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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尸傀 “与李屠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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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荣的身体里发出怪异的咯咯声,像是骨头在扭曲碰撞,那两个压着他的七玄门弟子以为他要搞什么小动作,正要动手,却见林荣的十根手指突然开始扭曲,然后猛地一挣,爆发出巨大的力气,将两个弟子轰出几尺开外!
见此惊变,几名弟子瞬时抽出剑来,蒋游也握紧鞭子,几人警惕地围着林荣:“林荣!你搞什么鬼!”
林荣“咔咔”左右扭了两下脖子,皮肤渐渐苍白下去,同时全身躯干犹如泡涨一般膨大起来,大到有近二人高,将皮肤撑出一条条猩红裂纹,紧接着又如同泄气一般全身皮肉迅速紧缩,变成灰白干枯的皮囊紧紧贴在骨头上。
文徵骇然:“他怎么......!”
短短几秒,一个活生生——不,死翘翘的活人就在他们面前凭空变成了一个散发着恶臭尸味的怪物,与李屠户家中那个突然出现袭击他们的尸傀一模一样!
这番动静把客栈其他一直在沉默看戏的客人吓得慌不择路屁滚尿流地跑了,整个客栈除了他们几个空无一人。
蒋游等人也被吓到了,不敢轻举妄动,脚步往后顿了顿。
那尸傀的脑袋几乎看不出人样,只能看见两只血肉模糊的眼眶和咧开的血嘴。
文徵低声:“又是尸傀。”
蒋游:“活人会一下子就变成尸傀吗?”
文徵摇头:“按理说应该不会。”
对话间,那尸傀原本僵直着身体,突然从体内爆发出巨大的嘶吼声,一双利爪划破空气直冲蒋游抓去!
蒋游早有警戒,一鞭甩在了尸傀身上,尸傀又嘶吼一声,一爪接着一爪挥过去。起初蒋游还能应付自如,逐渐变得招架不住,那尸傀仿佛尚存人智般,竟然能随着蒋游出手的招式改变自己的攻击方式!
其他人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裴毓风将文徵往身后一藏,自己飞身上前,去苦长剑出鞘,剑鸣铮铮。
裴毓风下手极快,直指尸傀心脏,那尸傀正与蒋游打得难舍难分,谁知就在裴毓风接近瞬间,它一爪扣住蒋游的鞭子,朝着裴毓风狠狠甩去!
裴毓风迅速移开,蒋游被甩倒在地,硬生生呕了两大口血。
那尸傀抢了蒋游的鞭子,更是如有神助,舞起鞭子来十分熟练,正想如法炮制抢过裴毓风手中的去苦长剑。
文徵赶紧把蒋游拖远一点,拍了拍他的脸,“你没事吧?”
“没事!”蒋游颤颤巍巍,又吐了一口血。
文徵看着不远处对打的一人一尸,低头问道:“这尸傀受活人生魂影响,你能被他所伤,难道那个林荣在七玄门中的修为高于你?”
“放屁!”蒋游撑起身,“这林荣在宗门里确实排得上号,平日自视甚高。只因为人不端,在宗门里人缘极差,又因为被师尊责罚,便负气出逃。但你要说他修为高于我,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为人不端?文徵略微回想方才的情形,“难道不是你与他不对付?”
蒋游也听懂文徵的话,不由怒道:“你!”
文徵抬手挡住他:“等等!林荣平时在七玄门里修的是什么?”
“修什么?剑术吧,他平日与师兄弟切磋都是使剑的。”
“那为什么他看起来这么擅长舞鞭?”
只见林荣所化的尸傀招招凌厉,裴毓风大概是有顾虑,不往死里下手,反而有试探的意味在里面,并不主动攻击,而是迎着鞭子给尸傀喂招。
“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背地里偷偷学我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也敢模仿本少爷的鞭法,哼!”
文徵扶额,暂时没心思去思考为什么时隔这么多年,蒋游不仅从黑猴子变成白面皮,还从一个说话都说不齐整的单纯稚子变成了像他从前那样狂傲自负的人。
难道从小时候开始,自己就给蒋游做了个坏榜样?造孽啊造孽。
文徵甩甩脑袋,徵略看一会儿战势,明白裴毓风的心思:“尸傀招式如此灵活,绝不是寻常那种只知道闻着人味就攻击的普通尸傀。它方才逮着你打,大概就是因为你与林荣积怨已久。”
“而且它竟然能抢你鞭子学你招式,这实在不像是一个没有灵智的死物。”
蒋游一惊:“如此邪性……莫非与林荣在外面练的邪术有关?”
文徵问:“他练了什么邪术?”
蒋游摇头:“我不知道。今日不是我第一次遇见他,先前我就见过他一次,与他交手时发现他身上已经没有修为,体内灵力诡异,招式也不再是七玄门中的招式,全靠从七玄门里偷出来的宝器与我对抗,最后使了些绊子逃走的。”
另一头,尸傀手中的长鞭被裴毓风一剑斩断,蒋游还没来得及哀嚎自己的爱鞭,就见裴毓风使剑凭空画了一道咒,将那发狂的尸傀死死扣在原地一动不动。
文徵赶紧走过去,裴毓风正好将剑收起。
七玄门那几个弟子见尸傀受控,从各个犄角旮旯里出来,十分气愤道:“这位道友,你为何不杀了这鬼东西?”
蒋游上前,他虽跋扈,却识得礼数,先谢了裴毓风的救命之恩,又自说自话许了他一些厚礼,随后也问了跟自己师兄弟一样的话。
“这位道友,你为何不杀了这鬼东西?”
裴毓风冷然扫视他们一眼,看向一旁的文徵:“与李屠户家中的尸傀不同。”
文徵略一思索便知晓其中关窍,他绕着被封住的尸傀走了两圈,转头道,“当时我双眼不清明,也看不清尸傀是如何行动的。但很显然,李屠户家中的尸傀只知道拿着刀乱砍一通,并不会反击抵抗和自卫。”
“可今日林荣的尸傀,一来竟然凭空炼化,那时他要么没死,要么就刚断气,竟然众目睽睽之下自发异变,实在匪夷所思。”
“二来,它比李屠户聪明得多,在和将公子交手时能偷学对方的鞭法,与仙师你对招时又能从你的招数中挖掘破绽。”
文徵顿了顿,突然吹捧起来,“只是仙师修为深不可测,剑术高超,旁人就是想学也学不过来,这才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尸傀束手就擒。”
蒋游:“……”
众弟子:“……”
裴毓风:“……”
裴毓风淡淡地乜他一眼,并未说什么。转而对蒋游道:“蒋道友,此人既是你七玄门弟子,理应带回七玄门,交由掌门处置。”
蒋游冷嗤一声:“这幅鬼样子还能叫人吗?若是你交由我处理,我定然立刻把他杀了了事。”
一名弟子接茬:“对了蒋师兄,如今林荣已经这样了,师尊交代的东西我们又没找到,那我们该怎么办?要直接回去吗?”
蒋游怒骂:“回去?我们领命出来一趟,什么都没带回去,这像话吗?”
弟子缩着脖子摇摇头。
蒋游摸摸下巴,盯着尸傀看了好一会儿,露出苦恼的表情,这倒有些神似多年前的小黑猴子了,大概也是想不到要怎么妥善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文徵忽然问:“蒋公子,你说林荣偷走了宗门的宝物,敢问这宝物是……?”
蒋游正要开口,却听见几声弱弱的呼喊。
众人循声看去,一个中年男子颤颤巍巍地躲在柜台底下,一边发抖一边往外爬。
文徵见他实在爬得艰难,三两步过去将他拔了出来。
男子颤声道谢:“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文徵一指身后的人:“他们才是仙师。”
男子立即冲着他们下跪磕头,文徵赶紧把他拽起来,“这位老叔,你是这里掌柜的?”
男子狂点头,还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多谢几位仙师,若不是仙师出手相助,我这耗费大半辈子经营的小店就要毁于一旦啊!”
文徵回头看看裴毓风,见他岿然不动,显然没有上前来做个亲民的表态,只好拍拍掌柜的肩膀:“掌柜的,几位仙师打斗一番,难免磕磕碰碰,你店里若有什么损失,写个单子送到庆王府去,就说是万剑宗的人弄坏的,叫他们赔你钱。”
掌柜赶紧拒绝:“不不不,有几位仙师相助,小民感激不尽了!”
说罢,他深深叹了口气,“自从没了那些散修,城里就时不时闹些邪祟。从前还能花点小钱请人除祟,现在是花钱都找不到人啊。”
蒋游好奇地问:“为什么?我记得郁金城不是归鸿宗管的吗?归鸿宗也算是一大宗门了,怎么会不管?”
文徵看了他一眼,问蒋游:“敢问蒋公子,你是何时拜师修仙的?”
提起自己的修仙路,流泪的只有自己。蒋游追忆往昔,语气又变得沧桑起来,“那时我已经十六岁了,等不到文徵回来与我成亲,又听说文徵在万剑宗过得并不好,我便动了修仙变强保护他的念头。”
“?”文徵听得一头雾水。
他什么时候在万剑宗过得不好了?他在万剑宗不是一直都当山大王的吗?
不过蒋游并未多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文徵微微一笑:“郁金城与归鸿宗关系并不密切,我以为蒋公子在七玄门混得风生水起,起码会知道一些门派间的八卦。”
蒋游:“什么八卦?”
掌柜又叹了口气,十分疲惫。
“见几位仙师对郁金城如此好奇,恰巧我也略微知道一些内情。”
他看看自己的客栈,擦了一张干净桌子出来,招呼文徵他们过来坐下,“几位仙师且小坐一下,我去后厨取点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