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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讨债鬼 “捉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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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起来!”梁玄不由分说地命人拿下谢延。
话音刚落,十几二十个暗卫应声而出。
要论碇城的人手,排行第一的必然只能是梁家的守卫,梁家每年都会往各处收罗武学奇才,从正统门派弟子到江湖混子都有,人数多且基本上都不是省油的灯,真要打起来拳窑都未必能打得过,上次刑场若非江柏及时到场,谢延哪有那么容易手刃梁安?
此时这帮人冲上前来围剿谢延,也正为着梁安之死积怨已久,铆足了劲儿想为前主子报仇雪恨。
正常人哪敢靠近分毫?方才看热闹的百姓全都一拥而散,生怕刀剑无眼误伤自己。
这要是从前,谢延承认自己无法在这种围攻下全身而退,但现在……有江柏的法力加持,她简直降维打击!
不过此时她不屑于与他们纠缠,眸光一戾,在场暗卫便在法力场的作用下不可动弹。
“怎么回事!我动不了了!”
“我也是!!”
“卑鄙小人,她使妖法!”
“……”
趁着众人惊魂不定时,谢延轻功一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到梁玄身后,一剑封喉。
“梁家自谢杉手中敲诈大量财物,今日谢某特来讨要。”
谢延语气笃定,内容一语惊人,惹得在场之人都是一愣。
“胡说八道!”
梁玄如今算是梁家的掌舵人,新官上任三把火,却当众被人拿剑架在脖子上,火烧得再旺也得熄,额上登时青筋暴起,也顾不上什么别的,直接伸手攥住江玉剑的剑锋,“你说这话可有证据?!”
谢延听了这话都被逗乐了:“‘证据这种东西最不值钱了’,这话你们梁安亲口说的,你现在跟我要证据?”
她没打算给对方空手拧白刃的机会,剑柄一转,倒逼梁玄放手。
“谢家的家产如今尽数被用作抗灾的物资,你们梁家这般,视全碇城百姓于何在?”
谢延问得理直气壮,主打一个流氓逻辑,一句话把梁家推上风口浪尖,谁让梁家人主政,却在时疫后一直大门紧闭袖手旁观,将其他人的生死置之度外?
原先单靠不理灾情这件事外头的百姓便积怨已久,如今再出夺人财产争夺物资,吃相这么难看,旁人也顾不得谢延所言真假,只想要他们给个交待。
“梁家人你们解释解释!”
有胆子大的已经吆喝出声了。
剩下的不乏有人急着跟风:
“快把钱交出来,好让大伙儿抗过这次时疫!!”
“交钱,交钱!!”
讨伐的声音此起彼伏,群情激奋,若不是有十多个暗卫围着,估计都有人直接冲上来拼命了。
刀剑架在脖子上梁玄本就不快,这么多人被撺掇起来贵吼鬼叫的他更是怒从中来,只咬牙切齿道:“一帮愚民,她口无凭据你们也信!”
梁玄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相,殊不知谢延最不吃的就是这一套,只低声用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警告道:“还钱还是要我亲自踏平整个梁府,你自己看着办!”
她这话一出,梁玄当场翻脸,竟不顾谢延手中的剑,迎头撞了上来!
谢延心中暗叫不好,当即收剑,一拳抡圆了捣向梁玄面门。
梁玄被砸得满头星星,但嘴上依旧不落下风:“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喊了一嗓子后他甩手几把短刀直冲谢延双目,来势汹涌,谢延瞳孔骤缩,堪堪侧身躲过。
岂料飞刀将至时自发向四周裂开,好几片碎片皆直接嵌入她身上。
“啧!”
谢延眉头紧锁,伸手挑下嵌到她脸颊边的一块刀片扫了一眼。
黑的,还沾了毒!
刺痛感浸染神经,面目横血,但她却笑出了声,染了血的笑,就如地狱爬出来讨债的罗刹。
谢延许久没被人这么暗算得逞,梁玄你有种!
只一瞬间,谢延就冲上前去与梁玄缠斗在一处。
梁玄此人身上带着许多暗器,什么毒针毒刀全都在不经意间招呼出来,但谢延方才吃了一瘪,怎么可能还会让这些东西近身?!
何况他武力身法不比谢延,也只能勉强靠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苟延残喘。
不出半盏茶的功夫梁玄败下阵来,他单手撑地喘着粗气,目光却恶狠狠地盯着对面提剑靠近的谢延。
眼看着谢延满目杀意,他伸手擦拭嘴角的鲜血,却是无端发笑,且笑得愈发地狰狞!
“哈哈哈哈——你身上的毒无解,我梁玄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陪葬!!”
“不劳您费心。”
谢延听他这般讲,面上毫无波澜,只不疾不徐靠近,手中江玉剑随主心意,也发出阵阵嗜血嗡鸣。
而梁玄面上却没有什么惧意,只是满脸不可置信。
他眼睁睁地看着谢延脸上,身上那些中了他毒刀的伤口愈合起来,毫无征兆地愈合!
“为什么……”梁玄低吼一声,“你果然是妖孽!!!”
“是不是你下去问你哥去吧。”谢延高举江玉剑,决意一举斩下对方头颅!
“谢延!!剑下留人!!!”
一声高喝打断她的动作,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梁涣之磕磕巴巴地挤过人群,挡在了梁玄身前。
谢延这一剑终究是没挥成,梁涣之此次舍命试药,无论动机如何,都不该被她所伤。
但谢府的钱,她要梁家半子不差全都吐出来!
谢延闷哼一声,当众收剑入鞘,定定地望向梁涣之:“谢家的钱被梁家尽数掏空,如今无力支持抵抗时疫,你身为梁家长子应该清楚自己要怎么办,我给你们一日时间抉择清楚,给不出满意的答复我带人拆了这梁府。”
说罢,她径直离开,事了拂衣去,只留下满庭喧嚣……
其实封竹月回来,梁涣之也就没不要再当和尚,何况梁安被她杀了,那梁家群龙无首,就必须有人支棱起来挑大梁。
这个人不会是偷奸耍滑的梁玄,而梁家更不可能把家主之位交托给女儿家的梁敏敏,那就只有梁涣之了。
梁涣之可不可信,值不值得当她往后的同盟,那就看这次对方能给出什么结果……
此番一闹,相当于把物资的问题移交至梁家,晕头转向好几天,谢延忽然闲暇,一时间没什么其他事要忙活,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此时暮色初显,她又该何去何从?至少谢延并不想往药房去,那里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到处都是病人的沉吟哭闹,太压抑了。
华灯初上,时疫之下碇城的街道没有往昔那般繁华,大道上零星几个小贩在吆喝,行人也没几个。她就一言不发地在这儿走,漫无目的,不知归途。
直到一阵玉兰香直沁心头,谢延才发现自己已经鬼使神差般地回到了兰苑,而天色也在不知不觉中已然大黑。
月色伴着清风,将草木的青气拂到谢延面上,一洗身上沾染的浑气。
兰苑的灯还亮着,这也不奇怪,毕竟时候还早,要是这个点江柏睡了才诡异吧。
谢延略一自嘲,但也只在院外驻足了一会儿,便调转方向打算直接离开。
上次的事她要说自己没什么芥蒂那是不可能的,其实本来也只是江柏吃了春药的作用,只要两人讲清楚就完事了,事后大家各干各的事,根本没那些个弯弯绕绕的。
但问题是那天之后谢延忙前忙后愣是无暇顾及什么,或者说也有可能是她自己为了逃避而费尽心思投身于抗灾中,企图转移注意力……
所以到头来这东西一拖再拖,拖到最后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既然已经不知道怎么面对了,那就能躲一天是一天吧,左右时疫还没结束。
谢延想着想着,人已经掉头,轻手轻脚地走到庭院的月亮门处了。
“阿延?”
就在她一脚正要迈出兰苑,里屋冷不丁传来一声叫喊,谢延吓得浑身一激灵,马上立正了。
“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人打开,江柏身着素白长衫立于门口,衣服被月光照得熠熠生辉,人也平添几分谪仙气息。
“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呢?”江柏笑意吟吟地走近,一面伸手准备为谢延将落在头顶的花瓣拿下来。
岂料谢延眼看着修长的手指快要摸到自己头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猛猛摆头,跟吃了□□一样自己把头上的花叶甩了下来,完事后还不忘冲着江柏咧嘴尬笑。
江柏略微皱眉:“……我帮你不就好了,这么甩头发都乱了。”
“嗐,无所谓啦,反正也没人看。”谢延摆了摆手,笑嘻嘻地应道。
她本想找个由头直接跑路,谁知道江柏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她,郑重其事道:“我看的。”
“这天乌漆嘛黑的你看啥呢?这有啥好看的。”谢延嘴上随口接着,脑子里却在高速思考自己还有什么事没干。
呃……暂时好像没了,要不然她也不会脑子一抽走到这里。
而另一边,江柏听着谢延这么说有些不悦,一边攥着谢延的手,一边一板一眼地答道:“看你,只要是你怎么样都好看。”
“啊?”谢延听到这话脑波都被拉直了,这情话飚得,怎么这么忽然?
她下意识地低垂着头,目光落在院落的铺就的鹅卵石小道上,石头被打磨得有些反光,正巧今夜月色皎洁,把这些石头照得有些刺眼,谢延以前都没注意到原来兰苑的地板能这么亮……
“阿延。”江柏见谢延半天没点反应,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低声唤了一句。
“诶?”谢延马上反应过来:“怎么了?”
“怎么同我说话你老是走神?”江柏忽地哼哼一句,语气中甚至还带着些娇嗔,一句话给谢延又不知道干哪里去了。
谢延瞳孔一震,好不容易聚焦在江柏的脸上,老半天才开口问道:“你……你又吃春药了?!”