絮，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攥紧广袖，眼底浮起一层无措。

　　杨戬上前了半步，抬手虚拱示意，语气平和却不失分量：“二太子言重了，九曜此刻确实性命攸关，事急从权，我有个提议，若你肯借出护心麟救他一命，事后我邀几位上仙一同为你传输些修为，以弥补你些万年损耗，你看如何？”

　　敖荣面露难色，沉吟片刻：“此事事关重大，实在容不得轻断，二位且容我思虑思虑，反正九曜星君此时身处天庭，天庭与龙宫时间流速不同，便是迟上几日，想来也碍不到九曜星君的性命，二位意下如何？”

　　杨戬与珧姬对视一番，眸中皆是无奈，事已至此，纵万般急切，也别无他法，只好应了下来。

　　敖荣见状，便唤来侍从，吩咐备下两间临水的上等客房，内里陈设皆龙宫珍品，又特意叮嘱好生招待。杨戬与珧姬谢过，只能暂且按下心焦，先住下来，再慢慢筹谋后续之事。

　　客房之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烛火明明暗暗地跳跃，映照着杨戬和珧姬的愁容。

　　杨戬不停地在房内来回踱步，靴底与地面摩擦的细微声响，一下下敲在珧姬的心尖上，令她愈发心乱如麻。

　　“你说敖荣心里到底在盘算些什么？”杨戬停下脚步，满脸疑惑，“说他不愿帮忙吧，直接拒绝便是，何必又让我们留下？若说他愿意相助，却又吞吞吐吐不肯给个准话。” 说罢，他微微摇头，神色尽是不解与无奈。

　　珧姬无奈地抬手扶额，秀丽的眉头拧成了个 “川” 字：“不知大姐和大姐夫何时才能归来，若大姐在，定会助我一臂之力。 ”

　　杨戬听闻，长叹一声：“只怕未必，常言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大表姐早已嫁给大太子敖凌，还育有一对龙儿龙女，敖凌敖荣乃嫡亲兄弟，兄弟齐心，想要他们松口谈何容易。”

　　客房内烛火晃得人心神不宁，珧姬抬眸看向杨戬，语气满是笃定：“不，你不了解大姐，从小大姐便事事以我为主，她若在，她定会护我。”

　　“就算大表姐为你着想，她也未必能说服两位王子，我担心的是……”他欲言又止的，无非是怕敖荣对珧姬仍旧情未断，此刻拖延，是想借此拿捏。

　　珧姬又怎会不明白这层顾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又强压了下去。

　　她望着窗外龙宫墨色的夜，只盼敖荣能早些给个准话。若他真不肯相助，她便立刻动身再去西海、南海、北海，总好过在此度日如年。

　　龙宫待了三日，敖荣却再未露面，两人心头焦灼越积越重，再也按捺不住，商量着索性主动去找他问个明白。可两人在龙宫辗转询问，遇见的虾兵蟹将皆是支支吾吾，眼神闪躲，无一人能说清二太子的去向。

　　珧姬寻遍了龙宫的殿宇亭台、水榭回廊，不见敖荣踪影。不知不觉竟走到了龙宫最深处。

　　那处常年被水色氤氲笼罩，廊柱上的龙纹蒙上了薄苔，草木疯长到漫过石阶，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寂静。

　　正当她望着眼前岔路一筹莫展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临水的琉璃凉亭里立着的一道月白色的身影。

　　珧姬走上前，裙摆扫过阶前水草，语气难掩急切：“二太子，您怎么在此处？”

　　她见敖荣眉宇间蒙着层化不开的郁色，眼底沉沉，像藏着浸了水的心事。

　　敖荣对她浅浅地一勾唇角，笑意轻得像水面浮沫。

　　“五公主……”他开口时，声音似比往日低沉几分，似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顾虑，“你想不想知道我父王母后，大哥大嫂去了何处？”

　　珧姬闻言一怔，纤眉微挑，迟疑片刻，点了点头。

　　“既如此，我也不瞒你了，”敖荣轻轻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裹着说不清的沉重，“前些时日，我东海龙宫出了些变故。”

　　“变故？”珧姬心头一紧，眉心瞬间蹙起，上前半步追问道，“是何变故？”

　　敖荣垂眸望着亭下流转的碧水，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时，眼底只剩坦诚的凝重：“我四弟敖顷……入了魔障，神智不清了。”

　　“什么？！”

　　敖荣未再多言，只对她摆了摆手，沉声道：“你请随我来。”

　　他引着珧姬走向一处偏僻宫门，那宫殿与龙宫其他殿宇的金碧辉煌截然不同，大门斑驳开裂，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色；檐下铜铃蒙着厚尘，风吹过也只发出哑涩的声响；阶前荒草半人高，缠绕着枯萎的藤蔓，一眼望去满是萧条，显然是常年无人踏足之地。

　　两人穿过空旷的殿庭，殿内蛛网悬在梁上，积灰的案几摆着早已干涸的玉盏，走到殿宇最深处，一道被藤蔓遮掩的石门赫然出现，敖荣抬手拂去藤蔓，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门后是条蜿蜒向内的石洞，壁上嵌着的夜明珠光芒微弱，勉强照亮前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咸腥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戾气。

　　待行至石洞最深处，一道锈迹斑斑的玄铁铁门横在眼前，门上锁链粗如儿臂，锁芯处刻着龙族镇邪的符文，仍在微微泛着微光。

　　敖荣抬手按住铁门旁的石雕龙首，符文亮起，铁门缓缓向内推开——门内并非漆黑一片，壁上嵌着的镇魂灯忽明忽暗，映出里面蜷缩在石台上的身影。

　　那身影瞧着仍是龙族模样，墨绿色龙鳞本该光泽流转，此刻却黯淡无光，不少鳞片翻卷开裂，渗着淡淡黑血；他垂着头，墨色长发凌乱地覆在脸上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的下颌线紧绷着，脖颈处青筋凸起，像有什么在皮下翻涌；偶抬眼时，能看见他原本莹润的龙瞳此刻泛着浑浊的暗红光晕，眼尾染着化不开的黑气，长指甲尖端泛着青黑，死死抠着石台边缘，指缝里还嵌着碎石。

　　他听见动静，缓缓抬起头，长发滑落，露出半张扭曲的脸——左脸仍能看出些昔日俊朗轮廓，右脸却爬满了黑色纹路，从眉骨蔓延到下颌，像是被魔气啃噬过，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咧了开，发出似哭似笑的低哑声响，偶尔清明的一瞬间，眼底会闪过一丝痛苦与挣扎，旋即又被戾气所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