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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江选公 “那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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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成。”谢延拒绝得很干脆。
江钦骊闻言耻笑一声,心里刚燃起来的半分微光骤然熄灭。
“江神大人不会来的。”谢延继续脸不红,心不跳地胡编乱造:“他……”
说到这里谢延灵机一动,马上改口道:“其实江神不是不想来,是忙于镇压一个妖孽。”
“妖孽?”
“对。”谢延说得振振有词,自袖中翻出方才找到的护身符亮给江钦骊看:“这个你不陌生吧?”
东西一拿出来,方才还在咦哇鬼叫的江钦骊马上噤若寒蝉,他眼球暴突,眼神涣散,嘴唇还在不停地抖动着。
谢延不禁扶额,有这么恐怖吗?
但她没有出声打断江钦骊,而是耐心静候对方的答复。
岂料江钦骊愣怔半天,开口的第一句:“你找死啊?”
谢延:?
她看看那护身符,再抬头看看江钦骊,只听他惊惶道:“这东西就不是你这种人能染指的!
“我哪种人?”谢延凝眉追问。
“你还好意思问?!”
江钦骊说着就是“呸——”的一口唾沫跟鸟屎一样空坠下来,被谢延华丽丽地转身躲开了,她扯了扯嘴角,抬头道:“好好讲话,能别忽然嘴巴漏风吗?高空抛物违法唉!”
“我管你去死!江选公岂是你这种鼠辈宵小动得的?!找死,通通找死!!!”
江钦骊的声音又尖又戾,听得人徒然生起一身鸡皮疙瘩。
江选?
江柏亲爹?
江钦骊的意思是谢子坚其实是江选?
可传闻不是说他与天神达成契约,以身死换江柏成神吗?
倘若真是这样的死法,那天神怎么可能会让他有机会回到人间?这不闹么呢?
而且江钦骊为什么说她找死?找什么死?怎么死?!现在谢延脑中的线索乱成一团,就跟收了一套完整的一千块的拼图材料,结果发现自己根本就拼不起来的无力感。
百般纠结下,她决定还是去为难江钦骊才对,遂抬头幽幽地望向对方,似笑非笑道:
“你知道什么,说说看呢?”语气之中绵里藏刀,让江钦骊听得极度不适,他正要破口大骂,却听“唰——”地一声,谢延拔出腰间江玉剑,一跃而起,一刀劈向自己面门!
其动作之快,江钦骊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发觉世界一阵天旋地转——
不痛?
江钦骊茫茫然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是被谢延提着脑袋走了。
而方才那一剑也不是为了劈他的,而是是用来把他的头跟天花板相分离的。
“喂!”
“你干什么啊!!”
江钦骊从未被人提着走过,登时感觉有些羞耻:“士可杀不可辱,你到底想干嘛?”
“干什么?”谢延重复了一句,将江钦骊的头颅举高几分,“你何不跟江神大人说说?”
“你!!!”
此刻在江钦骊面前的是江柏的那尊悬吊着的石像,其表情痛苦不堪,令人望而却步。
“江神与江选到底怎么回事?为何江选会变成谢子坚?”谢延再次提问,但不同寻常的是,这次的江钦骊没有像方才那样装疯卖傻说什么都叫,而是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这尊诡异的江神像。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你对我构不成威胁。”
言下之意就是死也不说呗。谢延手上抓着江钦骊的天灵盖,一语不发地收紧,陈了十五年的颅骨眼看着就要被她徒手捏碎,但就在那一刻,时间如同静止了一般,任何事物都瞬间变得格外遥远……
“江家主神,祠堂供奉的却不是江神,你可知为什么?”前任江家主带着十岁的江钦骊在祠堂中踱步,一面细细教导对方江家的来时路。
“为什么?”江钦骊好奇一问。
“因为没有江选公,那就不会有所谓江神的存在。”前家主答道,语气中尽显高深莫测,反正谢延是没听懂,她似乎又进入别人的记忆里了,不过种这事她一回生二回熟倒是没什么所谓,这样正好,她省得再费力盘问江钦骊了
不过为什么又是这句“没有江选就没有江神”?
难道真的跟她从前在山间的江神庙中听到的那个逻辑稀烂的故事一样吗?谢延眉头一蹙,期待着对方多说点。
好在小江钦骊也没听懂,又追问道:“爹,您为什么这么说,可否与钦骊解释一二呢?”
“这个……”前家主沉吟片刻:“当年江选公一心向道,渴望自家的人能够修炼出一名法力无边的神仙,为此他也做出了许多努力。”
“江选公法力高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能成神,包括他自己。”
“可结果是他迟迟不能成神,心灰意冷的江选公开坛问天,这才得知成神不是空有一身法力便能成神,还得有神位。”
“神位这种东西,只有被天道所认可才行。为此江选公郁郁寡欢许久……”
“后来他与天神达成契约,将自己全身法力,寿元都献祭掉,换出一个碇城的地方神位给他的儿子江柏。”
“自此,碇城便多了一个守护神。地方守护神终其一生不得离开守护地,而且其身上还会有密密麻麻的水纹印记,那是神咒。”
江钦骊听父亲停下嘴来,这才提出自己的疑问:“敢问父亲,神咒是什么?”
“神咒是江选公在醒神节时一刀一刀亲自为江神大人刺的,所以每年醒神节都是江神最虚弱的时候……”
听到这里,谢延不禁反应过来,难怪当初醒神节她觉得江柏古怪,从水里救她就很疲惫的样子,后来更是没再露面,原来是神咒的作用吗?
她正凝眉寻思着,又听江钦骊问道:“可为什么江神要有神咒呢?”
前江家主道:“人要获得神位身上必须得有神咒,一旦神明做出有违天道的事情就会遭到神咒的反噬,这是用来约束神明的行为,维持天地秩序的规范运行的。”
“明白了。”江钦骊点了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而一旁的谢延听完人也沉默了。
江神竟是这么产生的吗?
江柏长生不老,却要一辈子被困在碇城,一辈子都要守着碇城的人?
从谢延的视角来说,这神仙不当也罢。
正吐槽着,忽听江钦骊开口问道:“那江选公献祭了自己,我们祭拜他还能受到庇佑吗?”
好问题!谢延一拍额头,新脑子就是好使,一下就问到点子上了。
谁知她还没夸两句,就见江家主脸色一变,明显是被这言论吓到了,他表情惊惶,一巴掌就扇到江钦骊的脑门上:“榆木脑袋!”
江钦骊:???
谢延:?!
江家主一手摁住江钦骊,两人朝神台上的江选像一同拜了几下,他才低声解释道:“江选公当初祭的是寿元法力,可没说魂魄也要祭,我们拜他是天经地义,休要怀疑!”
“哦……”江钦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这回不敢吱声了。
接下来的记忆都是些稀松平常的生活杂事,且跳脱得很快,除了让谢延知道江钦骊原是存着改革之心的——他打算接手江家后便开立新规,在减免沉江之事的同时除却各项繁冗礼节。
此外这些记忆就几乎没什么别的特色了,直到时间定格在十五年前的醒神节上——
“钦骊叔叔,你能帮我找一下护身符吗?”
脆生生的孩童嗓音传到江钦骊的耳中,他低头一看,就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抱住了自己的大腿。
谢子坚的眼里还噙着泪水,可怜巴巴地望向自己。
这个时候的谢子坚可以说是粉雕玉琢的娃娃,面上只有稚气,天真烂漫的,看不出分毫算计。
江钦骊似乎对于这些祈求没有抵抗力,当即将谢子坚抱起来:“护身符丢了?在哪里丢的,跟叔说说。”
“我……我不记得了……”谢子坚低着头,眼泪分分钟都快掉下来的样子。
江钦骊见了于心不忍,忙往谢子坚手里塞糖,轻声细语地安慰道:“男子汉大丈夫,再哭会被人笑话的哦!”
“你要不然再仔细想想,我陪你去找肯定找得到……护身符这种东西是丢不了的。”
谢子坚握了握手中的糖,开始努力地回想着护身符的踪迹,想了老半天才有些眉目,犹犹豫豫道:“好像在江边……”
“江边?”
江钦骊又问了一遍,再三确认后便抱着谢子坚往他所指的碇江边走去”,半点不带怀疑。
再往后……就是江钦骊拿着钓具打算寻护身符,结果被谢子坚推入江中,自江底的暗流一路冲到江家地底的暗室中……
谢延忽然想起来,她当初为了寻生门,是将所有门逐个开关来排除的。
其中确实有开到大水涌入的门,她当时还在怀疑哪里来的这么多水能直接灌满密室,现在想来,原来是密室的这个门连通着碇江才会如此。
有趣,似乎一切都能够连起来了。谢延有些激动。
可就在此时,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
谢延猛然转过身来,迎面却见七八岁的谢子坚正面色冷峻地朝着江钦骊逼近,脸上哪里还有方才的孩童气息?
可惜当时的江钦骊不省人事,根本就无法质问对方,谢延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子坚手持一柄短刀,手起刀落间毫不留情,轻轻松松地将江钦骊的脑袋割了下来——这个时候,江钦骊的手上还攥着他的护身符。
“钦骊叔,安心在此当个看门狗吧。”谢子坚讲话的语气中满是不属于那个年龄的冷戾,说完他就将江钦骊的脑袋挂到了天花板上,也不知使了什么术法,这颗头颅后来没有完全坏死,而是还会说话还会动,而长年累月留着的头发就是它的攻击武器……
记忆到此为止,谢延猛地回过神来,发现手中的颅骨不知何时已经被自己捏为齑粉。
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但谢延很快反应过来——
糟糕,江柏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