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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舍得 “她一定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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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苒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一切指标都正常。
“我就说我没事。”她说。
除了剧烈运动后肌肉有点儿酸痛,没感觉有其他不适。
“嗯,检查一下比较保险。”柏清野拿着厚厚一沓她的体检报告,一页页地看。
“柳于漪没事吧?”乔苒问。
”没什么大问题,呛了点水,需要住院观察几天,老师和她父母都赶过来了。”柏清野应道。
“没什么问题为什么又要住院观察?”乔苒问,“她也在你家这医院吗?”
“遵医嘱,预防有并发症,”柏清野说,“她已经转院了。”
柏清野家的这所医院是申城最知名顶尖的私立医院,被称为高端医疗机构天花板,治疗费用也是天花板级别,选择转院很正常。
“你怎么不挽留啊?”乔苒说,“好歹给人家打个折。”
“我为什么要挽留?”柏清野反问。
两人正沿着医院长廊往外走,乔苒回身歪头看他,说:“看在我面子上啊。”
柏清野把一沓体检报告卷起来轻轻一敲她脑袋,懒洋洋地说:“你面子有这么大?”
乔苒蹦跶一步,抱住他的腰,仰着头问:“我这点面子都没有嘛?”
蓦地停下脚步,柏清野抬起手臂单手将她松散地搂在怀里,垂着眼看她:“现在有。”
她的腰细瘦,盈盈可握,柏清野掌心克制地轻轻搭在她的腰上。
乔苒笑着示意四周,说:“你这医院生意不好啊。”
柏清野站着没动,杵在空无一人的长廊里给她当柱子,由着她没有骨头似的挂在他身上,语气难得地温柔得让人耳朵发麻:“医院要那么好的生意干嘛?”
“也对。”乔苒一把抱紧他。
他的身体结实又宽阔,让她忍不住往他怀里蹭。
柏清野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揉了揉她的头。
乔苒扬起下巴:“亲一下。”
柏清野低头,在她唇上碰了碰,乔苒踮起脚回应地亲了亲他。少年的气息轻淡清爽,嘴唇柔软微凉,她受到蛊惑一般又亲了好几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啄浅尝即止,像海洋馆里那两只碰来碰去的水母。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精致而空旷的长廊里,交叠在一起,亲密又暧昧。
见乔苒还要贴上来,柏清野的喉结轻滑了一下,偏开头,嗓音有点沉又带着点笑,说:“没完没了了是吧?”
“让我占点便宜怎么了?”乔苒看着他,笑得开心,“你不乐意的话我就去找别人。”
柏清野啧了一声,掌心向上拎着她的后颈,试图将她扯开:“你就只会这一招?”
从小到大,从她嘴里听到过无数次差不多的威胁话语。
她倒是屡试屡爽。
“对呀。”乔苒再次抱住他,笑着不放开。
柏清野没有再拎她,揉了揉她的脑袋,和刚刚轻柔的动作不同,像揉面团一样揉得用力。
乔苒缩了缩肩膀,往他怀里躲,柏清野顺势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
平日里他们的相处亲昵但很少有真的越矩的时候,大部分的小动作都止乎于礼,乔苒懵懵懂懂,柏清野也有自己的分寸,最多也就亲一口抱一下。
年少的感情浓烈炙热,却也简单纯粹。
“暑假要去哪?”乔苒懒洋洋地问。
“应该出趟国。”柏清野说,“你呢?”
“我也差不多吧。”乔苒说,“我妈还没说呢。”
平日里天天见,而每一次长假他们的见面机会都少得可怜。
“给我发消息。”柏清野说。
“嗯。”乔苒应了声。
“别跟饶谷丰单独打游戏。”柏清野说。
“嗯嗯。”乔苒说
“最重要的一点,”他的一双眼睛低垂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了灰蒙的影子,“注意安全。”
“嗯嗯嗯。”乔苒应道。
见柏清野抬起手又要揉她脑袋,乔苒躲了一下,但柏清野只是很轻地在她头顶拍了拍,圈在怀里安慰保护的姿态。
“我背你?”柏清野问。
她赖在他身上这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不像是装的,今天一天够她累的了。
“不要,”乔苒说,“好丢人。”
“背还是抱?”柏清野又问。
“……背。”乔苒说。
“有人了我就放你下来。”柏清野在她面前蹲下,“上来。”
乔苒趴在他背上,手臂虚虚搂着他的脖子。
安静地走了一段路,乔苒说:“柏清野,寒假我们去滑雪吧,肯定很好玩。”
“行。”柏清野应道。
“还要去泡温泉。”乔苒说。
“也行。”柏清野应道。
“你呢,有什么想要做的吗?”乔苒问。
柏清野眉眼一抬,轻笑道:“我啊,跟乔苒在一起,去哪,玩什么都行。”
乔苒原本散漫地垂在柏清野胸前的手臂收紧了一些,轻轻环住他的脖子,把头靠在他肩窝,走了好几步才说:“柏清野,你真好。”
“别给我发好人卡。”柏清野语调懒散。
“就发。”乔苒说。
“那你继续,就三个字你真好?详细展开说说怎么好,好在哪。”柏清野说话时胸腔微微震动,像是彼此回荡的心跳。
夏日的余热在傍晚仍久散不去,热意钻透他们紧贴的肌肤,层层向内渗透。
这种心脏微微发热的感觉让乔苒说不出口是心非的话。
她只能说:“真心夸你呢。”
除了家人,她再找不到另一个像他这样对她好的人了。
“我知道我很好,”柏清野语调拖腔带调的,又意有所指,“所以以后要是有哪个男生想插队,至少得到我这个标准,知道吗?”
“插什么队?”乔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说呢?”柏清野反问。
“噢……”乔苒拉长嗓音,“反正你现在是第一名。”
“我知道。”柏清野勾起嘴角,语气理所应当,又自信又坦荡。
少年没有刻意去许诺,也没有分辨哪些是关于爱情哪些是关于友情,这样的亲蜜好似要扎进骨头里,将那些可言说的不可言说的感情通通长成茂盛的枝叶,将彼此整颗心都占据,整个灵魂都捆绑。
“柏清野,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乔苒问。
“……”柏清野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聊聊嘛。”乔苒说。
“不聊。”柏清野斩钉截铁。
这种事怎么说得清楚,越说越乱,他自己都说不上是什么时候开始怎么开始的。
他们早就自然而然地交付了太多亲密,什么天下第一好,永远在一起,一辈子爱你,甚至长大后结婚一起生活……童言无忌,关系好的时候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情话都说了个遍,吵架的时候也决裂了无数回。
乔苒第一次出国旅游回来见到他逮着他的脸亲,说这是问候,还不小心亲到他嘴巴。
两人时常追来追去闹成一团,挤来挤去抱在一起,吵来吵去却不会真的分开。他们毫无保留地表达喜欢,嘻嘻哈哈地分享所有,辨不出输赢高低,分不出你我。
也正因为这样,整个过程从一开始就颠倒了,迟到的心跳,不可控制的害羞,后知后觉的爱意。
而后每一次靠近、每一次触碰都变得小心翼翼,变得不知所措,变得欲盖弥彰。
车马喧嚣的青春,因为某些心思,因为某个人,在某些时刻变得不再那么坦荡纯粹。
“干嘛不聊?”乔苒不死心。
“以后吧,以后再聊。”柏清野语速很慢,声音很低很稳,不像敷衍,更像是一种承诺。
“以后是什么时候?明天?明年?10年?总不能是要等到我们结婚那一天吧?”乔苒追问。
“……”柏清野轻吸了口气,声音也带了点气音,没有刚才那么稳,但很坚决,“聊别的。”
好吧。
“柏清野,”乔苒想了想,低声说,“我昨天看到荣姨哭了。”
柏清野问:“怎么了?”
乔苒回道:“不知道啊,那时候很晚了,她在阳台站着哭的。我很想问问她为什么哭,很想抱抱她,但是我没有过去。我觉得,她应该不想我看见。”
大人的世界总是不对小孩敞开。
不等柏清野开口,乔苒又说:“我好害怕呀,我怕荣姨遇见什么事了,她不会要走吧?”
她知道荣姨有自己家庭,有她的父母她的老公她的小孩,那些都是她生命很重要的一部分。虽然照顾她的时间比跟自己小孩相处时间还长,但是她毕竟不是她的小孩。
她只是雇主的孩子。
可对她来说,从她记事开始荣姨就陪着她照顾她,不管荣姨是不是只把照顾她当成一份工作,荣姨在她这里根本不可能只是一个保姆。
除了偶尔会跟他们一起旅游,大部分时候都是他们不在家,荣姨就会回家,但乔苒总觉得她是在家里等着自己。
荣姨是这个家很重要的一份子,好像一直都在。
乔苒在荣姨手机看过她的两个小孩,一个大儿子一个小女儿,她不认识他们又好像认识他们很久了。
她肯定没有荣姨两个小孩那么重要,但她也爱她。乔苒以前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意识到后,她有些难过,更多的是害怕。
她害怕荣姨会离开她,就这么从她的生命里消失。
以前照顾乔芃的阿姨离开的时候说会回来看她们,可一次也没有回来。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怎么这么脆弱啊,明明朝夕相处,可要是留不住回到人群中,就再也找不到了。
柏清野低声安慰:“荣姨在你们家干了十几年,感情很深,不会轻易走的。”
乔苒说:“可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除了这一层雇佣关系就是陌生人。”
“照你这么说,难道所有的关系都只能依靠血缘关系?不见得吧。”柏清野说,“这世上大部分人都只是陌生人,但依然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通过相处变得紧密,产生感情联结在一起。”
“可我还是怕,我太舍不得她了。”乔苒说,“要是她走了我会哭死的。”
大概是喜欢这种感情作祟,会让人失去判断力。
柏清野第一反应是反驳,怎么会有人舍得离开她?怎么会有人舍得让她这么难过?
“不会的,她肯定也舍不得你。”
乔苒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笃定,睁着一双眼睛懵懂地眨着,说:“我还想以后给她养老呢,就像柳婆婆在你们家一样。”
“她一定会明白你的心意。”柏清野说。
长廊一重又一重,沉甸甸地往远方延伸,落日流金,晚风微醺,少年步履轻松平稳,似将无尽的时光甩在身后。
他重复道:“她一定不会舍得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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