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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血色黄昏(9) 秦语歌:你 ...

  •   钟声沉闷的音响在整座城里回荡着,一声叠一声,像是从时光的深处碾过来的一般,一下便敲散了街道上残存的腥甜的黑雾。将一整座城拖进了一种近乎窒息的庄重之中,停止了三年的时间,在这一次重新开始了像齿轮一样的旋转,却不像是解脱,反而在宣告真正的宴席开始了。
      秦语歌脚下的步伐,猛地顿了半拍,手中依然死死的扣着那只空了的针管,指节已经缓慢地泛出了苍白的色彩,血液中依然缓慢地流淌着一丝凉意,却依然压不住心里那股越来越清晰的不安。
      这一切到现在就像是一场精心包装好的糖果,剥开糖纸,里面裹的却全是玻璃的碎渣子,就像这座城从来都不是被困住的,他只是在等待旅者突破限制,将封印解除,然后开席。
      那些哭声,铁锈,腐蚀的木板,黏腻的阴影都不是怪物,是邀请函,而他们在钟楼上所做的一切,不是所谓的拯救,更不是破局,只是乖乖的把本要逃出去机会也放弃,乖乖的坐回去,把座位坐端正。
      他身后的义溯,罕见的来了兴趣,祂右眼中的那点浅粉,像是被风吹动的花瓣,明明好看的近乎完美,像一颗璀璨的宝石,但却完全没有反射一点光芒,反倒是那只深不见底的黑瞳,开始折射了点点的光,像是黑洞一般,贪婪的想要吞噬一切。
      而义溯看着秦语歌紧绷的背影,像是在看一只拼命护巢的小兽,明明已经被蛛丝缠的快要窒息,却还在努力装作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的样子,可爱却可笑。
      而他身后那本书安安静静的,一句话都没有再说出来。
      因为它比谁都清楚,
      这场宴会从来都不是为了伊莱尔夫人所展开的
      是为了祂
      而这一切都是端在祂面前的点心
      或者说从义溯进入副本那一刻开始,整个游戏就已经失控了
      伊莱尔夫人的心事,孩子的悲鸣,三年前停滞的时间,满城扭曲的怨念……
      全部都只是精心摆在盘子之中的点心。
      秦语歌依然缓步向前走着,每一步都踩在安静的可怕的街道上,风就像是被按了停止键一般,连悲泣着的黑影都不敢再出声,怨念都乖巧的像是一群等待检阅的小孩。
      一切都荒谬的可怕。
      一切都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赴约一般。
      而他以为自己在保护的这个危险又漂亮的家伙,却是整个事件的中心点。
      而这整座城的痛苦,怨念,不满……甚至连鬼怪的欢喜,悲哀都是献给祂的宝物,祭品。
      钟声再一次缓慢的落下,
      秦语歌的指尖微微发着颤。
      作为S级玩家的直觉在尖叫着。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破局者,是守护者,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是在威胁里唯一能撕开生路的家伙。
      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
      他从来都不是主角,他只是个陪客,身边那个漂亮却又慵懒的家伙才是这场宴会唯一被迎接,被欢迎的“人”。
      而这一切全是神所编织的谎言。
      庄园的阴影完全压了下来,像一张轻轻盖下的,精美绝伦的棺材盖。
      大门无声的敞开着,里面飘出甜的发腻的香气,像极了孩童最喜爱的糖果,也像极了凝固发臭腐烂的血。
      秦语歌喉间滚过一声极哼的极闷的低喘,直接捏的那只空的针管几乎要嵌进了肉中。稳定剂的凉意还在血管里飘着,但此时却让他更加的不安,指尖的颤抖根本压都压不住。
      他妈的……
      他走了多少副本,踩过多少陷阱,见过多少披着人皮的鬼,但什么时候像现在一样像个被人牵着的木偶,一步一步把自己亲送进怪物正餐的盘子之中。
      什么所谓的时间循环?
      什么所谓的钟楼破局?
      什么所谓的拯救?
      全部都是假的
      这一切就像是一层甜的发腻的糖,缓慢的化开后一看底下全是铁碎、骨和早就摆好的刀叉。
      忙前忙后搞了半天,他像是个蠢货一样闯进钟楼压制怨念,重启时间,拼上上万积分的稳定剂,结果不是破局,是亲手把主位擦干净,把唯一的客人给送上去
      一整座城的鬼怪都在等待义溯这个怪物
      整座城的怨念都在拜义溯
      而整座城的悲剧全是献给祂的祭品
      而他秦语歌算什么?
      开路的护驾的,然后顺便把自己像配菜一样送上桌?
      而他早就应该在那个小boss态度莫名转变的时候就该想到的。
      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他走了这么多可以致人死亡的副本,还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被人按在头上耍,还毫无还手之力。
      他不过刚成年,凭着自身的狠劲和本能硬生生冲上的S级,从来都是他算计副本里的Boss和怪物,什么时候能到一堆破规则和一个来路不明的东西,把他耍的团团转?
      秦语哥猛地停住脚步,少年人那点被强行按耐的火气彻底爆发,肩膀剧烈的紧绷着,握着针管的手垂在身侧,虽然没有回头 ,但声音又哑又狠,连尾音都在发颤,像是被羞辱到极致的暴躁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是不是!”
      他不懂为什么,这个副本作为新手关里差不多最好做的一个,现在却发展成这么诡异,这么离奇,难度如此之高的游戏副本。
      但他现在只知道
      他从头到尾像个傻子一样被耍了。
      身后的义溯罕见的沉默了半秒,进游戏之前的现实里的一切他都记得清楚,家人日常,那些普通又安稳的片段,唯独从踏进这游戏开始 ,有一块很重要的东西,空了,不像是模糊,也不是记不清,是像被人硬生生的挖了一块走,缺失了。
      很显然,祂并不知道为什么这座城会变成这样,不知道为什么那些黑影会怕他。更不明白为什么作为Boss的塞巴斯蒂安会为他让路。一切都透着诡异,但他本能的觉得这些东西就该这样 ,祂什么都不明白,也没有人能告诉祂。
      他只是很单纯的觉得秦语歌明明慌的要死,却还硬撑着冷静的样子,特别好玩,特别的有趣。
      义溯歪了歪头,右眼的紫色晃了晃,渐渐地消失了,整个人看起来很无辜,语气带着茫然,却又带着点天生的冷淡。
      “我说过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能清楚的知道,我的记忆很明显的缺了一块,但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他虽然没有骗秦语歌,但他却能感觉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就像这座城,所有东西都围着他转,感觉这一切发展到现在和他脱不了一点关系。
      但具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真的不清楚。
      秦语歌的后背绷得像一根快要崩断的弦,呼吸一滞,原本冲到喉咙口的怒骂,硬生生被那句无辜又冷淡的话堵了回去.
      他妈的……
      不像是装的。
      也不像是故意看他笑话。
      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冷眼旁观。
      而且义溯是真的记不清楚了,真的不明白,真的只是记忆缺了一块?
      那他这一路的紧张,拼命、消耗掉的一切,在钟楼上赌上性命破局,还有刚刚的委屈和怒火,全部都变成了一句打在空处的空拳,连发泄都显得可笑至极。
      秦语歌喉间发紧,一股又酸又涩又暴烈的情绪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作为整个游戏为数不多,靠着一股不要命的冲劲上S级榜的玩家,什么时候受过如此之窝囊的气?结果只是在给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东西,铺红毯、开大门、擦干净主位。“你……”
      他终于忍不住,猛地转过身,眼底红得厉害,不是被怨念侵蚀,是被气的、被憋的、被这从头到尾的荒谬戏耍逼的。少年人锋利的眉眼此刻全是炸毛的戾气,声音发颤,脏话几乎要破口而出:“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不能早说一句吗?!你就不能……就不能别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忙前忙后吗!”
      “……”义溯微微挑了挑眉,向前走了一步,那只粉色的眼睛已经渐渐的变成了浅灰色,深浅不一的瞳孔里浮现出了一层懒懒散散却的冷透了的清醒,像一把藏在绒布下的刀,轻轻一挑就剖开了轻语歌所有的自我感动的伪装。
      “我想你好像一直都是在为自己的愚蠢找借口?”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冷淡,每一个字却又准又狠,逻辑清晰的令人发冷“从我们相遇开始,一直都是你自愿跟着我的,我也尽我可能的在保护你,什么叫做我一直在让你像个傻子一样忙前忙后?”
      他微微歪头,右眼的那么浅灰渐渐变深了,漂亮却又残忍至极。
      “这好像一直都是你自愿的吧?秦语歌先生?”
      而此时的弹幕已经为了这句话闹翻了天
      【??????】
      【卧槽一刀扎心】
      【义溯说话真的好狠好爽】
      【这兄弟说话好狠,这嘴巴……义溯舔一下是不是中毒身亡了】
      【秦语歌真的破防了哈哈哈】
      【S级大佬被一句话噎到说不出话】
      【那个表情笑死我了】
      【什么东西啊,这么跟S级说话?】
      【就算有理也不用这么冲吧】
      【秦语歌明明是在保护他,白眼狼是吧】
      【我站秦语歌,这人太拽了】
      秦语歌瞬间僵在原地,胸口一闷,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靠……!
      被直接戳穿了
      彻彻底底的,□□。
      是他自己要逞强,是他自己要护着人,是他自己一头扎进钟楼拼命,是他自己耗掉稳定剂,是他自己把这场局当成生死闯关。义溯没骗他,没逼他,没操纵他。
      只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点破。
      而他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句轻飘飘的“自愿”面前,全都变成了一场自我感动的笑话。
      秦语歌气得指尖发抖,脏话堵在喉咙里,眼眶红得快要滴血,想反驳,却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义溯只是安静看着他炸毛失控的样子,眼底那点恶劣的愉悦浅浅浮上来,祂不是不懂,不是不明白,不是真的一片空白。他只是懒得解释,索性就陪他演了一场自我感动的戏剧。记忆缺了一块又如何,他依旧能一眼看穿眼前这只小兽所有的逞强、别扭与死要面子。风依旧凝固着,整条街道死寂一片。所有阴影匍匐在地,连呼吸都不敢,敬畏地望着那位清醒又慵懒、一句话就能戳破人心的主。
      祂身后那本书依旧安安静静地悬浮着,半点动静都没有,像个普通的道具。秦语歌死死咬着牙,舌尖尝到浓重的血腥味,最终憋出一句又冷又硬、死撑体面的狠话:“……行你厉害我不跟你扯。进去之后,你安分一点。我不会再护着你。真出了事——我第一个跑。”
      事实上一直在护着秦语歌的义溯:……
      ?
      弹幕热热闹闹的,显然是顾北的技能时间过去了.
      【嘴硬王者实锤】
      【嘴上说跑身体很诚实】
      【笑死根本不可能跑】
      【尊严碎一地了】
      【这对我能磕爆】
      【说实话,我也觉得秦语歌有点自我感动】
      【人家真不需要他这么拼命】
      【清醒点,他说得是实话】
      【放屁!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忘记忆了还这么狂?】
      【要不是秦语歌他能走到这?】
      【不知好歹】
      义溯低低笑了一声,声音轻懒,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狂气。
      “那你可要抓稳机会了。”
      祂抬眼,望向那扇敞开的、腐烂的大门,异色双瞳里掠过一丝浅淡的、狩猎般的光。
      “毕竟这场宴席……
      我可不会一直安分。”
      毕竟这一次游戏……还轮不到你来定分寸
      义溯身上那股懒懒散散的气息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血里渗出来的、近乎掠夺性的狂气,没有再看炸毛到几乎失控的秦语歌,只是微微抬眼,望向那座被阴影吞噬的庄园,异色双瞳里翻涌着连祂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威压。“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轮不到你来定分寸,秦语歌先生”
      祂不是在威胁,只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气场真的是新手能有的?】
      【冷静到恐怖,狂得有底气】
      【秦语歌在他面前真的像只炸毛的小茂密】
      【装什么装?真有本事还用得着秦语歌保驾护航?】
      【失忆就失忆,别搞得好像一切都在你掌控里一样】
      【要不是S级护着,他早死八百回了】
      【我还是站秦语歌,这人太不知好歹】
      秦语歌僵在原地,指尖几乎要将空针管捏碎。他张了张嘴,想要骂回去,想要吼出所有的不甘与委屈,可对上义溯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那不是装出来的嚣张,不是少年人的意气用事。
      那是一种……天生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漠然。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更荒谬、更让他憋屈的事实——
      从头到尾,真正在保护对方的人,根本就是义溯。
      是义溯不动声色地挡开了鬼怪,是义溯让所有BOSS退避,是义溯默许他像只小兽一样张牙舞爪地护在身前。而他所有的拼命与牺牲,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场可笑又无聊的自我感动。
      “你……”秦语歌的声音发颤,连愤怒都显得无力。义溯没再理会他的挣扎,只是缓缓抬起脚,一步一步,朝着敞开的庄园大门走去。步伐慵懒,姿态散漫,却像一位巡视领地的君主,每一步落下,都让整座停滞了三年的城池,为之轻轻震颤 ,风依旧凝固,黑雾早已散去,满城的怨念与鬼怪,都在无声地俯首,他身后那本书依旧安静悬浮,没有任何异动,像一尊沉默的守望者,守着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等等……你们看周围的环境】
      【那些黑影真的在……低头?】
      【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啊】
      【之前塞巴斯蒂安让步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眼花了吧?不过是副本特效而已】
      【再装也改变不了他失忆的事实】
      【等进了庄园我看他还狂不狂得起来】
      【等着看他翻车】
      甜腻到腐烂的香气扑面而来,缠绕在义溯周身,却不敢有半分冒犯。庄园深处,隐约传来孩童细碎的笑声,温柔、甜美,却藏着蚀骨的阴冷。伊莱尔夫人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扉,轻轻响起,虔诚得近乎卑微:“恭迎您的到来。”
      没有称呼,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极致的敬畏。义溯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僵在原地的秦语歌,右眼浅灰微微一挑,笑意轻懒,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掠夺感。“还站着做什么?”
      “我的客人。”

      “宴席……已经开了。”
      一字一顿,轻描淡写,却彻底颠覆了所有关系。原来从始至终,义溯才是端坐主位的那一个,而秦语歌,是祂默许留在身边的、唯一的同伴,秦语歌瞳孔骤缩,心脏狠狠一沉。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攥紧了手中的空针管,咬牙跟了上去。
      少年的骄傲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却又在那道慵懒而强势的身影面前,莫名地安定下来。大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合上,像一口精致华丽的棺材,彻底将外界的光线隔绝。
      钟声,最后一次落下。
      好戏正式开始。
      门扉闭合的闷响沉闷地砸在心上,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彻底掐断。
      没有预想中的阴冷潮湿,反而铺着厚厚的绒毯,踩上去无声无息,两侧墙壁上燃烧着暗金色的烛火,将空气烘得暖热,甜腻到发臭的香气浓得几乎要化作液体,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秦语歌跟在义溯身后半步的位置,指尖依旧死死攥着那支空针管,指节泛白。S级玩家的感官在疯狂预警,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着危险,可他抬眼望去,只看见前方那道散漫的身影,走得从容不迫,仿佛踏足的不是吃人的副本庄园,而是自家后花园。匍匐在街道上的怨念与黑影不敢跟进来,可庄园内部,却早已站满了“宾客”。扭曲的孩童身影贴在墙角,穿着破旧礼服的仆人垂首立在两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伊莱尔夫人站在长廊尽头,一身素雅长裙,脸上没有半分怨毒,只有近乎虔诚的温顺。
      而长廊阴影之中,一道挺拔身影早已伫立许久……
      然后?
      然后塞巴斯蒂安这个boss就像鬼一样黏上了义溯。
      没有礼仪,没有距离,没有顾忌,就是完完全全的物理上的黏上去了。明明是独立城堡的主人,此刻却像找到了唯一归宿的执念体,整个人都挂在了义溯旁边,目光烫得近乎疯魔。
      义溯直勾勾的盯着这个boss,眼皮跳了跳,然后脑子莫名其妙蹦出来一个词:
      毒唯?
      【??????】
      【什么情况?塞巴斯蒂安不是见人就杀吗?】
      【这萌新玩家什么来头,能让BOSS贴上去?】
      【不合理!绝对有问题!】
      【我不信,这绝对是挂!】

      义溯顺着骚动,缓缓的扫过了整个房间
      结果就是这一扫,让他自己都挑了挑眉
      玩家不是差不多被坑死完了吗?
      哪来的这么多玩家?!
      n个衣衫狼狈、面色惊魂未定的玩家缩在角落,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眼神里混杂着:恐惧、震惊、怀疑、不服、完全看不懂。
      在他们眼里,义溯只是个:看起来挺好看、顶多是扮猪吃虎的萌新玩家。结果现在——
      副本里凶名赫赫的塞巴斯蒂安,直接整个人不是整个怪黏在他身上。
      “他到底做了什么啊……难道有隐藏任务吗?”
      “为什么BOSS不攻击他?”
      “这根本不是正常副本能有的情况!”
      压低的议论声里,全是不服、不解、不敢置信。
      义溯微微眯了眯眼,看向身边的塞巴斯蒂安,用另外一只还没有被抱住的时候,把他从自己的右手上扯了下来。塞巴斯蒂安稍稍退开半寸,却依旧不肯远离,目光依旧黏在他身上,滚烫又偏执,一副“你赶我我也不走”的样子
      然后看向身后的秦语歌,钟楼之前,玩家死伤惨重,活下来的人寥寥无几,他明明感知得一清二楚。可现在——
      长廊角落、阴影里、柱子后,密密麻麻站着一堆玩家。
      死过一遍,又被强行拉了回来。
      最恐怖的莫过于是本该消失的人,突然集体出现。
      而且是出现了一堆!
      秦语歌也瞬间脸色煞白,后背一凉。他比谁都清楚,刚才钟楼那一战,玩家至少死了七成。现在这么多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是活着,还是……已经变成了这场宴席的一部分?玩家们自己还没意识到这层恐怖,只觉得BOSS贴人离谱、副本不公平,一个个盯着义溯,满眼都是质疑和不服。他们看不见祂的真身,看不见规则在祂脚下扭曲,更看不见——自己早就不该站在这里。
      【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不对劲?】
      【……人是不是太多了?】
      【之前钟楼死那么多,现在怎么全在这?】
      【我怎么感觉这群人……怪怪的?】
      【不是吧,这副本还能复活玩家?】
      【之前钟楼之前不是差不多死干净了吗?现在怎么全在这?】
      【他们……不是已经被怪物吃掉了吗?!】
      【我鸡皮疙瘩掉一地了,这比BOSS黏人还吓人】
      秦语歌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后背一层冷汗浸透了衣料。他是S级玩家,他比谁都清楚副本的规则——死亡即是退出,绝无可能二次出现可眼前这群人,明明已经死了,却活生生站在那里,眼神麻木,神情恍惚,甚至还在因为塞巴斯蒂安黏着义溯而愤愤不平。
      他们甚至还在天真地以为,这只是一场不公平的游戏。
      义溯指尖微收,原本散漫的神色终于染上了一层真切的困惑。没有系统提示,没有异常警报,这些人就这么突兀地挤满了长廊,连呼吸的节奏都透着一种不自然的僵硬,像是被人强行塞进这个场景里的木偶,塞巴斯蒂安被扯开后依旧寸步不离,指尖甚至微微勾起,想要再次碰向义溯的衣袖,那股偏执的黏人劲丝毫未减,目光里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仿佛整个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一个存在。他进游戏本只是跟着流程做任务,从没想过一个普通的新手副本会扭曲成这副模样,更没想过会碰上这种违背游戏规则的怪事。秦语歌快步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原本炸毛的戾气尽数被浓重的不安取代,S级玩家的直觉让他每一根神经都绷得发紧:“不对劲,人数完全不对,副本里死亡的玩家不可能重新登录,更不可能……集体出现在这里,而且这群新人玩家绝对没有可以保命的道具!应该是干净了的!”义溯指尖抵了抵眉骨,心底那团模糊的困惑越攒越浓,缺失的记忆像一块沉水的石头,无论怎么捞都碰不到边缘。他只是按部就班进副本做任务,可从踏入这座城开始,所有逻辑、所有规则,全都在往失控的方向滑去。塞巴斯蒂安依旧黏在半步之内,漆黑的眼眸里只剩对义溯的偏执,周身属于BOSS的凛冽杀气尽数收起,温顺得像只被驯服的兽,对周围一切活物都视若无睹,包括长廊里这群本应被他屠戮殆尽的玩家。这些人里,有他亲眼看着被阴影拖走的,有在钟楼崩塌里陨落的,甚至有被塞巴斯蒂安亲手撕碎的——此刻却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连伤口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像是复活。
      更像是被强行拽回,钉在了这场宴席里。
      【规则碎掉了?这是直接动游戏底层代码了?】
      【死过的玩家不可能回来!这绝对是大伏笔!】
      【他们还是人吗?还是说……变成副本的一部分了?】
      【义溯都懵了!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行了,阴不阴?】
      义溯收回目光,落在黏在身侧的塞巴斯蒂安身上,语气平淡,只有纯粹的疑惑:“这些人,是你弄来的?”塞巴斯蒂安立刻垂眸,声音恭敬狂热:“属下无能,无权操控来客,他们是……为您而来的。”
      为祂而来?
      义溯看了一眼,还在咒骂自己的玩家们,微微挑了挑眉
      谢谢,但是不太像。

      义溯扫了眼那群还在小声抱怨的玩家,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只觉得荒谬——这群人满脸不服气,怎么看都不像是“为他而来”的样子。没等他再开口,顶端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齿轮转动声。不是幻觉,是整座庄园的结构,在缓缓挪动,扭曲。
      伊莱尔夫人依旧垂首温顺,却在这时轻轻抬眼,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义溯身上,声音轻柔得像一层薄纱:“贵客既至,宴会厅已备好,请入席。”她话音刚落,那些麻木站立的玩家,突然齐刷刷动了起来。没有指令,没有交流,动作整齐得像被同一根线牵引的木偶,一步步朝着宴会厅的方向挪动,眼神依旧空洞,连呼吸都保持着同一个频率。秦语歌瞬间绷紧身体,空针管几乎要被捏碎:“他们在入席?把自己当成客人?”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顿住了。
      不对,看着不太像是客人。
      像是食材。
      塞巴斯蒂安立刻贴到义溯身侧,伸手做出引路姿态,语气恭敬又带着不容错辨的护短:“您先行,属下会看好所有‘席位’,不会让任何人打扰您。”他刻意加重了“席位”两个字。义溯没推辞,抬脚朝着敞开的宴会厅走去。
      宴会厅比想象中更加奢华,长桌横贯整个房间,烛火昏黄,餐盘、刀叉、酒杯摆放整齐,却空无一人——除了主位那张高背雕花椅。而那些死而复生的玩家,正按照顺序,站在长桌两侧,一动不动,像是等待被取用的摆件。
      【!!!他们不是客人!他们是菜啊!】
      【规则没崩!副本直接把死亡玩家做成祭品了!】
      【这伏笔也太狠了……第二章直接玩这么大】
      【义溯快逃!不对他好像是主位那个?】
      【一切都像是义溯预料的,等等,为什么义溯是一脸懵的站在那儿?】
      义溯的眼皮跳了跳
      不好的预感直击心门
      下一秒,那本书忽然飘到他的面前展开,毫无征兆的出现行漆黑的文字。
      〈主线任务:吞噬宴席上所有祭品。〉
      紧接着,冰冷的系统公告在宴会厅上空炸开,金色大字悬在半空,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主线任务:享用宴席上所有祭品。】
      【任务说明:本场祭品为已死亡重置的玩家。】
      【执行者:义溯。】
      【任务保护:执行者不受任何怪物攻击、副本机制反噬,玩家杀死执行者即可真正复活】
      【备注:这是为您独一份准备的宴席,请尽情享用。】
      “……”
      “玩家杀死执行者……就能真正复活?!”一行字,像一桶汽油浇在烈火上。刚才还绝望发抖、面如死灰的玩家们,瞬间炸开了。
      他们眼里,义溯是什么?
      一个长得好看、气质冷淡、全程划水、看起来顶多有点特殊道具的普通萌新。
      而系统明说:杀他,就能活。
      而任务规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天助我也。
      正常人类,谁能在几十人疯狂围攻、拳打脚踢、刀叉齐上的情况下,安稳地把一个人吃掉2/3?
      。根本不可能。
      更何况是要把所有人都吃下去2/3
      只要他们不断冲上去打断,只要不让义溯有完整进食的时间,他就绝对完不成任务。而他们,只要杀了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长相漂亮的普通萌新,就能活。
      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吼叫声瞬间掀翻了整个宴会厅。
      几十名玩家眼睛赤红,彻底疯魔,抄起手边一切能抓的东西——餐盘、银叉、木椅、桌腿,甚至赤手空拳,一窝蜂地朝着义溯狂冲而来。拳风呼啸,器物破空,尖叫与嘶吼混作一团,包围圈在刹那间缩到了极致。
      秦语歌刚刚想出声提醒,却浑身一震,被污染了的视线清晰无比,红眸映出了现在的处境。
      义溯依旧站在原地,背脊挺直,姿态优雅得近乎漫不经心,连指尖都没有抬起。可在他后腰下方、差不多是尾椎骨上边一点的位置,舒展出来了一些,和他平时身后吊着的那只触手一模一样的生物结构。最前排冲得最快的玩家,在靠近义溯半步的瞬间,猛地僵住。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绷直,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拽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怪响,表情惊恐到扭曲。在其他玩家眼里,他是突然发疯、自己僵直、自己送上门。
      而义溯从开始到现在,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整个人安静优雅 ,却处处透着危险,祂甚至微微侧过脸,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僵在原地的秦语歌,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了然的笑意,然后祂就做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动作。
      祂优雅地从一边将银质的餐具拿了起来,缓步走向了那个人
      【?????????】
      【他拿餐具干什么???】
      【那个人怎么动不了了?!被什么抓住了?!】
      【义溯表情好平静……平静得吓人】
      【秦语歌脸白得像纸!他绝对看到了什么!】
      光在他精致的侧脸投下浅淡的阴影,每一步都慢得从容,像步入宴会厅的主君,而非即将动手的捕食者。被固定在半空的玩家还在疯狂挣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尖叫,四肢绷紧、扭曲,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摆动。他还活着,清醒着,恐惧到极致,却连闭上眼睛的权利都没有。义溯停在猎物面前,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对方因恐惧而暴突的眼睛上。没有怜悯,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近乎观赏艺术品的漠然,以及一丝因“围攻”而生的、淡淡的恶劣。
      “我发现人类真的很喜欢用自己的常识去控制别人的思考方法……”祂没有立刻动手,而是故意顿了顿,“但是实上自己也菜的要死……”
      “不是吗?”
      下一刻,义溯稳稳地握着的银质的餐刀缓缓的落下
      餐刀精准缓慢的在皮肤上游走,一层层的优雅的铺开,将祂觉得不好看的东西一下扔到了地上,刀锋切入皮肤的声音细微、清晰,在死寂的宴会厅里刺耳到极致。皮下血肉缓缓分开,鲜血缓慢渗出,顺着弧度滴落,却连一滴都没能溅上义溯的衣摆。
      猎物的尖叫瞬间凄厉到破音。
      但越是动弹不得,他骂得越是凶狠:
      “怪物!畸形的东西!你根本不配活在这!!我咒你不得好死——!!”
      “怪物!你就是个吃人的怪物!有本事正面杀了我!!”
      “别躲在那副皮囊底下装人!你根本不配!!”
      而其他正准备攻击的玩家看到这一幕也不敢上前,只能祈求的看向了另外一个S级的玩家
      秦语歌
      但很显然,秦语歌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一般,歪着头靠在墙上,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没有一丝一毫想上去帮忙的动作
      救?
      他连自己都差点当成配菜送上桌,又何必去救一群注定成为祭品的蝼蚁。
      玩家凄厉的求救声此起彼伏,绝望到嘶哑,可秦语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看着,看着义溯手持银质餐刀,慢条斯理地剖开眼前的祭品。刀锋精准、优雅,一层层剥离,将多余的部分随意丢弃,动作从容得像是在打理一道精致的餐点。
      义溯歪了歪头,忽然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银叉轻轻刺入,稳稳叉起一片规整的肉,义溯微微低头,送入口中,轻缓咀嚼,缓缓咽下。
      说实话,味道并不好,整体发酸,令人感到生理性的不适。肉质带着一股腐朽与怨念混杂的涩味,像是存放太久的死物,远称不上美味。
      而这还是祂在这里找到的唯一一块看起来很正常的肉类。
      可义溯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道必须履行的流程。银刀稳稳下压,沿着骨骼与肌理的缝隙切入,动作精准得如同解剖台上的执刀者。他看着那名早已经痛到失神的玩家,极轻的动了动嘴唇无声的吐出两个字:抱歉
      一层皮肉,一层筋膜,一层脉络。每一刀都落在最省力、最彻底的位置,不多一分,不少一寸。他在计算,在丈量,在以一种近乎病态的精准,剥离掉眼前这具躯体整整三分之二,宴会厅里只剩下刀锋切入肌理的细微声响,和越来越弱的哀嚎。直到某一刻,义溯收刀。动作轻缓,像合上一本读完的书。
      祂抬起眼,浅色的瞳孔干干净净,转头看向一旁恭敬待命的塞巴斯蒂安,语气无辜又认真,像在抱怨一道不合口味的餐点:
      “这些肉质并不好,这样也算完成任务的2/3了吗?”
      “只要是您所取走的部分,无论多少,都是完美的分量,但任务要求我无法反抗,还请尽快吃完……”

      【????????】
      【等等你们刚刚看清楚他的刀法了吗?!】
      【那是正常人能有的手法?!沿着筋膜分层切?】
      【这绝对是法医!或者……解剖过很多人的那种杀人犯!】
      【恐怖,这稳定性、这精准度,绝对是惯犯】
      【一个新人玩家怎么可能有这种刀法?】
      【之前还装什么都不懂,这一刀刀下去比S级还冷静】
      【他之前到底是干什么的?医生?杀手?还是……】
      【细思极恐,他刚才那无辜表情和这双手完全不匹配】
      【这真的是第一次进副本的新人?我不信】
      但义溯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关系,微微抬眸,“我觉得这些肉质都一样,可以不要了吗?”
      虽然吃下去不会有饱腹感,但直接转化成能量,这一堆人……
      可能会有点吃不消?
      塞巴斯蒂安垂着头,声音恭敬却不带半分迟疑:
      “抱歉,……宴席既已开启,必须全部享用完毕,任务才算完成。”
      义溯握着银刀的手顿了顿。
      “……全部?”
      “是的。全部。”
      义溯那双总是干净又漠然的浅瞳,第1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裂痕,他缓缓转头,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长桌四周那黑压压的一群
      ?你在逗我吗?
      祂甚至忘了维持表面的优雅,指尖微微收紧,银质餐刀都被捏得轻响一声,弯了一点。
      不是害怕,不是厌恶,是真的被工作量吓到了。
      这个副本的人完全没用脑子来设计的吗?
      【??????】
      【哈哈哈哈他表情裂了!他没想到要全吃!】
      【刚才还冷静解剖,现在直接懵了】
      【76个啊!换谁谁不懵】
      【法医来了都得连夜辞职】
      【所以他之前真的只是个无辜新人?现在是被任务坑惨了】
      【秦语歌还在那儿看戏呢!】
      义溯直接被这离谱的任务气笑了,结果这不笑不要紧,一笑……
      光一晃,两排和人类牙齿差不多大小、却全是尖锐三角形的鲨鱼状利齿在唇间一闪而过,细密整齐锋利,安静又致命。
      【??????】
      【不是,这人还整非主流尖牙呢?】
      【鲨鱼齿贴片是吧,现在网红圈亚文化老爱搞这个】
      【cos道具都带进来了?玩挺花啊】
      【友情提示,现实生活的很多东西都带不进来,所以这只能是真的】
      【不是贴片啊!是真牙啊我靠!】
      义溯懒得再握那把碍事的银刀,手指一松,餐具“当啷”落在餐盘里。他缓步上前,垂眸看着眼前不断反抗的猎物,异色双瞳里没有半分波澜,只剩被任务逼出来的麻木。义溯懒得再站着。他上前一步,借着触腕固定的力道,直接整个人压在了对方身上,将人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动弹不得。姿势带着毫不掩饰的掠夺感。他缓缓的低下头,利齿直接咬穿了布料,狠狠一扯
      “扑哧……”
      连衣服带血肉被硬生生的撕下来一块
      “玩家“凄厉惨叫,身体剧烈抽搐。义溯就这么按着,一口接一口,野兽一样低头啃着,没有章法,没有计算,只是单纯地完成任务,血腥味、布料的纤维感、酸涩难吃的肉质混在一起,让祂越吃越烦躁。“
      恶心死了
      不好吃。
      好累……
      他直接起身从玩家旁边站了起来,血溅了他满脸,嘴角处还挂着一丝可疑的肉片,额前的头发已经从青绿色变成了猩红的颜色,整个人看起来脏脏的。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腥气。
      【任务进度:2/76】
      而被吃剩的所有躯体内脏都稀稀疏疏的挂在外面,看起来有些狰狞。
      义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手背瞬间染红,他皱着眉,满脸写着“烦死了”,抬眼看向剩下黑压压一片吓得发抖的玩家,声音又冷又躁:“好麻烦,……下一个……”
      系统没有心软,没有暂停,没有结束,这一天的任务,必须做完。
      不然根本没办法推动游戏,这辈子困在这里可不值得
      祂一步步走向下一个,下下一个玩家,直到所有“玩家”被黑一一消灭,血流成河,祂才在尸骸中站了起来。
      宴会厅里的血腥气浓得化不开,暗红的血顺着绒毯的纹路漫开,浸透了金线刺绣的花纹,将原本华贵的长桌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深色。义溯站在满地狼藉之中,满脸满身都是未干的血迹,额发被血黏在额角,原本干净的衣摆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鲨鱼利齿上还沾着细碎的皮肉与布料纤维,呼吸间全是挥之不去的腥甜腐臭。他累得连指尖都懒得抬,那是纯粹的、被无意义任务磨出来的倦怠,塞巴斯蒂安安静地立在一旁,垂着头,不敢有半分惊扰,像一尊忠诚而沉默的影子。伊莱尔夫人与那些扭曲的孩童虚影早已退去,整座庄园只剩下死寂,与满地再也不会动弹的“祭品”。
      【第二日·任务已完成】
      【副本进入夜晚休整阶段】
      【安全区域已生效,无法攻击、无法被攻击】
      义溯站在原地,满脸、满身都是未干的血,额发黏在眉骨,衣摆被浸透得沉重。塞巴斯蒂安垂首立在一旁,半步不离,却不敢靠近,只安静守着。
      伊莱尔夫人与所有虚影都已退去,仿佛从未出现。
      秦语歌从墙边缓缓站直身体,依旧攥着那支空针管。他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阴影里,沉默地看着那道染血的身影。义溯微微抬了抬下巴,舌尖轻轻擦过一圈自己天生的尖齿,擦掉一点沾在上面的血。动作很淡,却透着一股从骨血里渗出来的、属于上位者的漠然。他没看任何人,转身走到角落的椅子旁,坐下。下一秒,祂像是撑不住一样,身体一软,直接趴倒在了地上,连姿势都懒得摆,整个人瘫在那,满脸写着我好烦,我好累,我不想动了。
      塞巴斯蒂安垂首立在一旁,想上前又不敢,只能僵在原地。
      秦语歌深吸了口气,像是报复一般直接托起义溯就走。
      ……………………………………………………………………
      弹幕:
      【他一个人,真的把那么多玩家全吃完了?】
      【这怎么可能?正常人胃根本装不下吧】
      【几十个人啊!就算是零碎也不可能全吞下去】
      【这已经不是心理问题了,这完全不符合人体理啊】
      【他到底是什么神奇的体质?又和那位是一样的?】
      【哪位?安兹吗?系统之前不是解释了仅他一个吗?话说系统任务也不能这么离谱吧,撑也撑死了】
      【你们刚才看他样子了吗,跟没事一样】
      【我怀疑他根本不是用“吃”来消化的】
      【别乱讲,说不定只是系统动画】
      【动画能做成这样?那是实打实啃完的】
      【越想越不对劲,他绝对不是普通玩家】
      【他刚才……是真的把那些玩家生吃了?】
      【怎么会有人吃得下那种东西?呕】
      【就算任务是强制的,也不至于这么麻木吧】
      【你们没看见吗,他咬下去的时候跟没事人一样】
      【我不信正常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有什么好质疑的?不完成任务都得死】
      【那也不至于吃得那么……干脆】
      【秦语歌居然就看着,也不阻止】
      【阻止有用吗?系统任务,反抗等于找死】
      【可他看起来根本不是被迫的】
      【扮猪吃虎我见过,生吃人的第一次见】
      【这人以后绝对惹不起,太可怕了】
      【顾北呢?怎么半天没声音?】
      顾北:【我他妈眼睛要瞎了】
      【谁能告诉我刚才那一堆是不是真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血色黄昏(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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