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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传闻 传闻巴陵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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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洵訏看了眼四周,当下神秘说道:“传闻巴陵公主和徐寂马上要成婚了,就等着陛下下旨意了。”
“什么?”姬妩睁大双眼,立刻朝着对面的王如璋看去。
王如璋与姬妩的眼神对上,看着姬妩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未置一词。
“我知道的时候也吓了一跳。这事王家兄长也不知道吗?”谢洵訏也看向王如璋。
王如璋摇了摇头,终于出声:“不知。但刚才过来时,在崇贤馆听有的人提了一嘴。”
姬妩当下明白,王如璋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当下便没有将在踏青宴上看见巴陵公主和徐寂偷情的事情说出来,只等着谢洵訏继续说。
“昨日突然满玉京都在传。”
“说是丹阳公主邀请巴陵公主前往她还在建造的公主府内一观,结果巴陵公主在庭院内的小桥上落水了,幸被徐寂亲手救了上来。”
“说来也奇怪,当时没有下人或者护卫,只有丹阳公主邀请的一些人。只是公主毕竟落水了,还被徐寂从水里抱了起来。第二日便病倒了,如今还在太后的寝宫里养着,宫里的太医都去了两三个了。”
姬妩抬眼看了谢洵訏一眼:“这话听谁说的?”
“大街上好多人都在说。”谢洵訏老老实实回答:“我昨日去了西市。茶摊上有人讲,珍玩馆有人讲,连我最爱的餐馆百味馆都有人在讲......”
姬妩皱眉,这事情传的这样快,不到两日,满城皆知,背后没人推波助澜谁信。而且巴陵公主,还是太后最宠爱的公主,又与当今陛下感情兄妹感情极好。
姬妩下意识看向王如璋。
“也在传他们两人要成婚?”姬妩问道。
谢洵訏点点头:“巴陵公主是太后最宠爱的公主,怎么可能让公主嫁给一个庶子,这也太不像话了...所以是传闻嘛”
的确是不像话,所以这传闻才来得这么凶猛。
“是徐寂的手段吗?”
谢洵訏摇摇头:“徐寂一介庶子,哪能有这样的手段。只是不知道具体如何,最后获利者却是徐寂了。”
“消息传的倒是快,这徐寂我看着就不是个好人。”不然哪有好人还跟着公主一起偷情呢。巴陵公主自小养在太后跟前,怕是没见过什么是世道险恶,被这个徐寂诓骗了去。
谢洵訏拿笔绕了绕头踟躇道:“徐寂虽是个庶子,但才学颇高。平日为人光风霁月,许多人说可能就是个巧合。再说是丹阳公主的地方,丹阳跟巴陵虽说小时候没见过几面,但长大后好像关系挺好的。徐寂不太可能在丹阳的地盘上动什么手脚。”
姬妩边抄录边思索说道:“这样的传言,对公主都是极大不利的。太后如此宠爱巴陵公主,想来结果很快就要出来了。”
“可不是。”谢洵訏赞同。
姬妩突然想到那日丹阳公主娇羞的姿态:“丹阳公主是不是也快成婚了?”
“还有半年呢,皇家的礼仪极为繁琐。”谢洵訏也提笔誊抄着:“丹阳公主与薛承荣倒是真心相爱,般配得很。”
“怎么说?我只见过丹阳公主一面,薛承荣我倒是没见过,只有那日彩舟竟游远远看了几眼。”
“丹阳公主与宗人府那位...一母同胞所出,自是日子不好过的。薛承荣为卫尉卿薛秉文之子,常有机会出入宫廷。一来二去便相识相爱了。也因着丹阳身份不显,薛家嫡子这身份勉强也可尚公主。”谢洵訏压低声音。
姬妩挑眉,那位不就是先帝第三子姬永光,因逼得先太子行谋逆之事而一直被关押在宗人府内。原来丹阳跟她一母同胞。
“真是一对有情人。”姬妩感慨道,便又继续提笔誊抄。没留意王如璋投过来的目光,反倒是谢洵訏看见了。
王如璋察觉谢洵訏的目光,搁下笔,问:“怎么了?”
谢洵訏回道:“无事。只是今日才发现,王家兄长为人极是和善。之前因着你在崇贤馆,我在弘文馆,接触少了!”
王如璋温和一笑,让谢洵訏如沐春风:“现在接触也为时不晚。”
这话一出,谢洵訏小鸡啄米般点头。
籍册房内,日光西斜。
谢洵訏已经坐不住了,身体又开始东倒西歪。王如璋不动声色将场景收入眼中,看着谢洵訏的身体都要歪到姬妩那边了,突然对着谢洵訏开口道:“不若我与五郎换个位置,我这地方宽敞。”
谢洵訏看了看王如璋的位置,因着身边空着,那边明显更宽敞,当下起身要换。
王如璋起身,坐在了姬妩的身边。这才看见,姬妩的鬓边簪了一朵小小的绢花,她今日打扮的异常素净。
日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她的脸颊上,姬妩眼睛半垂着,揉了揉眼睛将目光落在竹简上,对照着誊抄。
王如璋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当下拿起一张崭新的白纸也写了起来。
一个月前的黄昏忽然就涌现在了王如璋的眼前。沧浪山庄的后花园,假山后头。
巴陵公主依偎在一人身上,直到那人后来抬起头来,他才认出,徐家那位庶子。京中勋贵子弟众多,徐家的嫡长子徐宪都不算出挑的。而徐寂一个庶子,在才学上却有些出挑。可这样的人,京里一抓一大把,没什么稀奇的。所以他认得出,却并不熟。
可那一日假山后头的光景,让他觉得有一些不对的地方。
——是那双眼睛。
徐寂当时抬起头的时候,眼睛正好往假山方向扫了一眼。王如璋当时心提到了嗓子眼,以为被发现了。可那目光只是略略扫过,又立刻落回到了巴陵公主的脸上。正因如此,王如璋才当机立断退了出去不可再看。
那目光里,有笑意,有情动,可还有点别的东西......王如璋现在突然想到了,是清醒。
那样的时候,眼睛里竟然还有清醒。
姬妩也陷入了深思......
巴陵公主知道?巴陵公主不知道?若是不知道,怎么传闻还有公主在太后寝宫,太医两三个都这么清楚。什么时候,太后的宫殿都能有消息流落民间?
真是一个痴情人。
而另一边,事情正继续进行着。
慈宁宫内满屋子弥漫着淡淡的中药味。那是安神的汤药,一日四回地煎熬着。窗幔垂着,床上音乐有一个人影隆起,是巴陵公主,她正靠在软垫上半躺着。
巴陵公主一脸苍白,眼睛地下青了一片,唇上也没有半分血色,只是那双眼睛亮的有点刺人,执拗地看着床前的人。
“太医说了,你的身子已无大碍。剩下的,好好修养。”太后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沉甸甸的。
巴陵公主视线看了旁边一眼,床前竟然跪了一地的人:“母亲何须让那些人一直跪着。”
“他们做错了事情,便该罚。”
“母亲.....”
“不必说了。”太后站立起来,转身不再看巴陵。只是太后的声音依旧传来:“你身子好了,就好好想想往后到底该怎么做!那个人,你不能嫁。”
巴陵公主的脸色又白了一分,眼睛也暗淡了两分:“他救了孙女。”
“救了就赏。赏金银,赏田地,赏他一个锦绣前程。这些随便挑一个出来给他便是。”
“可是我的名节...”
“荒唐!你是哀家自小养大的,又是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公主。谁敢多说半个字?京中传闻,哀家略有耳闻,不消一日,便可烟消云散。”太后转身,一双眼睛放在巴陵身上,怒其不争。
巴陵公主攥紧了被子。
太后盯着巴陵,冷笑一声:“他不过一个庶出之子,生母早亡。除了那几分不顶用的才气,你告诉哀家,还有什么?我自小把你养在身边,竟是忘了教导你如何辨人。”
巴陵公主没有说话,只是更加攥紧了被子,指节发白。
——陛下驾到!
太后转过身,看向门口。巴陵公主也看着门的方向,眼睛里有什么亮了一下,可又立马暗淡了下去。
门被推开,姬冶穿着明黄的袍子,腰间系着玉带,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只是步子迈得比平日快了些许。
姬冶走到床前,对着太后行礼:“母后。”
太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姬冶目光这才转向床上。巴陵,是他们这代最小的女孩。他看着巴陵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庞,发红的双眼,静静站在那边,然后伸手在巴陵的头顶上轻轻摸了摸。
这是他们小时候的惯例。
姬冶小时候还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得皇子,嫡亲的哥哥们各有所长,能文能武,只有他中庸,各方面都不过如此。而巴陵生母早逝,太后也没有女儿,就养了巴陵在自己身边。论时间,只有巴陵陪伴姬冶的时间是最长的。
巴陵小时候,姬冶也带过。每次她摔跤哭了,姬冶摸摸她的小脑袋,巴陵就笑了。
可这次,巴陵的眼眶更红了。
当下姬冶收回手,看向地上跪着的太医问道:“身体如何?”
太医跪在地上,把头埋得更低了:“回陛下,公主现下身体已无大碍。只是落水受了惊吓,需...需得好好将养着,慢慢调理。”
姬冶听完,没有说话。姬冶看了巴陵一眼,只见巴陵紧紧抿着嘴唇,神情倔强。姬冶当下哪里还能不知道。
“你们退下吧。母后,外头说话。”
太后失望得看了一眼床上的巴陵,当下率先一步走了出去。姬冶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