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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成真 传言要成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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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铁了心？”姬冶将声音压得低低的。
太后叹了口气：“那孩子被我养坏了，从小就这样。越不让她要的，她越想要。这个事，若说她一点不知情，我是不信的。我气啊...我自小把她养在身边，现在她却会伙同外人来算计我了！”
太后冷笑一声：“这桩事若成了，皇家岂不是什么汲汲营营之辈都可以进了？”
姬冶没有说话。
“你心疼她，哀家知道。哀家岂能不心疼她，此番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太后看了眼里面：“可心疼不是看着她跳入火坑，她现下是魔怔了，觉得那是天定的缘分。等过几年，她醒悟过来，你看她后悔不后悔。”
太后没有再开口，姬冶沉默了良久。
“儿臣知道了，母后先去休息吧，这两日母后陪着巴陵辛苦了，切莫坏了身子。”姬冶终于开口，声音沉沉的。
太后看着他，点了点头，带了人离开了。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姬冶和巴陵二人。
姬冶坐在了刚才太后坐的位置上，巴陵公主的头朝着里面，不肯回头。
过了许久，巴陵公主闷闷的声音传出：“皇兄也是来劝我的吗？”
姬冶没有说话，又伸出手在巴陵的头上按了按。
巴陵公主猛然回头，脸上早已泪流，泪痕交错，看着姬冶，拉住姬冶的手道：“他真的，只有我了。”
“好好养着，好好吃饭，别让母后担心。其他的，再说。”姬冶开口低沉道，站起了身子，将手从巴陵的手中抽出。
巴陵公主一愣，任由姬冶的手抽出，再说是什么意思？
莫非......
巴陵公主回身，正要追问，却听见姬冶已经走了出去，对着门外的总管太监说道：“那个徐寂，朕想见见他。”说完，推门而出。
巴陵公主再一次眼泪迸发，只是这次，带了些许笑意。
御书房内，姬冶坐在案后处理着奏折。
“启禀陛下，人已带到，就在门外候着。没惊动任何人。”内侍躬身入内说道。
姬妩没有说话，手指叩击了一下案面：“带进来。”
徐寂缓缓走进来，脚步很稳。他穿着一身青色常服，发髻束地一丝不苟，走到御前跪了下去，行礼。动作无丝毫错处：“草民徐寂，参见陛下。”
姬冶没有让他起来，徐寂就这么跪着。
姬冶靠在椅子上许久，看着地上跪着的人，看了一会才开口：“抬起头来。”
徐寂抬起头。
姬冶看着他，一双眼睛不卑不亢，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恭敬：“这事，你怎么说？”
“草民冒犯了公主，罪该万死！”徐寂忙低头，垂眼说道。
“朕问的是，这事传的满城风雨，你怎么说？”这一刻，姬冶充满威严。
徐寂沉默了一瞬：“草民不知。听闻有人落水，草民来不及多想就敢去相救。救起之后才惊觉是公主，便立刻告退。至于传言如何而起，草民确实不知。”
姬冶看着他，问道：“你救了公主，自当该赏，你想要什么？”
徐寂垂首：“草民不敢居功。”
“想要什么？”
“草民...”徐寂顿了顿，抬起头来，看着上面的人眼光一闪，复又低头：“草民想要求娶巴陵公主！”
“你配吗！”姬冶说的毫不留情。
徐寂立刻伏在地上，声音闷闷得传入姬冶耳中：“草民不配。可是，公主殿下说她愿意。草民也想为了公主一试！”
姬冶想起方才，巴陵公主的满面泪痕。
“你回去吧。”姬冶似乎累了，一只手撑着额头。内侍上前，准备带离徐寂。
“陛下，草民......”
姬冶挥了挥手闭上了眼，内侍明了打断了徐寂的话：“徐三公子，先起来吧，随奴才离开。”
徐寂叩首起身，跟着内侍退出了御书房。
“陛下，太后娘娘那边差人来问了。晚膳是否要在慈宁宫用膳？”另外一个内侍匆匆入内。
姬冶睁开眼睛：“去太后那边。”姬冶起身，往外走。又停在了那个内侍前：“徐家那个庶子的信息应该马上来报了，让人直接去太后那边。”
内侍躬身应是。姬冶推开门。
太后那边已经布置好了晚膳，姬冶径直入座。
侍女拿起筷子，替陛下和太后布膳。姬冶夹了一筷青菜，看着面前太后刚给他盛的一晚老母鸡汤道，拿起勺子一口接一口喝了起来。
突然一个内侍入内，来到姬冶身边，给了一本小册子。
姬冶当着太后的面翻看起来，册子很小，短短一会儿，便看完了。姬冶没有说话。
太后自然发现了姬冶的不对劲，开口道：“哀家知道你心疼巴陵，哀家自小就对她心疼地紧。虽不是亲生的，但却只得这么一个女孩养在身边。她掉一滴泪，哀家心里就跟针扎了似的...”
“你见过那个徐寂了，你告诉哀家，这个人配得上巴陵吗？”
“配不上。”姬冶回的干脆。
太后点点头，神色缓了下来：“那你还在犹豫什么？”
“巴陵说她愿意。感情之事，勉强不来。”
“她说她愿意你就上了心？”太后皱起了眉头：“她一个小丫头，见过几个男人？懂得什么叫愿意？”
“母后，那时候儿臣刚坐上太子之位。西突厥猖狂，父皇让我去边关历练，您那时候也是如今日这般说什么也不同意。可父皇说，男孩儿总是要出去历练的，不能一辈子都躲在你们羽翼之下。后来儿臣去了三年。”
“头一年写信，尽给您写苦写累，把母后心疼得直掉眼泪。可后来，就慢慢习惯了。儿臣会骑马，会射箭，会带人巡边，会取敌将首级...三年后随着谢太尉击败西突厥擒获其首领班师回朝，母后对我说，冶儿长大了。”
“巴陵也是一样的。”
太后长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总要自己走一回，才能知道那条路对不对。儿臣贵为天子，凡事都能给她兜底。”
太后沉默良久：“你调查好那个徐寂了？”
姬冶点点头，拿起放在一旁的册子，递给太后：“太干净了。”这种人，要么是真干净，要么是——
太后接过册子，看得很慢。
“吃饭吧，菜都要凉了。”太后看向姬冶，目光里有无奈，有心疼：“巴陵那边，哀家不再拦着了。你们兄妹，在这方面，性子一样执拗。”
“巴陵那丫头，命好。”太后突然说了句。
姬冶闻言一笑。这顿饭，两人都慢慢吃完。
听到这样，姬妩的目光微微一凝，对着轻燕问道：“松口了？”
轻燕将今日宫内之事禀告给了姬妩：“是。今日陛下与太后用完晚膳后，太后那边便给巴陵公主传信，不再拦着了。”
姬妩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手中的一卷书。烛火因着半开的窗棂而左右跳动，将姬妩的影子拉的忽长忽短。
“还有陛下查了徐寂，按照小姐吩咐影杀也查了，一模一样，十分干净。”
“太干净了，就可疑。”姬妩眉头微动，嘴角一勾：“这个徐寂，怕是背后有人。”
“可是丹阳公主？”
姬妩将手中书卷一放，冷静分析道：“丹阳公主不过一个落魄公主，怎可能有这能力呢。”
“是否需要密切关注丹阳公主？”轻燕问道。
“不用。不过是些儿女情长之事，就不浪费人力了。”姬妩想了想说道。
轻燕迟疑：“这事还需要继续深挖吗？目前看来，这公主落水，徐寂去救，的确是像个意外。”
“他若只是贪图一个驸马之位，便随他吧。宫里的事，自有宫里的人操心。咱们便不参与了，让人手撤回来吧。”姬妩抬起眼，看向轻燕：“你也辛苦了，这几日好好休息。”
轻燕颔首，就这半推开的窗棂闪身而出。
传言要成真了。
巴陵公主要下嫁徐寂了。
姬妩看着窗棂外的深夜，玉京夜晚的天空一片灰蒙蒙，没有边塞的繁星点点。
三日后，圣旨下了。
巴陵公主和丹阳公主，同日出嫁。消息一出，玉京上下都沸腾了。
两位公主同时出嫁，日期就定在了三个月后的八月初七。只有少数人注意到丹阳公主原本的婚期在十月初七，硬生生提早了两个月。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而百姓压根不知道丹阳公主原本的婚期，目光都聚集在了两位公主一同出嫁这样的大事上。
这三个月里，玉京城里说什么的都有。说徐家庶子命好，走了狗屎运，就跳下去救个人就尚了公主；说巴陵公主不在乎对方只是个庶子就不愿意嫁，说公主愿意下嫁一定是个好公主；还有说陛下仁厚，成全了自己的妹妹。诸如此类，姬妩听过就过了，一点不在意。
姬妩照常上学，照常赴宴，照常与那些闺女们说说笑笑。有人提起这话，姬妩也只是笑笑，偶尔应和两句，从不往深了说。
姬妩为什么会赴宴呢，因为陛下之前下了旨，封姬妩为长平郡主。姬妩也将这消息告诉了给远在边关的姬行林和宁幼月，只是路途慢慢，他们收到消息还得一段时间。
姬清河至今还没受封郡王，因为姬行林一直远在边关，还未请封。不过也不要紧，姬清河有自己的官职。
朱颜拿出早就收到的请柬，拿在手里对着姬妩说道：“姑娘，请柬拿出来了。二位公主婚宴在宫里一起举办，明天去参加婚宴可得带上，不然都进不去。”
姬妩无意识地点了点头，意思自己知道了，突然拿过朱颜手中的这封红色请柬入了迷。
“姑娘？”朱颜出声，姬妩看着手中的请柬看了很久很久。
姬妩抬起头来，把请柬递给朱颜：“你收着吧，明日记得带上。”
朱颜接过去，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走。
“还有事？”姬妩好奇出声。
朱颜踟躇一下，还是开口道：“姑娘，明日人多眼杂，您可得当心点。”
姬妩挑眉：“当心什么？”
“当然是当心出现巴陵公主那样的事情，最受宠的公主只能嫁给一个庶子...那多惨啊。我们吴王府门第好，仅有姑娘一个嫡出，现下老爷夫人也不在玉京城内。姑娘行事最需稳妥...”
朱颜和碧玉自小陪同姬妩一起长大，朱颜为人又老实，一心一意为了姬妩，不免叨叨。姬妩明白，是巴陵公主落水下嫁徐寂这事，让朱颜担心上了。尊贵如公主，都只能如此。若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怕也只能嫁过去了。
姬妩当下思索了一下，慎重出声：“知道了，我会当心的，你就放心吧。”
朱颜见姬妩上了心，当下松了一口气，退了下去。
姬妩看着朱颜退了出去，忽然笑了笑。那笑容一晃就没了，淡的就像今晚的月光：“放心吧，我又不是巴陵。”
姬妩靠在软榻上，看着那轮明月，看着看着姬妩闭上了眼睛。
明天，就有人要如愿以偿了，真是个喜庆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