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矶思凡》陆探微

17、第 17 章 来龙去脉

　　百里牙想要再看看寇宅大院子里山水的愿望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大师兄叫他去寇家带路。
　　除去他，此行陆僮还带了武修宫煜和医修刁毫。
　　“是怕带太多人住不起客栈吗？不远不远，走快些应该大半个时辰就能到。”百里牙知道门中经费有限。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宫煜说完也去收拾装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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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师兄是武修，怪不得健步如飞身轻如燕。”百里牙眼看着宫煜上了大师兄陆僮的御剑，转头向刁毫套近乎，“这位师兄是……”
　　刁毫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走上二师兄青微的御剑。
　　百里牙难为情地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和石姬窄小的御剑。

　　“不好意思哈，不怪你二师兄炼剑没炼好，是你师姐我灵池小，剑就能扩这么大了。”石姬跳上御剑回头朝他说，“你抱紧我，咱俩能站下。”
　　百里牙没动，他想着或许大师兄二师兄谁能救救他。
　　他看看大师兄又看看二师兄，虽无人躲避他的眼神，却也无人说话。
　　“啧你怎么回事，快上来呀，咱俩前面带路，我剑小有剑小的好处，阻力小。”石姬催促道。

　　百里牙顿悟，上师姐的剑是唯一解。
　　大师兄最讲公平，一人带一个外门师弟本就没错，刚刚她求两位师兄带上她的场景他是见过的，师姐于情于理都不会让他上别人的剑。
　　他咬咬牙，跳上石姬的剑。
　　石姬见他上来，催动剑朝上升去，骤然晃动下他赶紧抱紧石姬的腰。
　　因为常年做剑修装扮，皮质束腰让她的腰抱起来细细的、硬硬的，虽然百里牙有四个姐姐，这完全不同的触感还是让他涨红了脸。
　　寇宅在武当镇的另一头，正好与五龙祠画了个对角，原本一个时辰的脚程御剑也要飞三炷香时间。
　　石姬在前面时不时同他核对路线，感受到他些许不自在，以为是他第一次御剑紧张的，安慰道：“宫煜和刁毫都是我大师兄二师兄的嫡系，自然上了他们剑，嗐，等你过两年学个差不多了要是有慧根，也能跟着他们有大宝剑可以坐啦。”
　　“但是今天，你得先当一天我的嫡系啦，一会儿记得跟紧我。”石姬温柔的声音被风带向后面，灌进四人的耳朵。

　　青微见她从怀里掏出一些符咒往百里牙手上塞的时候，嗤之以鼻。
　　“她以为在玩过家家吗？”一只墨绿色传音蝶从青微指尖飞入陆僮耳中。
　　陆僮半晌未做出回应。但二人身后可热闹得很。
　　“二师兄有何指示？”一只翠绿色传音蝶从刁毫指尖飞入宫煜耳中。
　　“没听见，太拢音了。”一只天蓝色传音蝶从宫煜指尖飞入刁毫耳中。

　　“我猜是二师兄生气了，我听见他刚刚冷笑了。”
　　“他见不得师姐温柔的一面，他觉得作呕。”
　　“至于为什么作呕，我看不明白。”
　　“但我愿意斗胆猜一下。”
　　不断有天蓝色传音蝶从宫煜指尖翻飞入刁毫耳中，就在最后一只飞来时，青微一挥手打掉了那只传音蝶。

　　一只墨绿色传音蝶从青微指尖飞入陆僮耳中：“大师兄你怎么教导的，小崽子法力稀烂，连只拢音的传音蝶都掐不好，吵死了。”这一次不再拢音，陆僮宫煜都能听见。
　　宫煜打了个冷战，自己这是被二师兄盯上了？
　　很快，一只藏蓝色传音蝶从陆僮指尖翻飞入青微耳中：“收起情绪，管好你自己。”

　　一行人到达寇宅已近酉时三刻，寇员外吃过晚饭便像往常一样外出了，这是徐嬷嬷早就嘱托好的时刻，只是今日管家寇准没有同寇员外一同出去。
　　“事不宜迟，我不与几位仙友客气了，保不准刚刚寇准出门时看见了各位，老爷随时可能回来。”
　　说话间，一个小姑娘怯生生扒着门看。
　　这种探究的眼神石姬这些年见多了，大多出现在大师兄所过之处的女子眼中，只是这小姑娘少了些暧昧多了些童真。几人已经快要走出门外，她却来了兴趣，想要抱起来逗弄一下。
　　“小音，何不进去？”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先石姬抚上了小姑娘的头。石姬顺着手往上看去，倒吸一口冷气，她第一次见比大师兄还好看的少年。
　　小姑娘得了信儿才跑进屋里，但还是害羞得不敢说话，把头埋进徐娘子的被褥里。
　　“母亲，该喝药了。”少年显然知道徐嬷嬷去五龙祠的事情，进屋后与众人点头示意后，接过奴仆手里的托盘，将床头几上几本册子拂到一边，把药放在几上。
　　少年拂开册子时陆僮回头着重看了一眼，是账簿。青微向刁毫使了个眼色，刁毫上前：“打扰了。”他拿出一块白色手帕拾起碗中白瓷勺又舀了勺倒在手帕上凑到鼻子前。
　　他看向青微，摇了摇头。
　　几人才又继续向外走去。

　　来到门外，陆僮与青微对视了一下。这徐娘子虽缠绵病榻身体羸弱，思维却十分清晰，还能管账，不知寇员外放着如此贤妻为何要加害她。
　　“我观察那少年神色了然自若，如果知道今日我们来，他肯定不会做那些加害之事，二师兄多此一举了。”
　　“我这不是看他对后母亲自侍药有些谄媚。”青微回答。
　　“非也，他不算亲自侍药，他只是将碗放在了桌上，非亲生子做到这种程度，既不谄媚，又很亲近。”陆僮摇头。
　　“徐娘子虽是继室，但因为前头大娘子是自家姐姐，所以她对小柑他们都很好。”百里牙插嘴道，“而且小柑说不是因为自己无所出才对他们好的，而是真的好！真的好！”
　　百里牙解释和维护的样子仿佛自己也是这家的一份子，石姬觉得他认真得可爱，又向他打听起来：“徐大娘子真厉害，八年生了五个孩子。小柑是老三的话，小语看起来是最小的了，不知刚刚那俊俏少年是老大还是老二？年方几何啊？”
　　陆僮却说：“慧极必伤。”
　　石姬不信：“哎？那我给他算算。”
　　青微接嘴：“你的卦留着就是这么用的吗。”
　　石姬不服：“要不你教教我怎么用。”
　　青微来劲了：“我明日闭关，不如你算算我此行进益多少。”
　　石姬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算出来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闻言宫煜和刁毫都笑了，大师兄法力高超，二师兄深藏不露，师姐嘛……算了。师父说这是先天不足，让大家让着点她。
　　“好了，天色不早了。”陆僮出口制止他俩，安排几人兵分三路，陆僮与宫煜探查院内是否有可疑行径，青微与刁毫查看宅子里的日常用药和植物相克，至于石姬和百里牙，石姬拍了拍百里牙的肩膀：“走吧小子，带我去看看你念念不忘的大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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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宅的大园子与百里牙印象里的大园子已经完全是两模两样了，显然最近重修过。院中不再有生机勃勃的树木、盆景，反而怪石嶙峋。
　　“怎么……感觉那么压抑。”百里牙嘟囔。
　　“你感觉对了。”石姬身影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剩下声音，“这园子里有个阵。”
　　百里牙一边在园子里寻找石姬，一边回忆道：“说寇伯伯要害徐娘子我是万万不信的，无论是先头的徐娘子还是现在这个徐娘子，寇伯伯都对她们非常好。况且现在的徐娘子对小柑他们视如己出，我常见她带着小柑小语在院子里玩捉迷藏。”
　　“你多久没来了？”陆僮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吓了他一跳。
　　“一年多吧。”百里牙回忆。
　　等到几人都汇集到园子，石姬已经爬上了园中最高的假山上。她是结阵、堪舆的行家，一眼看出园内摆的是一个镇魂阵，立马从腰间拿出一柄折扇，两头扇骨用力一折，就变成了一个罗盘。

　　宫煜和刁毫眼睛瞬间直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又要说二师兄偏宠。”石姬一边指挥二人变换园内盆景寻找阵眼，一边还能插科打诨，“心里现在想的肯定是：‘如果师姐是一个美若天仙、能力超群的大师姐，二师兄炼了什么好东西给她就算了，偏偏师姐能力平平、相貌平平，还先天不足。’”
　　二人被戳中心里话，有些无地自容。
　　“哎不对宫煜你将湖心亭东侧壁那枚大的湖石再往东搬一尺。”石姬继续说，“但是提供情绪价值也是很累的哇！这个师门没我得散。”
　　青微在假山下叉着腰越听越想发笑，自己本着关爱老弱病残给她炼制的法器被她说成是奖励了？刚要张嘴问她提供什么情绪价值了，陆僮早已飞身帮石姬解阵。

　　“师姐，也不是这么赤裸裸，你结阵、算卦的本事我们有目共睹。”刁毫难得说句话。
　　“是啊是啊师姐，虽然你没有别的门派大师姐那么气派威风，但我们喜爱你。”宫煜补充道。
　　“我怎么听着这么别扭？”石姬的眼睛终于从罗盘上挪出来，吼道，“你们已经有气派威风的大师兄了，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还差一步，还差一步她就找到阵眼了。
　　外院突然传来寇员外的声音：“你们是何人！贼人！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