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问尘台 “与你那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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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徵此话一出，震惊四人。
庆王世子酒也醒了，错愕地瞪大眼睛，肥胖的身躯抖了抖，他身后的家兵赶紧在后面扶住他。
李云娘在文徵身后挟持着他，文徵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听见方才还柔弱可怜的声音漠然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命被人捏在手里，文徵毫无惧色，甚至动了动，又被李云娘紧紧扣住脖颈，“别动！”
文徵只能僵住身体，抬起手握在李云娘手腕上，笑了笑，“我是怎么知道的？哦，我猜的。”
“尸傀若有生人意识，正如林荣对蒋游恨之入骨，所以会攻击他。不好意思，回头再跟你们介绍这二位。”
文徵道：“诸位可见过杀猪？”
在座的人均摇了摇头，目露不解，唯有裴毓风目光紧紧贴在文徵被扣住的脖子上。
“我左思右想，有点年头的杀猪刀的确是一把煞器。但那对刀的要求极高，这里不多说了，总之李屠户那把锈迹斑斑的刀绝不可能成为控制尸傀的煞器。而常人杀猪只需众人将猪摁在案板上，屠户一刀稳准狠直接捅进猪的动脉，猪血自伤口喷涌而出，猪就一命归西，任人宰割了。
“那李屠户的尸傀能对我与世子下这么重手，只因他像林荣那般，生前积怨甚深，以至于死了变作尸傀，都还记得要找人拼死搏斗。
“杀猪刀杀猪何必一刀接一刀挥？只怕李屠户生前是磨刀霍霍对妻女吧！”
文徵感觉到李云娘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是情绪有点控制不住的激动。这时候最应该趁机反击逃脱，但文徵没有动，而是继续往下说。
“李姑娘，方才我见你手腕上有道砍疤，是不是你爹想害你娘，而你上前替你娘挡了一刀。你实在忍受不了，所以奋起反抗，将你爹杀害，带着娘跑回娘家避难。”
仿佛是被说中了，李云娘拖着文徵后退一步，嘶吼道：“他如此对待我和娘亲，不配为人，岂不是该死吗！我有何错？！”
文徵也忽地提高声音，厉声道：“你爹恶有恶报，我不多言！但修士失踪与你爹的死，我实在想不出有任何关联，是不是这两件事本来就是没有关系的！”
“至于你爹为何死后会变成尸傀？这大概也要问问你。李云娘，你是清白人家的女儿，怎么会和金屏楼有勾结？你又是如何与金屏楼背后的人结识的？金屏楼背后的人有什么目的？”
“你杀死你爹，却有金屏楼替你收尾，将凡人弑父案与涉及修士的另一个案件勾连起来，让众人都以为你爹也受牵连于修士案中！
“从母亲娘家独自回来，让你爹变成尸傀攻击前来调查的修士，又紧随其后带走杀猪刀。那日杀猪刀的异动，正是因为杀猪刀虽是寻常器物，我猜你带走杀猪刀，就是为了让众人误以为杀猪刀的诡异之处，其实不过是临时在上面施加的符咒罢了！
“杀猪刀大约只是废刀一对，至于你们怎么处理，我也并不在乎。我更想知道，幕后之人有什么目的，又为何要引万剑宗来这里！”
李云娘冷笑，“小公子好能说会道的嘴巴，你所说的，不过是你毫无根据、捕风捉影的猜测罢了。即便如此，又如何呢？”
文徵问：“你身上没有金丹，为何会有灵力？”
李云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文徵又问：“那五十名修士如今在哪？”
李云娘忽然笑道：“公子这么想知道，不如亲自去看看！”
话音刚落，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李云娘忽地将文徵一掌劈晕，掐出一道诀，直接带着文徵原地消失了。
几个弟子下意识追过去，两人却已经了无痕迹。谢一有点莫名的惊慌，转身去看师尊，“师尊，李云娘她竟然懂仙术。”
甘牧道：“刚才那个文小公子不是问李云娘为什么没有金丹却有灵力吗？”
谢一看着自己师尊，见他面若寒霜，手中那抹金光愈来愈亮，正当谢一以为他会大怒时，却见师尊收回去苦长剑，凛声道，“李云娘不是他的对手。”
“什么？师尊，文小公子虽然是懂点仙术，可他——”
裴毓风转身道：“你们先回万剑宗，我去找他。”
谢一还想说点什么，但裴毓风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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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后颈好疼……”
文徵睁开眼时，耳朵嗡嗡作响，入目一片漆黑。
我在哪？
我又看不见了吗？
他摸索着起身，身下应该是一块平地，触感冰凉。文徵坐了起来，又四周摸了一下，没摸到任何东西。
李云娘将他劈晕带走，然后把他丢到这个鬼地方，是打算干什么？
这里是关押的地方吗？但手腕和脚腕上都没有链条，自己活动自如，甚至没感觉到身上有什么伤口。
文徵尝试着站起来，没有任何阻碍，他尝试调动一下裴毓风藏在他身体里的神识，发现它运转自如，并没有受到任何限制，他尝试着掐了一个聚火诀，火光“噌”地在指尖亮起，文徵松了口气，原来他没瞎。
微弱的火光中，文徵一步步往前走，发现四周仍然是一片漆黑，像一个无边无际的小世界，永远走不到尽头。
文徵停下脚步。
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如果这里足够大，那他只会兜兜转转回到原地，这样乱走的意义不大。
他在手心凝出一团金光，低声道，“你主人既然把你放在我身上，如今你得听我的话了。去。”
神识乖巧地在文徵眼前转了转，咻地飞了出去。文徵站在原地，头疼地思考着现在的处境。
李云娘打晕他之前说让他亲自看看，如果她不是随便说说的话，一来这里肯定跟五十个修士有关，说不定五十名修士就在这里：二来李云娘绝对不是普通的凡间女子，最起码她已经和某个不知正邪的门派有了关系，在那门派的帮助下成了一个像文徵这样的人——没有金丹灵根，却能施术。
文徵苦哈哈一笑，没多久便等回了神识。
说到底这是裴毓风的神识又不是文徵的神识，文徵说话它能听懂，但文徵可不敢担保自己能理解神识的意思。
神识在他脸上碰了碰，然后往外飞出一段距离，文徵抬脚跟上它，问，“你这是找到出路了？”
神识左右晃了晃，然后继续往前飞。
文徵拿捏不准它是什么意思，感觉是否定，但神识已经飞走了，他只好快步跟上。也不知走了多久，他渐渐发现四周环境微微亮了起来，心中不由得一喜，这里竟然真的有出路！
他加快脚步，神识回到他身边，一直在他耳边乱转，文徵顾不得那么多，直到眼前骤然一亮！
“这、这是哪里？”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场景，文徵心中渐渐升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这里不是仙盟问尘台吗？”
天下除七大宗门之外，还有一个行督查职责的仙盟。仙盟主事长老六人，由不同宗门的一位长老出面担任，每十年一轮换。十年内，该长老不得回宗，不得参与宗门事务。
另外还有一名长老为皇室国师，这是由帝王选择的，如果帝王愿意继承先帝掌权时的国师，那长老就可以继任，如果帝王想自己选择，那新任国师便要进入仙盟，成为第七个仙盟长老。
每十年一次的仙盟大比，就在仙盟问尘台。
当年文徵就是在问尘台落败裴毓风，又在问尘台暗杀不成，被万剑宗数名长老围攻，最后艰难逃脱，自此叛逃万剑宗。
文徵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直到裴毓风的神识试探着凑到他面前，似乎想碰一碰他。
“别过来！”文徵后退一步。
旋即，他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了。
神识被他吼得有点委屈，期期艾艾地又凑过来，似乎是怕文徵讨厌它，只敢停在他面前，不敢再触碰。
文徵定了定神，问它，“你既然是裴毓风的神识，那你能和他产生共感吗？”
神识上下晃了晃。
这就是点头的意思？文徵问，“他能感知到你在哪吗？”
神识上下左右地晃。
文徵：“……”
文徵静静地看着，神识察觉到他的松懈，又乖乖凑了上来。
文徵觉得这神识倒也可爱，伸出手碰了碰它。
神识跳得更欢了。
“你竟然这样活泼，”文徵笑道，“与你那冷冰冰的主人真是两模两样。”
他绕着四周走了一圈，这里空无一人，熟悉的亭台楼阁层层叠叠，象征着仙盟的七叶旋花标志出现在每个角落，与记忆中的仙盟一模一样，虽然他也只来过这里一次。
即使一切如此熟悉，但文徵断定这里绝不会是问尘台。
方才他醒来时一片漆黑，必然是因为这里是一个凭空捏造的幻境，也许还会根据入境人的某种特质，生成不同的场景。
所以等他逐渐清醒后，神识也找到了幻境生成伪造的问尘台。
至于为什么幻境会是问尘台，文徵心中自嘲，这大概是因为他的一生中，真正刻骨铭心又无比深刻的记忆，绝不会有胜过那一日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问尘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