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线》子非大鱼

8、对抗路英雄 他才是对抗

　　从这天起，鉴于柏清野和乔芃的“前车之鉴”。

　　乔苒单方面和柏清野进阶了“避嫌”，从之前的非必要不打招呼到只要在学校里几乎不和他产生接触。

　　但也仅限学校，在家就根本没办法啊。
　　小辛巴，她的心头肉还在柏清野手里。
　　自从养了小辛巴，乔苒这个榜一大姐可是每天都风雨无阻去隔壁报道。

　　门铃急促地响起，柏清野从里面给乔苒开了院子大门，算着时间走到门口：“来了，弼狗温。”
　　乔苒把手里的袋子塞进柏清野怀里，快速地换了鞋子：“你才弼狗温。”

　　“又买这么多零食，”等她进来，柏清野关上门，趿着拖鞋懒洋洋走在她身后，吊儿郎当的，“吃多了零食会被惯坏，变得挑嘴不爱吃主食。”
　　末了又补上一句：“就跟你一样。”
　　乔苒翻了个白眼：“又不是给你的。”

　　辛巴小金毛飞快跑过来在乔苒脚边打转摇尾巴，它还是小狗的时候，乔苒总要把它抱在怀里，现在长大了体重有33公斤，都快赶上乔苒了。
　　乔苒抱不动它，只能摸摸它脑袋。辛巴兴奋地往她身上拱，拱得她踉跄了一下。

　　“辛巴……”
　　柏清野正要制止教育，乔苒搂着辛巴瞪他：“有什么关系，它只是一只小狗狗，为什么要对它这么严格？”
　　又笑眯眯掐着嗓子对着辛巴说：“对不对啊，辛巴？”
　　辛巴被乔苒搂着脖子，从她的臂弯漏出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眼主人。

　　柏清野有些好笑地啧了声。
　　“你不在它规矩得很，”柏清野说，“你一来有靠山了，恃宠而骄。”
　　辛巴被训练得很好，平时要是不发布指令，零食摆在面前馋得流口水也不敢吃。但乔苒会惯着它，它知道乔苒会惯着它，还知道乔苒惯着它的时候连柏清野这个主人都说不上话。
　　跟小孩一样，聪明得很，会看眼色会挑人撒娇撒野。

　　“因为我爱辛巴呀，辛巴知道我爱你是不是？”乔苒揉着辛巴的脑袋。
　　“你这是溺爱。”柏清野说。
　　“你懂什么，爱就是这样子的，”乔苒说，“爱就是它想要什么，我就给它什么。”
　　“谬论。”柏清野从一人一狗身边经过。

　　柏清野父母很忙，基本都不在家，家里时常只有柏清野和一个在他们家工作很多年的保姆柳婆婆。
　　柳婆婆终身未婚，以前照顾柏清野爸爸，现在又照顾柏清野，柏清野一家把她视作家里一份子。
　　柳婆婆正在做饭，听见声音，从厨房出来：“小乔来啦？留下一起吃晚饭吧？”
　　“不了婆婆，我吃过了。”乔苒扬声说。

　　“这么早就吃晚饭啦？”柳婆婆有些惊讶。
　　“今天同学生日，我们出去玩了，不是在家吃的。”乔苒解释。
　　“这样啊，那待会儿喝碗汤吧？婆婆炖了你最爱喝的鱼汤，”柳婆婆笑眯眯地哄她，“你自己盛，盛多少都行，替婆婆尝尝味道。”

　　乔苒是柳婆婆看着长大的，在她看来，怎么长大都还是那个小娃娃。
　　“好呀。”乔苒对她露出笑容。
　　得到肯定答复，柳婆婆满意地回厨房了。

　　柏清野问她：“谁生日？”
　　乔苒伸手，辛巴配合地抬起爪子和她握手：“你猜咯。”
　　柏清野问：“我认识的？”
　　乔苒点头。
　　柏清野又问：“女生？”
　　乔苒再度点头。
　　柏清野微微思考了两秒：“黎园园？”

　　两人从小就经常玩这样的“你猜”游戏，柏清野非常擅长，鲜少有猜不中的时候。
　　乔苒见怪不怪地拍了拍掌，以示他猜对了。

　　柏清野当然认识黎园园，还知道她就住在隔壁小区。说是隔壁，走过去得三十分钟，不算近，乔苒倒是不嫌远经常去找她玩。
　　小学同班多年，初中又同班，但柏清野对黎园园最大的印象还是停留在乔苒的好朋友。
　　非常秀气文静的一个女生，不爱说话，可偏偏和个性迥异的乔苒从小学玩到初中，关系好到不能再好。
　　乔苒经常“园园这”、“园园那”地把好朋友挂在嘴边，以至于柏清野跟黎园园算不上关系多好，却对她很多事有所耳闻。

　　乔苒从袋子里掏出给辛巴买的零食肉肠，蹲着撕开塑料膜喂它。
　　那个塑料膜不好撕，乔苒手指笨拙地弄了好一会儿，辛巴就乖乖地等她，一人一狗十分和睦。

　　柏清野视线落在少女小巧的耳垂上，有点儿意外：“打耳洞了？胆子很大啊。”
　　乔苒得意地嗯哼了一声作为回应，刻意偏过头把另一侧耳朵漏给他看。
　　她从小就爱臭美，拿妈妈的化妆品化妆，偷穿高跟鞋都是家常便饭，随着年龄的增长到了青春期，爱美的程度有增无减。

　　“这时候倒是不怕疼了。”柏清野说。
　　乔苒头也不抬：“在我们老家那个地方，女孩一到13岁就要打耳洞，是习俗。”
　　柏清野似笑非笑地反问：“你老家在哪我不知道？”

　　乔苒是申城本地人，祖上至少四五辈都在这座城市生活。
　　乔苒抬起头，语气极为真诚：“我说的是我妈妈的老家，你又没去过，当然不知道。”
　　柏清野点了点头：“行，你就这么跟老师说吧，说按照你们老家的习俗乔芃不需要打耳洞，但你不得不打。”

　　乔苒切了声：“我们老师都不知道我和乔芃是亲姐妹。”
　　再说了，外国语氛围很自由，只要不太出格老师其实不太管这些。

　　“确实很难看出来，”柏清野一边嘴角扯了一下，话语里含着很淡的嘲笑，“毕竟一个那样，一个这样。”
　　乔苒懒得理他。
　　柏狗看着人模狗样，最擅长发动嘲讽技能。
　　反弹。

　　喂完肉肠，乔苒熟门熟路地找到垃圾桶，把塑料膜丢了进去，又自己去厨房倒了杯鲜榨果汁。
　　出来的时候，柏清野把一小盒东西丢给她，乔苒接住：“什么？”
　　柏清野说：“消炎药膏，记得每天擦两次。”
　　乔苒应了声：“哦。”
　　柏清野说：“发炎会很痛。”
　　“知道啦。”乔苒盘腿坐在沙发上，灌了一大口果汁，酸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她缓过劲，用听起来再随意不过的语气开口：“诶，柏清野，跟你商量个事儿。”
　　“嗯？”
　　“你在学校能不能装作不认识我啊？”
　　柏清野闻言，嘴角勾起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散漫地说：“你不是早就这么做了吗？”
　　“可是你那些狐朋狗友老是喊我。”乔苒说，“我不喜欢这样。”

　　柏清野眼皮一抬，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慢吞吞地问：“怎么？我太优秀，让你自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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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苒受够了这个在外装谦逊有礼好学生，实则自信心爆棚的家伙：“主是因为我觉得丢人，你实在是太骚包了，我怕影响我高洁的形象，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好好读书。”
　　“行，知道了。”柏清野应道。

　　答应了？
　　这么好说话？
　　乔苒狐疑地看过去。

　　其实，与其说自卑，不如说柏清野过于强烈的存在感妨碍了她自恋。
　　她曾有一条镶嵌着漂亮的羽毛和亮片宝石的公主裙，是乔申送的，乔申不止一次夸她穿着像只漂亮骄傲的小孔雀。也许是因为他说这话时脸上神情很骄傲，也许是她想要与众不同，她很喜欢这个形容，每次穿上那条裙子都会刻意仰着头，仿佛裙子的装饰是她闪亮的羽毛。

　　学钢琴被夸有天赋，唱歌好听，运动能力强，学习不算好，但她脑子还算聪明只需稍稍花点心思就能取得不错的成绩。
　　更别说，她长得还挺漂亮。小时候就时常收到赞美和喜欢，人缘桃花也一直不错。
　　她从小到大都理所应当地享受着一些若有若无的众星捧月。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柏清野出现，他就会吸走了所有注意，让她黯然。
　　没有到伤自尊的地步，但乔苒讨厌那些多余的打量、刻意的调侃。
　　她不喜欢让别人一提起她就是“那个柏清野的青梅竹马”，连她引以为傲的聪明和美貌都变成“柏清野的青梅竹马真漂亮真厉害”的镶边。
　　她有自己的名字，她能接受自己不会时时刻刻是主题中心，可她不喜欢成为别人的“装饰符号”。

　　想到这，乔苒的眼神不由得变得挑剔，上下扫了一圈柏清野，长得是还行，算得上帅吧，但是值得那么夸张吗？
　　柏清野微微挑眉：“你这是什么表情？”
　　乔苒一本正经地说：“你千万不要自卑，虽然你是很丑，但是这个世界有很多善良又眼光独特的人。”

　　柏清野正拿着她买的狗零食慢条斯理地看成分表，闻言不急不恼，反而抬起头，像乔苒扫描他一样打量她。

　　毫无疑问，乔苒是从小好看到大的类型，长开了一些，软软的圆脸长成了标致的瓜子脸，只有脸颊仍留有一点儿稚气的肉感。轻薄柔和的皮相和线条挺直的骨相结合，使得她漂亮得很直接，挑不出任何瑕疵，像一块半透明的玉，一眼到底的剔透纯粹。
　　不算攻击性强的长相，但她看人的视线从不带弯。做事说话直来直去，举手投足带着风，骄傲和倔强似乎要从骨子里拓出来。
　　娇气的皮囊和强烈个性的碰撞，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灵动。

　　乔苒迎着他的视线，故意学着他刚才那副自恋的语气，扬起下巴：“怎么？被我的美貌震撼到了？自惭形秽了？”
　　柏清野居然认同地点点头：“那确实没法比。毕竟一个人吧，智商、相貌和性格总得占一样，不然得多讨人厌。”
　　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笑意，“所以我特别理解你，懂得在打扮上多花心思，很有自知之明，也很聪明，知道扬长避短。”

　　乔苒立刻反唇相讥：“哦！所以这就是你拼命读书拿全级第一的理由咯？确实呢，长成你这样，性格又差，表里不一还奸诈狡猾，不努力读书以后没有人会嫁给你？也就现在能骗骗审美还没成熟的小同学！”
　　“你这样侮辱我就过分了，”柏清野慢悠悠地说，“我没有拼命读书，只不过随便读一读就拿年级第一了。”
　　乔苒：“……”

　　正好辛巴过来了，亲昵地贴着乔苒脚，乔苒咬牙切齿说：“辛巴，咬他，我给你买一百罐，不，一百箱罐头。”
　　柏清野轻嗤了一声。
　　辛巴当然不敢咬，歪着头装听不懂，露出一脸“你们人类在说什么”的无辜表情。

　　乔苒还不罢休，继续“告状”：“什么？你说他是你同类，大狗不欺负同类？哎呀你好乖好棒棒哦！但他是恶犬，恶犬可以咬的！”
　　柏清野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特地来找我吵架，这么有空，作业写完了吗？”
　　谁有空特地来找他吵架。

　　乔苒这才想起，今天可是受人之托，有“重任”在身。
　　今天黎园园生日又正好周末，是难得的好日子。由于晚上黎园园要跟家里人聚餐，她们便在白天找了个地方替她庆生，吃东西玩真心话大冒险。
　　乔苒的大冒险是要帮有私心的某个同学，也是她在班里最好的朋友高嘉丽问柏清野问题。

　　掏出手机，对准柏清野按下录制键，她清了清嗓子，摆出采访的架势：“请问柏清野同学，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想了想，改为高嘉丽更为直接的原话：“你想要跟什么样的人结婚？”

　　柏清原本野懒洋洋地倚着沙发扶手，闻言斜过目光看向她的镜头。
　　他的眼睛狭长，双眼皮内勾外翘，像开了刃的薄刀，眼尾微微下垂，不笑的时候散漫冷淡，好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吸引他的目光，专注看镜头时反倒显出几分温柔，给人一种深不见底的错觉。

　　乔苒扬了扬下巴，催促：“快点说。”
　　柏清野哂笑一下，垂下眼睫，就在乔苒以为他又要故弄玄虚不回答时，他开口了，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
　　“如果一定要结婚的话……我希望我的新娘是个哑巴。”

　　“……”乔苒一愣。
　　柏清野慢条斯理地补充：“就是那种……不会我说一句，她顶十句，像个对抗路英雄一样。”
　　乔苒：“……”

　　恶人先告状！
　　他才是对抗路英雄！
　　天天专门跟她作对！

作者有话说

人总会被自己说过的话打脸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