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三尺镇 “一路小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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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徵十五岁那年，第一次领到下山历练的任务。
青禾山脚下有一个三尺镇，因与万剑宗相距甚近，所以一直以来都十分太平，鲜少有异象横行，百姓安居乐业，平静自足。
但最近这段时间，万剑宗时常能收到三尺镇居民的求助，说是家里人常常一睡不醒，无论怎么叫都无法清醒。睡觉的人自己睡个好几天，才慢悠悠地醒来，一问，只说做了个梦，得知自己睡了好几天，个个都大吃一惊。
虽然多睡几天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总归要干活谋生，总不能成天睡个不起，百姓深受其扰，只好找上万剑宗。
文徵一看这案件简述，不太在意地笑道，“这大概是哪个不长眼的食梦貘跑来万剑宗的地盘撒野了，竟然抽给我这么简单的任务。”
分配任务的师兄也知道文徵虽然年纪不大，但实力不容小觑，也觉得这个任务简单了些，并不能刷资历，安慰他道，“弟子们第一个任务总是简单些，日后外出历练，要遇到的难题可多了。”
文徵领了牌子，又问，“我可是一个人去？”
“初次任务都是四个弟子结伴而行的，不过食梦貘确实好搞定，其他师弟肯定羡慕你。”师兄想了想，“若是时间充裕，还可以到镇子上玩几天，长老们不会生气的。”
文徵听了有点心痒，自从他入宗门以来，几乎一年到头都待在青蘅峰，天天和裴毓风那个小古板大眼瞪小眼，一点意思都没有。
第一次下山，虽然就在山脚下不远，但总算是出了趟门，一定要在外面好好逛逛。
他又问：“是哪几位师兄弟与我一起？”
师兄看了看名册，“醉仙峰的万修竹师弟和碎云峰的冷蓉师妹，他们二人与你年纪相当，还差一个人没安排好，不过明日下山前肯定安排妥当了。”
文徵认得这两个人，性格都很活泼可爱，与文徵关系也算不错，只是因为不在同一峰，平时除了弟子集中上课之外，没什么见面玩闹的机会。
他溜达着回到青蘅峰，裴毓风正在屋前平地炼剑。
文徵见他手中的剑通体玄黑，阳光下又呈现闪亮的银，很是新奇，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
裴毓风舞完最后一式，收了剑，转身看向文徵，眼睛亮了亮，轻声喊道，“师弟，你回来了。”
文徵站着没动，伸出手指了指裴毓风手上那柄玄剑，“这又是师尊给你的吗？你上次那把青色的剑才用了没多久啊。”
裴毓风笑了笑，“师尊说那把剑不适合我，太轻了。”
“轻怎么了？”文徵朝他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梨花树下的石凳上，拂了拂桌面上的洁白馨香的梨花瓣，手肘压在桌面上托脸笑道，“你这柄剑瞧着倒是稀奇，通体玄黑无暇，难道是玄铁锻造？”
裴毓风没说话，把剑收入鞘中，抓起来放在了桌面上，意思很明显，给文徵看。
文徵毫不客气，抓起剑轻轻一抬，方入鞘的剑又从鞘中抽出，被文徵稳稳握住剑柄，随手就挑了个极漂亮的剑花。
剑风肃肃，梨花随风飘落，在漫天花雨之中，裴毓风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文徵把剑丢还给他，难免有些酸，“难怪师尊说原先的剑轻，跟你这把货真价实的玄铁剑比起来，的确是轻太多了。”
裴毓风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安慰师弟，却知道自己最没有资格说出口。
明明自己天资平庸，而师弟如此优秀，可为了让他练好基本剑法，师尊亲自为他挑选最合适的剑，他手里已经换过三把剑，文徵却不被允许得到一把适合他的或者他喜欢的剑。
文徵起初是不高兴的，跑去问师尊为什么他不能有一把正儿八经的剑。
青蘅仙尊摸了摸文徵的脑袋，没有解释，“刀剑本刚，见殊，你现在还不适合用剑，再等等吧。”
这一等就等了好几年，文徵虽然也有佩剑，但却是十分普通的铁剑。
“师弟，你饿了吗？我做了饭。”裴毓风仔细看了看文徵的脸色，没感觉他情绪不好，于是开口叫他去吃饭。
这算是文徵为数不多的认为自己不如裴毓风的地方了。
师兄做饭实在太好吃了！
文徵将心里因为裴毓风得到新剑的不爽抛之脑后，高兴地跟在裴毓风身后进了院子。
除了神出鬼没的师尊，青蘅峰就他们师兄弟二人，俩人年纪相仿又岁数不大，所以住在同一个院子，各占了东西两个厢房。
平时只有师兄弟二人相处，文徵难免放肆一些，也不在正厅用膳，叫师兄把饭菜端到自己房里吃。
文徵随便地倒在贵妃榻上，翘着一只脚发呆，不知道想起什么，用脚尖碰了碰一旁端坐在椅子上的人，“我明天要下山去了。”
“下山？”
“你该不会忘了吧，我该下山历练去了。”文徵摸摸脸，“不过去的地方不远，就在山脚下的三尺镇，三四天就回来了。”
裴毓风默了一瞬，“一路小心，早点回来。”
文徵哈哈大笑起来，“放心吧师兄，我肯定晚点回来。”
裴毓风皱着眉，不太赞同地看着文徵。
文徵道：“只是个食梦貘而已，师兄不必担心。”
裴毓风侧过身，将文徵脚上的羊皮小靴脱下来，拍了拍他的膝盖，“刚用完午膳，不要躺着，容易积食。”
文徵不但没有把腿放下来，还换了一只脚翘，“哎呀，再过几年就要辟谷了，你还担心这个，快趁我们能吃饭的时候多给我做几顿饭吃，不然师兄日后便是想施展厨艺，也没有师弟吃咯。”
万剑宗对弟子辟谷的要求相对宽松，在二十岁前，弟子都可以选择不辟谷，认为一定的进食是有利于年轻弟子的健康。
师兄弟二人又说了一小会儿话，文徵有些困了，眼皮一眨一眨的，裴毓风叫他回床上去睡，文徵赖着不肯动，裴毓风只好蹲在他面前背对着他，文徵笑嘻嘻地趴在他肩膀上，“师兄起驾！”
裴毓风托了托文徵屁股，把他稳稳背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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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文徵艰难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一番便离开青蘅峰。
路过裴毓风房前，文徵脚步一顿，想着要不要跟师兄说一声，但转念一想，才去几日，何必这么严肃，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哪知道他刚到山门，远远看见几个身影，快步走过去一看，除了万修竹与冷蓉二人，还有一个裴毓风。
“师兄？”文徵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裴毓风道：“原来与你们结伴的那位师弟因误吃了炼丹堂做坏的丹药，昨日夜里就病倒了，执教师兄便让我来跟你们一起。”
文徵心里暗暗替那人倒霉，但想到师兄能与他一同出行，也觉得有趣极了，“那太好了，这也是师兄第一次下山历练吧？”
“不错。”
万修竹拍掌揶揄道，“我可真是走运了，不仅领到了这么简单的任务，竟然还有两位青蘅峰的师兄同行，这次历练想不轻松都难。”
万修竹相貌清秀，不说话时总让人觉得他性子腼腆，而冷蓉师妹看着机灵可爱，却到现在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只冷冷道，“诸位师兄，该出发了。”
四人只用半日时间，便到达了三尺镇。
三尺镇还算繁华，人来人往间，一片安宁祥和的气氛。
文徵此人，说他见识多也不假，皇宫的藏书阁被他一个人霸占着看了个遍，天底下的事都从书里见识到了。
但要说他见识少，此话也不虚。毕竟他是天潢贵胄，自小生在高门里，从未出过京城，便是十二坊外，他都嫌少踏足。
是以，当一行人走进三尺镇，文徵第一次见到小市民忙碌热闹的生活景象时，他兴奋得四处乱看，谁都没能拉住他。
文徵跑来跑去，又兴奋地跑回来，手里拿着一只小马木偶，“这三尺镇的镇民大约是靠做人偶谋生，我四处看了看，哪哪都有卖人偶的，木头的泥塑的还有金银打造的，一应俱全。”
万修竹一瞧这木马，十分捧场，“这木马做得可真精巧，这鬃毛根根分明，飘逸轻盈，活像真的似的。”
文徵拿着马把玩了一会儿，丢进了裴毓风的乾坤袖中。
在集市上，他们也打听到了一些关于最近三尺镇居民昏睡不醒的消息，随后便到了镇上的官府，亮出万剑宗的牌子，求见里正。
张里正急忙忙出来见了他们，愁容微淡，上前冲他们作揖。
师兄弟里年纪最大辈分略高的便是裴毓风，他代表万剑宗回了礼，话题单刀直入，“里正大人，如今城中有多少人是昏睡不醒的？又有多少人已经醒来，他们可有异样？”
张里正摇摇头，“先前报上来的只有十来个，当时并无人在意。后面越来越多，到如今登记在册的有近百人，已经醒来的有四十多人，都无异样。”
面对凡人，他们并不好直说这是什么食梦貘，一来，在没有解决问题前，不能妄下定论，哪怕是十有八九的稳；二来，凡人对这些并不了解，说出来也徒增恐慌。
裴毓风道：“里正不必担心，先带我们去见几户人家，也好让我们确定具体情况。”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三尺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