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珧姬返天, ...
-
云雾缭绕的南天门,金辉遍洒,祥云萦绕,天兵分列两侧,神色肃穆。
珧姬身着白纱,足踏云纹仙履,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气,自云端缓缓登仙而来。
刚落地,便见王母娘娘身着绣着缠枝莲纹的金黄仙袍,头戴珠翠凤冠,携着太白金星、托塔李天王等一众上神大仙,早早立在门前等候,眼底满是期盼。
“母后!”珧姬望见熟悉身影,眼眶一热,声音哽咽。
“珧儿!”王母娘娘快步上前,声音里满是疼惜。
珧姬再也忍不住,飞奔上前,一头扑进王母温暖的怀抱,将脸颊埋在她的衣襟间,王母轻抚她的后脑勺,指尖划过她单薄的脊背,心疼不已:“可怜的幺儿,这七百多年,你受苦了……”
明明几个时辰前见过一面,可一想到她化身芷兰,在凡界风餐露宿、苦等千年的模样,王母的眼泪便忍不住滚落,滴落在珧姬发间。
“五妹!”“小五子!”
两道熟悉的声音同时响起,四公主淑妡身着粉白仙裙,三王子淳异穿着天青色锦袍快步上前,眼中满是久别重逢的喜悦,他们素来都对这个幺妹疼宠有加。
“三哥、四姐!”珧姬从王母怀中抬起头,伸手紧紧握住了二人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心头一暖。
“五妹,”淑妡怜爱地托住她的脸颊,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大姐听说你归来高兴得不得了,可她如今在东海,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晚些才能回来给你接风。”大公主翎妌三万年前下嫁东海大太子敖凌,平日便长居东海,鲜少回天。
珧姬点点头,心中了然,随即又环顾四周,轻声问:“父皇和二哥呢?”
“他俩,”淳异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一个赛一个别扭!明明心里比谁都盼着你回天,嘴上却死不承认,这会儿爷俩正在瑶池下棋呢,装模作样地避着你!”
珧姬垂眸,指尖微微蜷缩,沉默片刻,终是忍不住轻声问:“那……他呢?”
“你说九曜那小子?”淳异顿时来了火气,眉头一皱,语气不善道,“那个没心肝的,你最好别提他!”
“三哥?”珧姬无助地蹙起眉,以往父王、二哥与九曜对立时,三哥向来是持中立态度的,今日怎么对九曜这般不满?
“五妹,你别怨三哥,”淑妡拉住她的手,轻声解释,“这一次九曜是真的过分了!把你一个人扔在凡界不管不顾也就罢了,你猜他现在在做什么?他居然躲在自己的星君府喝大酒,醉得一塌糊涂,就连你回天都不闻不问!”
珧姬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块巨石砸中,强忍心头酸涩,低声道:“四姐,你别说了……”
“好好我不说了,”淑妡见她脸色发白连忙住口,柔声安慰,“你别想这些不开心的,马上就是你的洗尘宴了,何等隆重,你可得高高兴兴地参加,听到没有?”
“好,”珧姬牵起嘴角挤出一个无力的笑容,“我先去瑶池拜见父王。”
若说凌霄殿是天庭最巍峨气派之处,那瑶池便是天庭最绝美秀丽、宛如仙境之所。
池面波光粼粼,倒映着漫天祥云;岸边奇花瑶草遍地,香气氤氲,云雾缭绕其间,宛如大师笔下浓淡相宜的水墨丹青,秀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池边凉亭内,一老一少两位仙君相对而坐,面前摆着一方玉棋盘,黑白棋子错落有致,二人神色淡然,专注博弈,云淡风轻的模样,像是为这幅绝美的画卷添上了神来之笔。
珧姬轻移莲步走向凉亭,裙摆扫过草地带起几片细碎的花瓣。
她望着那两道熟悉的身影,心头百感交集,却没勇气打扰这静谧安然的气氛。
原以为父王二哥会先开口唤她,可没想到,二人竟像是没看见她一般,依旧专注地盯着棋盘,落子的动作丝毫未停,仿佛她是一道透明的影子。
“父皇,多年不见……您的身子可还好?”她站在玉帝身后,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玉帝执子的手蓦然一颤,指尖白玉棋子险些滑落,他迅速稳住心神,强装冷漠地将棋子落在棋盘上,依旧不肯回头看她一眼,也不搭话。
珧姬见他如此,鼻尖一酸,眼泪终是忍不住滚落:“珧儿不孝……当年执意随九曜下界历劫,害父皇母后担心……珧儿知错了!”
玉帝再也绷不住,握着棋子的手微微发抖,他迅速撇开头,用袖口偷偷拭去眼角湿润,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父皇!”珧姬见状忙上前一步,伸出双臂紧紧地拥住了玉帝。
“你这不省心的臭丫头!”玉帝故作愠怒地咬牙数落,眼底的疼惜却掩藏不住,“朕的儿女个个乖巧,唯你年纪最小,脾气却最倔,最不让人省心!”
一旁的玎扉身着黄白仙袍,闻言忍不住小声吐槽:“还不是让您惯的……从小到大她要什么您给什么,闯了祸也舍不得罚,可不就把她惯得无法无天了。”
“什么叫朕惯的?”玉帝立刻转头瞪向玎扉,不服气地辩驳,“朕管教她的时候你母后没在一旁护短?你这个当二哥的没偷偷帮她瞒过事儿?别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
“我……”
一位是当今天地主宰,一位是未来天庭继承人,平日皆是威武霸气、说一不二的人物,可在面对珧姬时却都没了法子,只剩下满心的疼惜与无奈。
大门巍峨而肃穆,门楣上“九曜星君府”的鎏金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珧姬望着眼前熟悉的匾额,一时间百感交集,思绪翻涌。
曾几何时,她还是凡界羸弱无助、患得患失地在逍遥村等师父归来的道姑蔺芷兰,那时的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自己竟然是天庭至高无上的五公主。
如今她回归仙位,半个天庭的神仙去南天门为她接风,即将举办的洗尘宴更隆重非凡,七万年来,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甚至理所应当地觉得,“珧姬”这个名号生来就该被众星捧月。
可凡界七百年化身芷兰的她,除却师父一无所有,却未觉得凄凉,那时的她物质匮乏,内心却富足;如今的她身着锦绣仙裙,坐拥万千荣光,反倒怅然若失。
珧姬深吸一口气,收回思绪抬手推开府门,刚踏入庭院便与一个红头红面、身着红衣的神仙撞了个正着。
“五公主?!”这位红衣神仙正是九曜弟子火德星君,他一见珧姬顿时大惊失色,连忙躬身行礼,“小仙参见五公主!不知公主是何时回天的?”
“火德星君免礼,”珧姬摆了摆手,“你家师父身在何处?”
“这……”火德星君面露难色,眼神闪烁,似有什么难言之隐,支支吾吾不肯说。
“你快说!”珧姬本就心绪不宁,见他这般更是没了耐心,语气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火德星君被她的气势震慑,忙答:“师父在花园凉亭。”
珧姬径直朝花园走去,还未走到凉亭便听到一阵狂放醺然的诗句传来:“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颠。一饮尽江河,再饮吞日月;千杯醉不倒……唯我酒剑仙!”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又透着几分颓唐。
珧姬加快脚步,渐渐走近凉亭才看清了亭内的景象:九曜倚靠在凉亭柱子上,高冠发髻微微歪斜,几缕乌黑的发丝垂落在脸颊旁;玄黑威武的煜烁神衣,肩甲兽首泛着冷光,手中的炼妖壶壶口还沾着酒渍,整个人醉得东倒西歪。
“炼妖壶乃上古至宝神器,你竟用它来装酒喝?!”珧姬看着那被当作酒壶的炼妖壶,气得咬牙切齿,心中满是恨铁不成钢。
九曜被她的惊醒,慵懒地睁开一只眼,朦胧地瞥了她一下,语间带着几分戏谑:“哟,这不是五公主吗,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怎么不去赴你的洗尘宴,跑我星君府来作甚?”
珧姬没有答复,只是恶狠狠地瞪着他,胸口因愤怒还在剧烈起伏。
九曜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所谓:“炼妖壶是我的法器,我想用它装什么就装什么,装酒也好收妖也罢,都是我的事,五公主权利再大,还管得着我用什么装酒喝吗?”
珧姬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他的话刺了一下:“九曜,你究竟要闹到何时?”
九曜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公主此言何意?我归位后,已第一时间赶回凡界为公主解了永生咒,公主还要怎样?”
“你心里清楚!”珧姬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她不相信他这么快就忘了凡界的那段时光。
九曜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她,平静反问:“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可公主呢?要我说,五公主是整个天庭最糊涂的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